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半点不慌乱,反问他:“我是从春风楼出来丟的银子,你说我是女子,哪家女子敢独自去青楼?大人明察,您岂能被他胡乱矇骗?”
“我只是长相清秀,这狂徒凭空污衊我,简直欺人太甚!”
说到最后,沈妤满脸怒意。
这时春风楼的下人赶来公堂作证,说是受花儿姐吩咐,前来证明沈妤是店里生意主顾。
这份人情沈妤默默记下,心里盘算日后一定要报答花儿姐。
县令被沈妤一番话说动,原本打算查验她身份,见青楼证人到场,立刻打消念头。
他心想:这人只是长相偏秀气,世上本就有白净柔弱的男子,女子独自逛青楼根本说不通,证词確凿,没必要多此一举。
县令拍桌怒斥:“大胆恶徒,竟敢欺瞒本官!来人,重打十大板,治你胡乱造谣的罪!”
蒋二郎眼睁睁没人信自己,被差役拖下去,板子落下后惨叫声此起彼伏。
“大人饶命!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等他被拖回大堂,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
十记板子下去,蒋二郎浑身皮肉开裂,鲜血直流。
负责查验木盒的捕快凑近县令低声稟报情况。
县令勃然大怒,猛拍惊堂木。
“混帐东西!盒內银两全是假货!你们二人到底是谁蓄意欺瞒公堂?”
蒋二郎浑身剧痛,拼命摇头辩解:“大人冤枉!我只是抢了盒子,压根不知道里面是假的!”
沈妤顺势跪倒在地。
“求大人做主!盒中是春风楼花儿姐结算给我的生意钱款,我当眾被人抢走,事前绝不可能动手脚。大人若不信,可传唤花儿姐当堂对质。”
听完证词,县令自作聪明断定,是蒋二郎抢劫途中偷偷调换了假银子,还暗自得意自己断案精明。
蒋二郎满心疑惑,自己不过一时贪財抢了盒子,怎么假银的罪名全扣在自己头上,真正的银两又去了何处?
县令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县令当即下令上刑拷问,逼蒋二郎交代真银下落。
蒋二郎被打得痛哭流涕,生怕自己难逃一死,口无遮拦地嘶吼。
“这个毒妇故意设计陷害我!大人!当初锦衣卫去庄子搜查,路线是我指的,她记恨在心,锦衣卫最后全死在她庄子里,她就是要藉机弄死我!”
听见“锦衣卫”和命案二词,县令嚇得方寸大乱。
锦衣卫何等权势,他一个小小县令根本不敢掺和相关案子,半句都不敢多盘问。
他慌忙宣布暂时退堂,吩咐衙役把沈妤一行人跟蒋二郎分开关押等候发落。
这边县官慌得不行,立刻派人快马赶去锦衣卫衙门报备。
这种大事他半点不敢耽搁,生怕因为一桩小案子,耽误了自己的前程,惹出大麻烦。
另一边,被关进大牢的沈妤一行人里,除了沈妤本人,画儿、杨虎、姚白三人心里都慌得不行,满心焦虑。
画儿声音发颤:“公子,我们接下来该咋办啊?”
杨虎满脸烦躁又害怕:“都怪那个蒋二!非要把锦衣卫扯进来,咱们今天怕是压根出不去了!”
姚白冷静开口:“要是咱们今晚没回去,司大娘子明天肯定会进城打听。她查到咱们被关在这里,肯定会想办法周旋,大概率不会出大事。”
杨虎瞪大双眼,连连摇头:“可司大娘子在京城根本没熟人啊!那可是锦衣卫!他们想杀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我早就听说过,锦衣卫审人的手段又狠又毒,特別残暴。但凡落到他们手里的人,基本没有能完好脱身的……”
画儿嚇得浑身一颤,下意识紧紧抱住了沈妤的胳膊。
沈妤轻轻拍了拍她安抚道:“別怕,现在锦衣卫根本不在乎所谓的真相。”
南镇抚司的人心知肚明,这案子已经被北镇抚司接手了。就算他们心里有疑惑,碍於北镇抚司插手,也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个闷亏。
除非他们想和北镇抚司彻底撕破脸。
但这根本不可能。
如今北镇抚司权势滔天,反观南镇抚司的千户,就是个靠关係上位的草包。看著凶狠,真遇到事只会缩头逃避。
前世哪怕是深居后宅、处处受限的沈妤,也清楚知道,南镇抚司一直被北镇抚司死死压制,抬不起头。
北镇抚司的势力越来越大,后来地位甚至远超整个锦衣卫衙门。
可偏偏蒋二脑子拎不清,自己跳出来暴露了一切,让南镇抚司知道所有事都是他在背后捣乱。
他这下,纯属自找死路。
沈妤心里瞭然。
她原本只是想借著盗银案,把蒋二彻底送进大牢,再把蒋家一家人全都赶出庄子。
谁能想到蒋二愚蠢至极,主动把事情捅了出来。
这下不止他自己,整个蒋家恐怕都要保不住性命了。
蒋二被单独关在隔壁牢房。
他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起来,活像一条丧家之犬,可就算落到这步田地,他还一心想著拉沈妤他们垫背。
“你这个贱人!我就算下地狱,也得拖著你一起!你得罪了锦衣卫,绝对没好下场!我敢作证,那些锦衣卫就是你害死的!我拼了命也要拉你陪葬!”
