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祁聿革知道黎么么今天回来参加毕业典礼,提前一天就把手里的事全腾乾净了。
他打算去她宿舍把那些剩下的东西一次性全搬空,直接运回庄园。
同居这件事,他在脑子里已经盘算了很久。
久到连她牙刷该摆在哪、衣帽间要腾出多大空间都反覆琢磨过好几轮。
他心情挺好,大摇大摆地开著那辆迈巴赫直接停在了女生宿舍楼门口。
毕业季到了,宿舍楼下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那辆黑色迈巴赫往门口一停,车门一开,男人从车里迈出来的时候,周围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聚了过来。
有人认出了他。
就是那个先后和沈琼落、黎么么都扯上关係的主角。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有女孩子压低了声音说。
“黎么么真是发达了,跟在校花屁股后面捡漏,还真让她一步登天傍上了个京市大佬,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不愁了。”
祁聿革偏头看过去,目光冷淡而不耐烦,声音不高,但刚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別嗶嗶了。等你们长得能有黎么么半点好看再说吧……她有资本,你们有吗?”
“老子分不清公母,女的让我不爽了我照样打,你们要试试?”
同行的人嚇得脸都白了,作鸟兽散,谁也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毕业季的宿舍楼已经空了大半,宿管管得比平时鬆了不少。
祁聿革在来访登记表上大笔一挥,在“与访客关係”那一栏龙飞凤舞地写下了“黎么么老公”五个字。
宿管阿姨拿起登记表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穿著黑衬衫、气场凌厉的男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眼神里的震惊怎么都藏不住。
祁聿革早就迈开长腿上了楼。
据祁聿革所知,这间宿舍应该已经没人了。
那三个室友里两个铁窗泪,一个不知道在哪,毕业季楼都搬空了。
不过他还是象徵性地敲了两下门,然后推门进去。
女主的床位很好认,桌上还摆著她那个掉漆的旧檯灯和几个拼豆剩下的塑料小颗粒。
他环顾一圈,开始收拾那些閒七杂八的小零碎。
一个旧帆布袋,几本宠物医学教材,抽屉里还有吃完的旺旺仙贝塑胶袋。
他刚把这些东西拢成一堆,门忽然被推开了。
周思站在门口。
祁聿革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不善到了极点。
“你不是铁窗泪了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是黎么么的室友之一,偽造网聊的共犯。
“暂时保释,我要回来参加毕业典礼。”
周思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显然是专门找上他的。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但站得很稳,像是在赌什么。
祁聿革怕自己再跟她多说一句就会忍不住动手,把手里那半包仙贝往箱子里一扔,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让开。”
周思挡在门口没动,语速飞快,像是怕自己说慢了就再也不敢开口。
“祁少,我要跟你说个事。”
“黎么么她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她接近你,都是有意的……她是故意勾引你的!”
祁聿革绕过她,伸手去拧门把手,闻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又痞又得意,带著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坦然。
“我当然知道。”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黎么么是故意在我身边晃的。”
他想起那个蹲在包厢门缝后面偷窥他的小变態,想起她在撞球桌边趴著撅屁股的姿势,想起她笨拙又慌乱的每一次接近……
他当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他早就看出来了。
周思不甘心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日记本,封皮有些旧了,边角磨得发毛。
她把日记本举到他面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的篤定。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你看看这个。”
祁聿革没有接。
心想还能是因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对我一见钟情,看上我了唄。
“她喜欢的从始至终都不是你。”
周思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琼落喜欢谁,她就喜欢谁。沈琼落追著谁跑,她就在后面跟著偷窥。”
“祁少,你难道猜不到原因吗?”
不可能。
祁聿革的手停在门把手上,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变了。
透著丝丝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的空白。
“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看看里面的內容不就知道了。”
祁聿革顿了顿,然后接过那个日记本,翻开。
黎么么的字跡他认得,圆圆的一笔一划,是他觉得可爱到不行的字体。
第一页,就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对沈琼落的窥探。
今天落落穿了一件白裙子,真好看;
落落图书馆三楼坐了一下午,我就在二楼书架后面看了她一下午;
……
他面无表情地往下翻,一页接一页,全都是沈琼落。
然后从中间某一页开始,出现了他。
他的爱好,他常去的地方,他喜欢的类型。
一份详尽到近乎冷酷的攻略计划,后面標註著每一个步骤的完成情况和时间节点。
最后几页,是她幻想中和沈琼落的未来。
她和她一起毕业,一起去很远的地方旅行,养很多小动物。
他从头到尾看完了。
他合上那个日记本,手指捏著封皮捏得发白。
从始至终,他祁聿革,只是她引起沈琼落注意的工具。
周思站在门口,看著祁聿革脸上那副被击碎了什么的表情,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黎么么让她身败名裂,她也不会让黎么么好过。
那个日记本是黎么么之前回宿舍翻箱倒柜找过的,可周思早就提前藏了起来。
她用保释回来的最后一点自由,把这颗炸弹亲手送到了该送的人手上。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祁聿革靠在冰冷的铁架床边,把那本日记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
翻得纸页边角都起了毛,翻得每一行字都几乎要被他盯穿。
他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哪怕一行,哪怕一句,是黎么么对他有一点点真心的证明。
他妈的,那些脸红不是真的?
那些亲昵的曖昧不是真的?
那些软著嗓子叫他名字的时候,在烟花下回头冲他笑的时候,在他怀里被他亲到发抖的时候——全他妈是演出来的?
可是没有。
他翻遍了整本日记。
从头到尾,从头到尾。
他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绊脚石,一个用来接近沈琼落的跳板。
他不甘心。
一拳狠狠砸在衣柜门上,砰的一声巨响,木柜裂了一道缝。
指关节皮开肉绽,鲜血顺著手指往下滴,洇红了日记本的边角。
他感觉不到疼,只是颤抖著从口袋里摸出烟叼进嘴里,打火机的火苗跳了好几下才点燃。
烟雾升起来的时候他拨通了那个置顶、写著“老婆”的號码。
手机屏幕上,她的头像还在那里傻乎乎地冲他笑。
电话接通了。
“在哪。”
他的声音低哑而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压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海面。
阴鬱而深藏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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