翌日。
不少医患都扒著窗户往外看。
一辆低调到近乎沉默的劳斯莱斯停在街边。
车门推开,先落地的是一双红底皮鞋。
紧接著男人站直身体,修长的手指扣上西装纽扣,冷淡地扫了一眼宠物医院的招牌。
黑色三件套严丝合缝地裹著宽肩窄腰,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
隨后,他俯身探进后座。
单手抱出个哇哇大哭的奶娃娃往肩上一搁,长腿一迈。
就这样目中无人、声势浩大地走了进来。
黎么么正抱著彭彭给它顺毛,听见骚动抬眼一望。
蛙趣——
好帅一西装暴徒!
她又瞥向男人看看怀里,白白胖胖哇哇大哭的没牙仔。
慢悠悠扭头看了眼自家招牌,然后诚恳地指路。
“先生抱歉啊,我们是宠物医院,儿童医院在后头拐角。”
男人嗓音低沉。
“不,我找的是你,黎么么。”
黎么么:……啥(⊙_⊙)?
·
祁聿革已经溜达在宠物医院不下五圈了。
逮著个人就摇起尾巴展示黎么么送他的项炼显摆。
正巧助理陈望要往外走,被他逮个正著。
男人开始追著陈望,展示他那条刻著“lis puppy”的狗牌。
倏然。
远远瞥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黎么么面前,怀里甚至还抱著个崽!
他脑子里警铃大作。
他妈的又有狗东西勾搭他媳妇儿!
祁聿革攥著拳头就冲了上去。
“你他妈的敢……”
男人闻声,转过身。
祁聿革脚步骤停,拳头悬在半空,整个人愣住了。
“……哥?!”
“你怎么回国了?”
黎么么瞪大了眼。
“哥?!”
她左看右看,两张相似的脸並排站在她面前。
黎么么忽然明白方才那股熟悉感从哪来了。
这不就是个优雅版的祁聿革吗?!
她顿时嫌弃地瞥了眼自家男人。
怎么同样是穿西装。
人家穿起来是矜贵儒雅的世家公子,他穿起来就一股痞里痞气的吊劲儿。
祁青临习惯了婴儿的哭声,把儿子换了个肩膀继续拍著。
目光扫过自家弟弟脖子上那条银光闪闪的狗牌,又看了看黎么么怀里那只狐獴姓名牌上同款的手写体。
额头顿时青筋一隱。
堂堂祁家太子爷,怎么能把自己如此贱卖!
他在飞机上就看过黎么么的全部资料。
照片、履歷、社交圈、和他弟弟从认识到现在的每一桩荒唐事。
原以为这位黎小姐不是心思深沉就是手段了得,可见了面倒发现她的眼神乾净得不像在圈子里浸染过的人。
他决定擒贼先擒王。
老宅一直在等祁聿革给个交代,他在韩国搞出的动静已经传到爷爷耳朵里了。
偏偏这混蛋鞋底抹油根本没人能逮住他。
谁想到呢。
这大少爷正窝在这儿,乐不思蜀地给宠物医院院长当狗呢。
祁青临开口邀请。
“黎小姐,我代表祁家,想请您来家中做客。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
祁聿革立刻警惕,把她护在身后,手臂一拦。
“她不去!你们別想动她!”
祁青临抬手按住自家弟弟的脑袋,把他整张脸拨到一边。
继续用那副波澜不惊的语气从容开口。
“祁家为尽地主之谊,备了便饭……米其林三星主厨的十二道前菜,北海道空运的活海胆,a5级松阪和牛,以及甜品师专程从巴黎调来的一整套法式甜品……”
“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可不常有。”
黎么么从祁聿革身后探出头来,眼冒金星地喊了三声以示尊重。
“去去去~!”
祁聿革满脸不可置信。
他站在原地。
看著黎么么把彭彭往陈望怀里一塞,对他哥露出笑,脆生生喊了一声。
“哥哥,我们走吧。”
然后头也不回地跟著祁青临走了。
他整个人都僵了。
操。
哥……哥?!
他在床上软硬兼施、又哄又求、亲到她腿软都听不到一句“哥哥”。
这时候这死丫头就这么轻飘飘地,当著他哥的面给喊出来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红著眼眶,咬牙切齿又不甘心地跟在了后面。
他老子心是真脏真狠吶。
知道黎么么喜欢穿西装的……
竟然搞出“色诱”这招,不惜代价到把他哥都放了出来!
真他妈的憋屈!
·
黎么么这是第一次踏进祁家老宅。
她本以为祁聿革那座带猎场和人工湖的庄园已经是顶配。
到了老宅才知道什么叫世家底蕴。
从大门开进去,穿过一大片古松林,白墙灰瓦的连片宅院藏在山脚下。
光是电梯就有三部。
主人梯、客梯、佣人梯。
她站在电梯间里好一阵才消化了这个事实。
这才真真是误闯天家了。
用餐地点在池边的中式庭院里,窗外是一池碧水,几尾比她胳膊还长的锦鲤优哉游哉地摆著尾巴。
她一边欣赏锦鲤一边吃从国外空运过来的蓝鰭金枪鱼腹肉。
还配著几样她叫不上名字的有机蔬菜。
她感嘆。
都是京市的地界,可老宅的空气都比外面要清新几分。
和她一起吃饭的只有祁青临和他的妻子顾念禾。
也就是祁聿革的大哥和大嫂。
还有那个在婴儿椅里咿咿呀呀哭不停的奶娃娃。
祁家其他人一个都没有出现。
系统看著她大快朵颐的淡定模样,犹豫著开口。
【宿主,祁聿革自从下车之后就不见了,你知道吗?】
黎么么在心里回。
“知道啊,他被几个黑衣保鏢抓走了。”
系统更加困惑。
【那你还能这么淡定?!】
她慢悠悠地把一块鱼肉咽下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这是在给祁家人一个机会。”
黎么么顿了顿,然后放下叉子,又补了一句。
“也是给我和祁聿革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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