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年转过头看著她。
午后的阳光从湖面上折射过来,把他那张温润儒雅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没有迴避她的目光,也没有辩解,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语调。
“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么么。”
“我所做的一切,不是在帮你吗?”
黎么么愣了一瞬,马鞭在她手心里晃了晃。
“你什么意思?”
“你室友撩骚的那几个对象里,其中一个有我。”
黎么么听此一愣。
苏砚年的唇角微微弯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往事。
“刚接触你时,亏我一开始还以为你真是个表里不一的婊子,本来只是想玩玩儿的。”
“没想到……你比我想像的还有趣。”
黎么么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苏砚年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双平日里温和克制到近乎寡淡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来,像是在端详打量。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湖面上的风吹散了,却依旧清楚地落在她耳朵里。
“小朋友,勾引祁聿革的游戏,有趣吗?”
黎么么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倒流。
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接近祁聿革的真正原因了。
“是我室友告诉你的?”
她攥紧马鞭,声音压得很低。
苏砚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她难得的慌乱。
黎么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著他的眼睛:“苏砚年,你別说你对付祁聿革是为了我。”
苏砚年笑了一声。
那声笑依旧是温和的、矜贵的,却裹著一层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当然不止。还顺便为了把我那妹妹彻底搞臭……让他们俩锁死,遗臭万年才好呢。”
“苏锦生?她可是你妹妹。”
“她根本不是。”
苏砚年的声音骤然冷下来,所有温润儒雅的偽装在这一刻碎得乾乾净净。
“她只是我们家收留来的一个贱种。”
“苏家好心收留她,结果是让她放浪形骸去外面隨便跟人睡的?”
“祁聿革跟她一路货色。”
“苏锦生根本不是自愿的!”
黎么么的声音拔高了,湖面上的天鹅被惊得扑棱著翅膀往远处游去。
“她那时是被下药的……你不知道吗?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苏砚年猛地转过头,听到此,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
那张一向克制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毫不掩饰的暴怒。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你知道是谁给她下的药吗?”
“我告诉你,是祁聿革!祁聿革!”
黎么么整个人像被这句话当胸击中,大脑一片空白。
脚下一滑,身体失衡地向湖中栽去。
苏砚年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了她,把她整个人拉了回来,顺势搂进怀里。
他戴著皮革手套的手指微微抬起,隔著手套,用手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那个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却和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形成了刺骨的对比。
“黎么么,祁聿革就是这么一个骯脏变態的人。”
“那时苏锦生並不想和他发生关係,可没过几天为什么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查看录像,事发后第一个到现场的人也是他。”
“我问苏锦生的时候,她也並没有反驳,只是一味的摇头。”
“祁聿革这个人,他做得出来。”
“他一直秉承著得不到的,就毁掉,不是吗?”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睫毛上,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很轻。
“他难道没有这么强势地对待过你吗?”
黎么么皱紧眉头,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把他推开。
她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踩在湖边湿滑的草地上。
她又回忆起那个在苏砚年楼下的雨夜。
黎么么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不再发抖。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可是却镇定了不少。
“祁聿革虽然性格恶劣,可是他不屑於做这种事。”
“他要是真想要谁,確实会用抢的、用爭的、用他那些討人厌的霸道手段……”
“但他不会用『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他不是那种人。”
苏砚年看著她,目光里带著一种近乎怜悯的神色。
他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
“你是真的被祁聿革洗脑了。”
“在港城隨便几句甜言蜜语,几封手写信,一场烟花和些小礼物……”
“就把你变成了一个恋爱脑的蠢货?”
他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翻转过来,將画面亮在她眼前。
那是一段监控录像,拍摄角度来自酒店走廊的摄像头。
画面上清晰地映出祁聿革和贺鸣站在酒店大厅,祁聿革拿著药盒的情景。
画面跳转,她房间的门开了,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黎么么盯著那段录像,手指慢慢扣紧手心,溢出了血。
她想起来了。
那个晚上她困得格外快,几乎是刚躺下就失去了意识。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太累了。
原来不是。
原来一直愚蠢的、可笑的都是自己。
祁聿革之於她,就像是一个一直没有得到的玩具。
为了得到这个玩具。
等著她温水煮青蛙,最后自己跳进那个早就为她准备好的沼泽。
越陷越深。
苏砚年满意地审视著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將手机收回口袋里。
他的声音变回了那副彬彬有礼。
“我所要交上去的材料,半真半假……可目的都是为了处理掉这个恶劣的男人。”
“他所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在用最不值钱的东西给你堆砌出来的假象。”
“祁聿革永远改变不了他底子里是个烂人的事实。”
他伸出手,戴著手套的手指悬在她面前,像是递出了一张通往正义的门票。
“所以,你考虑好了吗,么么?要不要和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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