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么么迷茫地睁开眼,摸了一手湿润的液体。
低头一看,是他右手臂上被断裂的木刺捅进去的血。
从皮肉里穿过去,殷红一片。
男人一声没吭,低头只问了一句。
“有没有疼的地方?”
她摇了摇头,看著满手的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发颤。
“祁聿革,你受伤了!”
“怎么办呀,你要不要去医院,用不用截肢啊……”
祁聿革:……
看出来你这死丫头是真巴不得我好了。
她站起来要扶他,他又怕地上的碎渣子扎到她的脚。
祁聿革先她一步,把女孩捞起来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在这个过程中,男主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门外。
隨之眸中敛去得逞的神情。
黎么么屁股刚落桌面,脚丫子就习惯性地勾住了他大腿。
红著眼看著男人的伤。
“你这程度到底会不会嘎啊……”
祁聿革深吸一口气。
被气得。
没有犹豫,低头就撕下了她裙角的一块布料。
本就短小的裙子被撕得堪堪遮到大腿根,露出微肉的腿。
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用手捂住裙摆。
他咬住那块带著她气息的碎布,香味钻进鼻息之间。
倒是把手臂上的疼痛冲淡了几分。
妈的,再闻几口等会疼的就不是胳膊了。
他利落地一手抽出那根刺进皮肉的木叉,隨即扔掉木头,单手用那块睡衣碎布缠住伤口。
咬著一个边,另一只手利落地打了个结。
黎么么撇著嘴看著他做完这一切,有些许心疼但又帮不上忙。
“不先消毒吗,你不疼吗。”
他俯身凑过来,点了点自己的唇,没个正行。
“么宝儿亲亲老公,就不疼了。”
她捂著嘴往后躲,闷声说。
“不要,还没漱口!”
他笑著又凑近半分。
“那漱完口就能亲亲了?”
黎么么刚要说什么。
就越过男人结实的肩膀,看见了门口目瞪口呆的三个人。
她倒抽一口凉气,一把推开祁聿革。
失声喊了一句。
“妈——?!”
两个大姨手里的猪饲料盆哐当砸在脚上,嘴巴张得老大。
“妈耶,这孟家妹子家的闺女……”
“真是看不出来,好加生猛啊!玩儿的真花啊!”
走在左边的大姨眼尖,一眼就瞅见了祁聿革脖子上还没摘的那条银链子。
激动得直拍大腿,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你瞧那野汉子脖子上拴的玩意儿,跟我家大黄脖子上那个有什么区別!”
“把床都弄塌了,这得是折腾得多狠哦!”
孟霞扶著门框。
看看满地的木屑。
看看光著膀子的一脸无辜的男人。
看看闺女那双还勾在男人腿上的脚丫和被撕到大腿根的裙子。
捂著心臟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两个老姐妹连忙一左一右搀著她。
然后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这对狗胆包天的祸害。
中气十足地吼了出来。
“你们俩……给我穿好衣服!出了屋跪著去!”
三个中年妇女相互搀扶著出去了。
·
“完了完了完了啊!”
黎么么捂著脑袋,整个人濒临魂飞魄散。
比起她这副天塌了的模样,祁聿革倒是格外淡定。
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真是意外之喜。
村里最能传八卦的大娘也掺和进来了,这不更能板上钉钉了吗。
他弯腰从行李箱角落里掏出一件黑色中山装,规规矩矩穿上,一粒一粒系好纽扣。
然后又精挑细选,给黎么么拿出一件红色盘扣旗袍。
女主还在捂著头崩溃,由著他摆弄胳膊腿。
抬起她白嫩的手臂,握著她的肩膀系盘扣。
活像在装扮一只没有自主意识的布娃娃。
她在脑海里疯狂和系统对线。
“怎么办快帮我想个办法啊嘈嘈!”
“我真是黎家的不孝女,怎么能在妈妈面前被发现这种事……”
“我还有什么能兑换的吗?比如时间倒流啥的……”
系统边看著祁聿革的动向边冷静回她。
【做梦吧,梦里啥都有。】
【还时光倒流,想啥呢?!】
【不过话说回来,祁聿革不对劲啊……】
【他怎么这么平静?】
【你俩再怎么折腾,还能把床弄塌了?】
黎么么脑子里的警铃忽然响了一声。
等等。
说的有道理。
怎么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她看著祁聿革慢悠悠、心情不错地替她抚平旗袍领口的褶皱,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珠。
“祁聿革,你自己去跟我妈解释去。”
祁聿革为她系好最后一颗盘扣,又蹲下身给她穿上一双中低跟小凉鞋。
修长的手指勾著鞋跟轻轻一提。
然后他站起身,挑眉一笑。
那不正好。
“好。”
“那么么休息一下,等我回来。”
我们扯证去。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修长的手指翻转著一只从口袋里掏出的卡地亚打火机,转身推门而去。
黎么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等了一会儿,悄咪咪地跟了过去。
两个想看热闹的大娘已经被孟霞劝回家了。
她推开那间许久不曾打开的房门。
里面收拾得乾乾净净,桌上摆著黎么么父亲的遗像。
照片里的男人和囡囡有七分像,眉眼温柔,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
她一句话没说,只是深深地看著那张照片,眼圈一点一点地红了。
祁聿革静静走了进来。
看见遗像后,他脚步顿了一瞬。
深吸一口气,抬手整了整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衣领。
確保该露得都露出来后,男人进去了。
胳膊上的血已经洇透了袖管,血顺著流了下来。
同时。
黎么么躡手躡脚地跟到堂屋外,干起了她的老本行。
——把门缝扒开一条缝,竖起耳朵。
孟霞没有回头,只是看著遗像,声音很轻。
“有烟吗。”
祁聿革从口袋里抽出烟盒,递了一支过去。
孟霞接过,打火机的火苗刚凑近烟尾,她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瞪大了眼,直直地盯著祁聿革那只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虎口上。
是一枚新鲜的菸头烫痕,边缘还泛著没干的血清。
她下意识地去看他的脸,竟然看到了更多。
脖子上那道还没褪的银链勒痕,
侧颈上另一个更旧的菸头烫痕,
还有锁骨上方几道新鲜的指甲抓痕……
每一道都触目惊心,每一道都昭然若揭。
而就在方才,那条银链子的另一端,还握在她家囡囡手里。
“这……这都是么么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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