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昏厚爱 - 24.「好!就办私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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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爸”,叫得自然流畅,没带一点勉强。
    贺父满腔的怒火。
    被这声软糯乖巧的“爸”浇灭了一大半。
    他嘆了口气,看著舒杳,眼神里带著歉意。
    “杳杳啊,是爸委屈你了,但家里的情况……”
    “我知道。”
    舒杳微笑著打断他,眼神真诚。
    她放下手里的紫砂壶,又拿起另一个乾净的白瓷杯,倒了一杯热茶,双手端过去,走到沈明华身边。
    “妈,您也喝口水,润润嗓子。”
    沈明华接过茶杯,看著舒杳,眉头还紧紧皱著,替她打抱不平。
    “杳杳,你別管,这事妈肯定给你做主,绝不让你受委屈。”
    舒杳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 仪態无可挑剔。
    她看了一眼斜对面的贺錚。
    贺錚正靠著椅背,黑眸子盯著她,眼底带著几分玩味和探究。
    似乎想看她怎么破这个神仙打架的局。
    舒杳收回视线,目光平稳地扫过两位长辈。
    “爸,妈,其实你们说得都有道理。”
    舒杳声音平稳,吐字清晰。
    控场能力极强。
    “爸考虑的是大局,是纪律红线,这绝对不能碰。舒建国同志平时连別人逢年过节送条烟都不敢收,真要包机去海岛,他估计连夜就得在家里写辞职报告了。”
    贺父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但是,”舒杳话音一转,目光柔和地看向沈明华。
    “妈考虑的,是咱们贺家和沈家百年基业的脸面,更是对我这个刚进门儿媳妇的一份看重和偏爱,我心里跟明镜似的,非常感动。”
    她把这碗水端得平平稳稳,两边都捧到了天上,给足了台阶。
    沈明华脸色缓和了不少,看舒杳的眼神更柔和了。
    怒气散了一大半。
    “所以,我刚才想了个折中的主意。”舒杳十指交叉,轻轻放在红木桌面上。
    “咱们不包海岛,也不出国,就留在本市办。”
    沈明华刚想张嘴反驳。
    舒杳眼神一凝,气势微收,立刻接著往下说。
    节奏卡得死死的。
    “但咱们不搞大排场,不请那些不相干的商业伙伴,也不通知那些八竿子打不著,只为了攀关係凑热闹的远房亲戚。”
    “咱们办一场绝对私密的私宴。”
    包间里安静下来。
    几双眼睛全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舒杳条理清晰,娓娓道来,像在做一场完美的商业提案。
    “规模直接缩到底,只请双方最亲近的直系亲属,和真正走动,交好的朋友。满打满算,把人数控死在二十桌以內。”
    “这样规模小,性质上完全属於纯粹的家庭內部聚餐。爸那边,还有我爸那边,不管是单位还是纪委,谁也挑不出一根刺,规矩咱们守得死死的,绝不授人以柄。”
    贺父眼睛瞬间亮了,“这个思路好!內部家宴!完全合乎组织规矩!”
    沈明华不乐意了,眉头一皱。
    “二十桌?那得多寒酸!传出去我还做不做人了!”
    “妈,您听我说完。”
    舒杳眼尾微挑,露出一抹自信从容的笑。
    “规模缩水,但规格咱们拉满。”
    她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字,掷地有声。
    “低调,奢华。”
    “咱们找本市最顶级的私密园林酒店,直接包下最核心、风景最好的院落,无关人员一律进不去,安保级別做到最严密,一只苍蝇也別想飞进来偷拍。”
    “请米其林三星的厨师团队上门现场做菜,酒水用最好的限量版藏酒,现场布置,用业內最顶级的花艺师,咱们不要那种庸俗烂大街的花海,要精致到每一个角落。”
    “餐具、桌椅、甚至给客人的伴手礼。全用最顶级的国际大牌定製款。”
    “婚纱我照样飞去巴黎定,首饰全戴您给准备的,咱们在这个隱秘的园林里,关起门来,办一场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能看出身价的顶级私宴。”
    她看著沈明华,眼神坚定,拋出最后的杀手鐧。
    “对外,这叫简朴家宴,低调內敛,符合爸的政治身份。”
    “对內,有资格去参加的,全是核心圈层的人物。他们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只要一看现场的品质和细节,自然知道您在这场婚礼上砸了多少真金白银,知道您多疼我这个儿媳妇。”
    话音落下。
    包间里鸦雀无声。
    贺父手里端著紫砂茶杯,茶水都忘了喝。
    满眼震惊地看著这个刚进门不到一天的儿媳妇。
    这份敏锐的政治觉悟,这份滴水不漏的大局观。
    真是不错。
    贺錚坐在旁边,慵懒靠著椅背,但眉梢挑了挑。
    他知道她作,知道她娇气难伺候。
    但他真没想到。
    这个看著娇滴滴的小女人,脑子转得还挺快,情商也很高。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把一个剑拔弩张、甚至可能引发家庭大战的死局,解得漂漂亮亮。
    既保住了老头子的乌纱帽和底线,又顾全了他妈的面子和炫富心理,还顺带给自己爭足了最顶级的排场和舒適度。
    厉害,真他妈厉害。
    贺錚看著她明艷自信的侧脸,喉结滚了滚,觉得喉咙有点发乾。
    沈明华坐在黄花梨椅子上,愣了足足半分钟。
    脑子里顺著舒杳的话一琢磨。
    对啊!
    越是顶级圈层的老钱,越讲究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砸钱听不见响的低调奢华。
    包海岛大操大办,那是暴发户和土老板才干的事。
    真正的顶流,玩的就是私密,玩的就是门槛和底蕴。
    这儿媳妇,简直是个天才。
    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沈明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
    她大喊一声,绕过巨大的红木圆桌,踩著高跟鞋走到舒杳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肩膀。
    “就这么办!听杳杳的!规模死死压在二十桌以內!但每一桌的预算。我给它拉到天上!”
    沈明华看著舒杳,越看越满意,越看越顺眼。
    长得漂亮,会说话,懂进退。
    这脑瓜子比她地產公司里那些拿年薪百万的高管还管用一百倍。
    “杳杳,妈今天算是开眼了。贺錚这头没情趣的犟驴,这辈子算是撞了大运了!”
    沈明华大手一挥,雷厉风行,恢復了女企业家的气魄。
    “好!就办私宴!”
    当场拍板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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