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结果出来了。
那个让黎么么担惊受怕了好几个小时的黑色脚环,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身体健康监测仪。
能测心率、测体温、测睡眠质量,就是没有任何追踪定位功能。
拆环的女警把报告往桌上一放,表情是一言难尽的无奈。
再结合这对年轻男女在警局里的互动模式……
警官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觉得这不过是情侣间玩过了头的小情趣。
祁聿革签了字,道了声辛苦,很顺利地把人从警局里牵了出来。
黎么么还在挣扎,被他半搂半推地往停车场带,嘴里不停地骂著“狼狈为奸”“官商勾结”“我要去上访”……等云云。
祁聿革忽然低下头贴著她的耳廓,语气半是诱哄半是威胁。
“不想见到你妈了?”
黎么么整个人僵住了,猛地抬头瞪他。
“你还是不是人?还搞威胁这套?”
“进去。”
他拉开副驾的门,语气不容拒绝。
黎么么肿著眼眶,心不甘情不愿地坐进了迈巴赫副驾。
祁聿革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密闭的空间里一时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黎么么偏头看著窗外,声音闷闷的。
“你別拿我妈威胁我。你要敢动她,我会恨你一辈子。”
祁聿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那也比你不爱我强。恨我也是记著我,比忘了我好。”
“真的!你別动我妈!”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从扶手箱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一条黄色的儿童防丟绳。
一头是柔软的魔术贴腕带,另一头是可以伸缩的弹簧绳。
他拉过她的左手,把腕带绕在她手腕上贴好,然后把另一头系在了自己手腕上。
黎么么抬起手腕,看著那条花花绿绿的儿童防丟绳,整个人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把你关在家里看来是不行了,以后就隨时跟在我身边。”
他系好绳扣,扯了扯绳子確认牢固,然后发动引擎。
“你当我是宠物呢?牵绳子呢?”
黎么么无语地抬著手腕,晃了晃那东西。
祁聿革单手打方向盘,敛眉侧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忽然欺身凑近,高挺的鼻樑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黎么么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后脑勺撞上了车窗玻璃。
他的目光从她微肿的嘴唇扫到她红透的耳廓。
“我给你科普一下,这是儿童牵引绳。”
“以后,你就是我的宝宝。”
“你叫我一声daddy,我考虑一下换一个绳子。”
他直起身,修长的手指勾著那条绳子轻轻拽了两下,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半寸。
黎么么简直无语,怎么能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想得美。”
祁聿革轻哼。
“现在不叫也没事儿,以后留著床上叫。”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油门起步。
黎么么忍著揍扁男人的衝动,皱著眉把脸转向窗外,耳根却一直红到了脖子。
祁聿革单手握著方向盘,指节修长而稳定,窗外流动的城市灯光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明明暗暗。
黎么么收回目光。
唉。
美色误人啊。
车停了。
她抬眼,愣住了。
是玉京台。
熟悉的深灰色铁门,熟悉的无招牌门头。
她下了车,仰头看著这栋楼,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一切孽缘的开端啊。
“为什么来这儿?”
她回过头问。
就看见祁聿革正被那根儿童牵引绳勒在车的另一侧,绳子从车顶绕过去,他整个人被拽得弯著腰,表情又窘又恼。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声笑又短又轻。
“活该。”
他解开绳子,把车钥匙扔给迎上来的门童,然后走到她身边。
又把牵引绳的另一头重新系回自己手腕上。
黎么么无语地看著他这顿操作,手腕一抬拽著绳子就往前走。
他没有任何挣扎,顺著绳子的牵引跟在她身后。
玉京台的大堂里,从经理到前台到走廊里端著托盘穿梭的侍应生,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这对画风诡异的组合身上。
最近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都说祁少把黎么么虐得不轻,关在地下室里日夜折磨,处境悽惨得让人不忍心听。
可眼前这是什么?
那个传说中悽惨无比的女人正昂首阔步地走在前面,手腕上那根明黄色的儿童防丟绳,拽著身后快一米九的男人。
而这位传说中残暴不仁的太子爷正一脸心甘情愿地被拽著走。
步伐悠閒,唇角还掛著一丝宠溺的笑,活像一只被主人溜得心满意足的大型犬。
玉京台这些从头到尾见证过黎么么从保洁小妹一路走到今天的员工们,此刻在心里达成了高度共识。
这什么被虐到没边?这分明是拿捏得死死的!
以后任何谣言都不信了。
这,就是未来的祁家少奶奶,见到都得恭敬著!
黎么么拽著绳子往前走,回头问了一句。
“去顶楼?”
祁聿革还没来得及收起落在她钉在她背影的炽热目光。
猝不及防地被她抓了个正著,喉结滚了一下,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周淮安他们说要聚聚,好久没见了,再不来就真要带著人去家里掏我了。”
她撇嘴,转身走向电梯。
等到了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
包间里还是老样子。
公子哥们花天酒地,吵吵嚷嚷。
周淮安正扯著嗓子跟人划拳,抬头看见门口站著的黎么么,整个人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从沙发上弹起来。
嗓门大得整个包间都嗡嗡响。
“哎呦我操……这我么姐!不是说被祁变態绑家里当小娇妻了吗?”
“怎么著,放风了?”
旁边几个公子哥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
“哥几个正商量要不要去庄园劫狱呢,你就自己杀出来了,牛逼啊么姐。”
“听说祁少把你关地下室了?这畜生……么姐你都肿了,他是不是虐d你?”
“何止啊,你看么儿手腕上那个印子,祁聿革你还是人吗,你他妈拍五十度灰呢?”
黎么么被这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围著,心里那股被压了好几天无处发泄的情绪忽然找到了出口。
她抿了抿嘴,眼眶有点发热,却还是被逗得笑了一下。
指了指身后那个被儿童牵引绳拽著还没鬆开的男人。
“可不是嘛,他现在还拿绳子拴著我,你们快替我出气。”
祁聿革咬牙切齿地从她身后走进来,黄色的牵引绳从他手腕上垂下去,和黎么么手腕上的另一端连成一条弯弯的弧线。
他扫了一圈这群吃里扒外的兄弟。
“你们他妈的,到底是谁的兄弟?现在都不怕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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