“你毁了我全家,现在还不肯放过我……”
“我绝对不会饶过你!你这个毒妇!”
姚白脸色阴沉,一拳砸在牢栏上,冷笑著懟回去:“你以为锦衣卫会放过你?真是蠢到家!你自己不想活就算了,还连累全家人,他们都得被你害死!”
蒋二瞬间一脸茫然。
被恨意冲昏头脑的他,被姚白点醒,脑子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转瞬之间,他想到可怕的后果,脸上瞬间布满惊恐。
紧接著,悽厉的惨叫和悔恨的哭喊响彻牢房:“不!不是我乾的!我什么都没做!真的不是我!”
仅仅两个时辰过后,沈妤四人就被衙役释放了。
“是北镇抚司的大人替你们说的情,说你们都是无辜受累的人。你们来头不小啊,居然能让北镇抚司出面保人。”
“至於失窃的银子,我们大人说了,后续有消息会通知你们。”
衙役说完这两句,转身就走。
几人听著远处衙役的议论声。
“蒋二要被押去锦衣卫大牢了。”
“不是说案子结了吗?他再进去,还有命出来吗?”
“那是他自作自受!好好的活路不走,非要作死!”
“南镇抚司心里憋著气,总得找个人撒气啊……”
等声音彻底消失,四人对视一眼,不敢多留,赶紧从大牢后门离开。
出了后门拐个弯,就能走到大街上。
杨虎主动去牵马车,沈妤、画儿和姚白站在路边等候。
县衙正门口还有一队人马没走,看服饰是南镇抚司的锦衣卫,所以沈妤才打算避开。
听他们的交谈,似乎正要让县衙把人交出来。
可越是想躲,就越是躲不开。
杨虎不知被什么事耽搁了,迟迟没有回来。
另一边,南镇抚司的锦衣卫拖著奄奄一息的蒋二,用绳子捆住他的双手,把绳子系在马身上,直接策马前行。
蒋二踉踉蹌蹌跟了几步,狠狠摔在地上。
整条街上,全是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沈妤和画儿不忍直视,转头避开,只有姚白死死盯著那群锦衣卫,直到他们走远。
谁料队伍最后,还有一个慢悠悠掉队的锦衣卫,注意到了路边的三人。
“你们几个,就是案子里剩下的人?”
县衙早就把盗银案的始末,一五一十上报给了锦衣卫。
所以南镇抚司的人很清楚,还有几个人牵扯其中。
虽说庄子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但他们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南镇抚司的人死在庄子里,身中剧毒、面目全非。
哪怕北镇抚司一口咬定,死者和这几人无关,只是普通匪寇,但其中的猫腻,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那名锦衣卫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三人,还出声示意沈妤和画儿抬头让他细看。
画儿从没见过这种嚇人的场面,浑身止不住发抖。
沈妤紧紧攥著她的手,轻声安抚。
就在她缓缓抬头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道凌厉的呵斥骤然响起:“放肆!南镇抚司的人何时这么狂妄,竟敢当街虐待百姓?”
策马而来的,是许久不曾露面的江云庭。
江云庭以前在鏢局当过头领,身上带著一股瀟洒的江湖气质。
入了锦衣卫之后,他整个人气场变得凌厉十足,举手投足沉稳又有威严。
他淡淡扫了一眼沈妤一行人,眼神淡然,和当初黎霄云第一次见沈妤时的状態一模一样,隨意扫过几人,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刚才他出声阻拦,在那名南镇抚司锦衣卫眼里,只以为他只是凑巧路过,撞见他们当眾惩治蒋二。
等江云庭骑马走近,那南镇抚司的锦衣卫脸色瞬间沉得难看至极。
“你算哪根葱?不过是走关係混进锦衣卫的外人,也敢插手我们南镇抚司的事!”
