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
祁聿革微微敛眉,把快一米九的身体缩得看起来十分卑微。
他声音克制而真诚,对孟霞说。
“阿姨,这都是我自愿的,您別怪么么。”
门缝外。
系统幽幽地配了个音。
【first blood~】
孟霞颤著手指著他脖子上那条银链子,声音颤抖。
“到底还是我老了……你们这小年轻的都什么玩法?”
祁聿革垂下眼,姿態更低了。
“么么不太能接受正常的恋爱关係,太平淡的东西没办法让她发泄。”
【double kill~ヾ(′▽`;)ゝ】
系统的语调微微上扬,明显八卦又猥琐。
“她喜欢女孩子。”
祁聿革的语气里带著几分隱忍的坦诚。
“所以我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拴住她。”
【triple kill~(≧?≦)?】
他抬起眼,虔诚而卑微,声音里裹著几分心甘情愿的臣服。
“我愿意伺候她。她给我的疼痛,大概只有我能接得住。”
【quadra kill~ヽ(°▽°)ノ】
孟霞整个人瘫在桌上,世界观彻底崩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给囡囡一个完整的家,让她不懂正常的那男女感情……”
祁聿革往前两步,握住孟霞颤抖的手,语气愈发真诚而郑重。
“您不用担心,她愿意要我就给。我的身体、我的一切,全都给她。”
【penta kill~!】
系统落下了最后一个音节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总结道。
【恭喜宿主,你男人把你老底全掀了。你现在在你妈眼里,大概是个色中饿鬼转世!】
黎么么蹲在墙根底下,指甲掐进了门框。
祁聿革话里话外,就差把“她是个变態”写在脸上了。
她噘嘴气愤。
“这个男人永远学不会妥协!”
“该怎么做好呢?”
她眯起眼。
倏然,眸子里翻涌著淡淡的病娇感。
“男人不能这么有自主意识。”
“么么喜欢听话的!”
系统顿了顿,然后忽然有些不安。
它家宿主……怎么好像黑化了?!
然后它小心翼翼开口。
【所以呢,你到底想怎么做?】
黎么么起身转身往外走。
没由来的说了一句。
“我喜欢祁聿革。”
系统倒吸一口凉气,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她又补了一句。
“所以他现在这么无法无天可不行。”
“我要得到祁聿革,但可不能是『这样』的祁聿革。”
“我要的是一只听话的小狗。”
“一只又乖又懂事,不敢算计主人的小狗。”
系统彻底不寒而慄。
苍天,它终於知道系统当初为什么能选中黎么么来当这个角色了!
这丫头骨子里真是个阴湿病娇小变態!
黎么么脚步不停地往外走,掏出手机翻了几下,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温润低沉的男声,带著几分意外和不確定。
“么么?”
“苏砚年。”
“你在哪,我去找你。”
系统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宿主,你要干什么去?你不会是要……】
黎么么接收到了个地址,掛了电话。
唇角弯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她要给那个总想掌控她的男人上一课。
教教他,什么叫乖乖听话。
·
堂屋里,孟霞终於止住了哭声。
她红著眼,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祁聿革的肩膀,声音哽咽而释然。
“孩子。”
“我就问你一句……你真的,认定我家囡囡了?”
祁聿革顿了顿。
脸上收起了那副算计模样。
然后直直的跪在了遗像前,脊背挺得笔直。
看著照片上那个眉目温柔的男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瑞士军刀,刀刃弹出,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祁聿革把刀刃抵在自己左手掌心,不深不浅地划了一道。
血珠从伤口里涌出来,沿著掌纹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抬起那只还在流血的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像是在起誓,又像是在递交一份用血写成的契约。
他看著孟霞的眼睛,声音沙哑而平静。
“我的命,是黎么么的。”
“哪一天她不要了……那这条命就还给老天。”
“立血为誓。”
“若有违背,我祁聿革。”
“不得好死。”
·
祁聿革从堂屋里走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狼狈。
中山装上半个手臂都沾著血渍,手掌上那道新划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来时完完整整一个人,走时破破烂烂一身伤。
可那也值了。
丈母娘鬆了口,遗像前立了血誓。
黎么么这辈子必须得是他的。
他捂著手上的伤口推门进屋,声音里还带著几分没散尽的郑重。
“么么,你妈答应……?”
话卡在嗓子眼里。
屋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窗户大敞著,夏风灌进来,吹得桌上那件她换下来的旗袍轻轻晃了两下。
他站在原地,眼神从茫然变成了清醒。
又从清醒变成了咬著后槽牙的冷笑。
妈的。
他都到嘴的香软鸭子。
又跑了。
·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色已深。
黎么么直接打了辆车,报了玉京台的地址。
她靠在计程车后座上,看著窗外京市的夜景从高架桥两侧掠过,面色平静得让系统不敢开口。
到了地方,她推开那扇深棕色的对开木门。
包间里只亮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圈笼著沙发一隅。
苏砚年就坐在那束光里,西装三件套严丝合缝,皮手套一尘不染,握著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叮噹作响。
他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退下来,领带微微鬆了半寸。
禁慾的壳子底下透出一丝难得的慵懒。
他抬起眼,目光从她微乱的髮丝扫到她空荡荡的身后。
没有祁聿革——
没有那个总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尾巴。
他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声音温润而低缓,像是在念一句久別重逢的台词。
“哟,这不是太子爷的心肝宝贝吗。”
“怎么,被他折腾腻了,来找我寻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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