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雨来得急,走得却拖。
直到后半夜才从瓢泼转成淅淅沥沥。
整座庄园被雨水洗得湿漉漉的,主臥的落地窗蒙著一层朦朧的水雾,隔著玻璃能看见外面模糊的树影和偶尔划过天际的远处闪电。
大床上。
散落的珍珠早已断得稀碎。
东一颗西一颗地滚在皱巴巴的床单缝隙里。
那件粉色薄纱睡裙早已成了一条条破布条。
其中一缕正绑在黎么么的头髮上,把散落的捲髮拢成个松松垮垮的低马尾。
祁聿革环著她,被男人一同光溜溜的卷进被子里。
红扑扑的脸上满是饜足过后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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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软得像一摊被晒化的奶糖,懒洋洋地看著窗外的雨幕发呆。
祁聿革没工夫欣赏那狗屁的自然天气。
他鼻子里还滑稽地杵著一小截止血的餐巾纸,手里夹著支没点的烟。
满心满眼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吻著黎么么的肩头。
她一边看雨一边无意识地捏著他的手指玩。
从指根摸到指尖,又沿著指缝一根根划过去,隨口问了句。
“你不抽吗?”
男人哼唧著把脸埋进她颈窝里蹭了蹭,声音还带著没褪尽的沙哑。
“不了,么么不喜欢。”
然后隨手把那支烟扔了。
可手就这样空閒了下来。
祁聿革不甘寂寞的大手悄咪咪探进被子里,顺著她的腰窝往下滑。
“老婆……”
他欲言又止,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还不够。
黎么么连忙推开他,裹紧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
“我们欣赏会儿雨不好吗?真的不能再.了……”
“你每次第二次都……都好久的,我好累呀。”
祁聿革把下巴抵在她发顶,薄唇贴著她耳廓,声音又哑又赖。
裹著几分没吃饱的委屈和一本正经的歪理。
凑在她耳边低低说。
“因为刚蛇.完,当然久啊。”
然后他嗷呜一口蒙上被子。
把刚逃出狼爪的小兔子再一次拖回了狼窝里。
·
克莱蒙最近一直在联繫黎么么。
之前因为大事小情她只匆匆在微信上回了几句,今天才终於腾出空来打一通完整的电话。
庄园草坪上。
黎么么坐在椅子里,一边用英语跟克莱蒙通著话,一边看著周围那些在她离开的日子里有些消瘦的小动物们。
旁边还时不时有祁聿革投餵过来的点心和水果,她一边躲开自己接过,顺手塞进嘴里。
“已经结束了吗克莱蒙?真的很抱歉,是我失职了……”
旁边正在给她剥荔枝的男人一听她道歉就坐不住了,伸手要抢电话,显然以为是克莱蒙在骂她。
她一个眼神把他瞪了回去,继续对著电话点头。
“好……如果可以的话。”
“我一定会珍惜这次机会的,谢谢。”
“那等会把相关信息发我邮箱,我好做准备……”
“嗯,那我们后天韩国见!”
“等——等等!”
祁聿革听见她嘴里蹦出几个遥远的词,立刻身体僵硬。
去韩国?
什么玩意儿?!
这他妈哪成?!
都说小別胜新婚。
还没新婚就要小別?!
他凑到黎么么面前,小声开口。
“老婆,你要去哪?把手机给我,我问问。”
她皱起眉,把手机拿远一点,警惕地看著他。
“有什么可问的?”
“我保证不胡说,我就问问克莱蒙其他事儿。”
她半信半疑地把手机递过去,竖起耳朵监听。
然后她听见这个男人张口就来了一段流利的法语。
语速不疾不徐,发音优雅而准確,跟克莱蒙有来有回地聊了好几个来回。
甚至还笑了一声,用法语说了句什么俏皮话(威胁话)。
黎么么目瞪口呆。
这混不吝的紈絝子弟……会说法语?
说得还这么好?
系统適时提醒。
【別小瞧这混不吝的大少爷,人家可是正儿八经常秋藤毕业的高材生。】
【还记得之前港城那位吗,和霍司攸是校友来的。】
【祁聿革可是在精英教育下成长起来的优秀人才呢。】
黎么么不可置信。
“优秀人才?他看起来更像是会把图书馆炸了的那种人。”
系统沉默片刻,幽幽补刀。
【所以他才可怕啊。这种人平时看似吊儿郎当,一认真起来就不是人。】
【要不他怎么能28岁就洗白了自己在国外做大的灰色產业,回国就把所有对家踩在脚下呢。】
黎么么顿时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两三分钟后,祁聿革掛了电话。
她吞咽了口口水,问他跟克莱蒙说了什么。
他把手机还给她,语气漫不经心。
“我说不让你去什么狗屁韩国。这克莱蒙也是,这么大岁数了还满世界乱窜,閒得她。”
黎么么一听气到直接站起来,然后又因为系统刚刚那番话气势弱了弱。
她梗著脖子,气到脸红。
“祁聿革……你有病啊,我就要去!”
黎么么习惯性的撅起嘴。
“我已经失约了中国之行,不能再错失这次机会了!而且克莱蒙怎么了呀……”
“她是我偶像!她一点也不老!”
“我以后也要在她这个年纪做兽医界的领军人物,到处去宣讲!”
他看著她在草坪上又怂又勇跳脚的样子,觉得心疼又可爱。
长腿一伸把她的腰勾过来,一把搂住。
脸颊隔著衣服贴著黎么么的肚皮。
“好了宝宝,骗你的。”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
“以后做什么都不用担心了,有你男人在后面给你兜底呢。”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正经搞得有些彆扭,好半天才闷出一声小小的“知道了”。
祁聿革笑了一声,站起来一把把她扛上了肩膀。
大步往庄园里走,语气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无赖。
“最起码要一周不见了。”
“这两天么么可得把我餵饱了。”
她倒掛在他肩头,拳头砸著他的后背,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衝著草地上,那群被她的叫声、惊得同样在围栏里焦急转圈的小动物们伸出手去。
发出一声绝望而软糯的呼唤。
宝宝们,救救妈妈!
呜呜,妈妈要肿著上飞机啦!
·
黎么么確实是一瘸一拐地登上飞机的。
克莱蒙在登机口看见她,湖绿色的眼睛弯成了一道曖昧的弧线。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优雅地挑了挑眉。
黎么么把脸埋进围巾里,对祁聿革骂个不停。
可落地韩国之后,感情的事她就拋诸脑后。
开始马不停蹄地忙了起来。
祁聿革发来的微信她只能抽空回几条,电话更是接得有一搭没一搭。
每次都是她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他还在那头可怜巴巴地问她吃了什么、有没有想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含含糊糊地应著,有时候话说到一半就睡著了。
直到落地韩国的第三天。
贺鸣的一条微信在早上六点弹进了她的手机。
先是三个感嘆號,然后是一行字。
[小夫人不好了!主子失眠好几天,今天突然出现筑巢行为了!]
黎么么揉著惺忪的睡眼盯著屏幕,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筑巢行为?]
这词她当然知道。
那是动物行为学里的术语。
指某些哺乳动物,在怀孕或者焦虑状態下收集柔软物品,搭建巢穴的本能行为。
她死活想不通这个词怎么会跟祁聿革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
他一个快一米九的大男人,又不是要下崽的母兔子,筑什么巢(ー_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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