话音刚落,这人直接拔刀,朝著江云庭狠狠劈了过去。
江云庭丝毫没有慌乱,几招轻鬆挡下攻击,抬脚狠狠踹在马屁股上。
受惊的马儿立刻往前狂奔,那锦衣卫好不容易稳住马匹,正憋著一肚子火想找江云庭算帐,转头就看见他身后衝过来一队北镇抚司的人马。
他瞬间心生怯意,不敢多留,立刻调转马头仓皇逃走。
江云庭嗤笑一声:“平庸无能之辈。”
这时柳岩先、黎霄云、唐卿还有另外两名下属也策马赶到。
江云庭上前匯报:“柳大人,黎大人,南镇抚司的人已经把犯人押走了。”
柳岩先冷哼摇头:“这人必死无疑。南镇抚司的人向来记仇,一旦盯上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黎霄云仔细看了看江云庭,开口问道:“刚刚是南镇抚司的人找你麻烦?”
“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挑衅而已,不值一提。”江云庭隨口回道。
一旁的唐卿笑著看向沈妤三人,语气熟稔地开口:“是你们几位?”
柳岩先转头疑惑询问:“怎么?你认识他们?”
唐卿躬身回话:“回大人,前几日我们深夜去庄子查案,惊扰过他们,我之后又去过一次,所以还有印象。”
沈妤立刻带著姚白和画儿弯腰行礼。
“见过各位大人。我是沈氏,芙蓉阁的负责人。”
姚白和画儿全程沉默,默默站在沈妤身后,儼然是她的隨从。
听到她自报民女身份,这群见惯各种人和事的北镇抚司官员,全都面露意外。
他们一早就听说了县衙的案子。
街上都在传,有个样貌清秀的年轻公子,在春风楼做完交易,带著银两齣门就被人打劫了。
顺著这起抢劫案追查下去,发现抢银子的蒋二,和半个月前几名锦衣卫离奇死亡的案子脱不了干係。
北镇抚司趁机接手此案,默默等著看南镇抚司的笑话。南镇抚司一口咬定,凶手是锦衣卫內部人员,刻意抹黑锦衣卫名声。
但北镇抚司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个化名出行的少年,就是芙蓉阁的人。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出手保下沈妤几人,以此证明之前他们的处置没有问题。
谁都没料到会在县衙门口撞见几人,更没人想到,那个清秀的少年,居然是女子假扮的。
一个女子,敢独自去风月场所谈生意,实在太过出格。
在场眾人看向沈妤的眼神各不相同,有人好奇探究,有人满心怀疑,也有人暗自惊嘆她的气度容貌。
尤其是黎霄云,当著所有人的面,目光直直锁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看透彻一般。
沈妤被他灼热的视线看得不自在,心里暗自嘀咕:这人也太大胆了,这么直白地盯著我,就不怕別人看出端倪吗?
但她不敢抬头对视。
方才匆匆一瞥,身著锦衣卫官服的黎霄云身姿挺拔、容貌俊朗,气质格外出眾。
柳岩先语气锐利地开口:“一介女子,竟敢公然在县衙拋头露面,胆子倒是极大。”
沈妤心头一紧,不敢胡乱应答。
“大人恕罪,民女为了撑起庄子生计,只能女扮男装外出做事,確实违背礼教,还望大人海涵。”
她依旧保持抱拳的男子礼节,態度恭敬。
柳岩先盯著她,只觉得这个女子处处透著古怪。
一行人策马往前走了几百米后,柳岩先才缓缓开口:“她居然一点都不怕我。”
江云庭看向身旁的黎霄云,故作疑惑:“大人此话怎讲?”
柳岩先勒住马韁,回头望向后方已经坐上马车的身影。
男装只能勉强糊弄外人,细看之下全是破绽,也难怪那个糊涂县令,从头到尾都没发现她是女子。
他眯起双眼,缓缓说道:“这个女人绝不简单。敢女扮男装逛风月场、谈生意,敢去县衙告状报仇,面对我们这些锦衣卫还镇定自若、毫无怯色。你们说,她这份底气到底从哪来的?”
黎霄云轻声回道:“属下觉得,未必是她胆识过人。大概率是前几日我们出手护住了她的庄子,她对我们多了几分信任。”
柳岩先轻笑一声:“信任?这世上,谁敢信任我们北镇抚司的人?”
黎霄云沉默几秒,低声道:“那晚若是我们晚到一步,整个庄子都会惨遭屠杀。或许在她眼里,我们和世人惧怕的锦衣卫,根本不一样。”
这番话让柳岩先十分意外。
“今日倒是少见,你居然会为外人说话?”
黎霄云性格素来孤僻冷淡,待人疏离,行事杀伐果断,平日里只和锦衣卫的几位旧友亲近。
今天反常的举动,让柳岩先格外留意。
柳岩先笑著感慨:“真是稀奇。”
旁边一名下属打趣道:“大人,方才黎大人一直盯著那位姑娘看呢!我猜,黎大人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对啊黎大人,你至今尚未婚配。不如我们去问问,看姑娘有没有定亲。若是单身,就让千户大人出面,替你上门提亲!”
几人闻言纷纷笑闹起来。
唯独黎霄云神色淡然。江云庭和唐卿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戏謔。
他俩心知肚明,黎霄云早就对沈妤上心,二人本就有婚约。
看著眾人拿两人婚事开玩笑,两人只能暗自憋笑。
黎霄云神色肃穆,开口制止:“诸位別胡乱玩笑,切莫轻薄了清白姑娘。”
剩下的几人两两对视,心里都在暗自琢磨,黎霄云这番话,难不成是真心实意的?
柳岩先眼神带著探究看向他,开口提议:“不如派人去查查这个女子的出身和底细?”
唐卿当即主动揽下差事:“大人,这事交给我就行。我和黎霄云亲如兄弟,肯定能办得妥妥帖帖。”
没想到黎霄云直接出言阻拦:“不用了。我孑然一身,命运难测、自身难保,没必要去打扰那位姑娘的安稳日子。”
话说到这份上,在场所有人都彻底看明白了,黎霄云这次,是实打实动了真心。
眾人纷纷暗自猜测,早前在郊外庄子的时候,他应该就见过沈妤。
那夜大雨滂沱,少女惊慌无助的模样,深深落在了他心底。
如今二人意外重逢,再加上沈妤谈吐举止远超常人,黎霄云算是彻底把心掛在了她身上。
除了知情的江云庭和唐卿,其余人都自行脑补出了两人的过往,纷纷感慨黎霄云竟是这般重情的人。
柳岩先淡淡一笑,只觉得这事十分有趣。
动了真情却这般畏手畏脚,实在不像北镇抚司的行事风格。
若是能让他成家安定下来,往后他大概率就不会想著脱离北镇抚司了。
柳岩先悄悄给唐卿递了个眼神,唐卿立刻会意,默默记下要私下打探情况。
另一边,沈妤一行人奔波了一整天,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
几人离开县衙后,就近找了家饭馆落座点餐,可大家心里都装著事,根本没什么胃口。
“这鱼腥味太重了,根本吃不下去。”
“还是姑娘在家做的鱼火锅好吃,比城里这些饭菜强太多了。”
杨虎以前吃过不少苦,如今跟著沈妤日子越来越好,嘴巴也挑了,完全吃不惯酒楼的饭菜。
即便口味不合心意,几人还是简单吃了几口垫了肚子。
吃饭时,杨虎说起了找商铺的进展。
“姑娘,您之前让我和李四桂打听门面的事,有消息了。我刚才在县衙马厩耽误许久,就是去和中间人对接。”
“对方说,下个月初有三家商铺打算转让出手。”
沈妤瞬间来了精神,连忙追问:“那几家铺子报价多少?”
杨虎细细回道:“西市街口第一家位置最好,客流最大,要价八百两。
隔壁隔两间的铺子,售价六百两。”
“还有个铺子位置偏僻,没什么客源,只卖三百两。”
“除此之外,东市也有不少合適的门面……”
杨虎有条不紊地介绍著各个商铺的优劣和价格,沈妤听得格外认真,一顿饭的功夫,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时辰。
既然已经进了城,沈妤乾脆决定亲自去实地看房。
一行人从东市跑到西市,来回奔波下来,人人疲惫不堪,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沈妤当即安排眾人分工:“我去织花巷找司可姐。姚大哥、杨虎,趁著还没宵禁,你们俩先回庄子守著。”
上次锦衣卫突袭庄子后,庄內防卫已经全面升级,但山贼流寇的隱患还在,她不敢掉以轻心。
“明天下午四点,你们再来城里接我们。”
杨虎立马应声答应。
可姚白始终放心不下,眉头紧紧皱著:“城里鱼龙混杂,真不用我留下来保护你吗?”
沈妤轻声安抚他:“你別担心,司可姐和苏二哥身手很好,能护好我和画儿。你回去记得按时吃药调理。”
之前带回的藤蔓草药,她一直在调试解药配方,只是效果还不確定。
姚白也清楚自己需要休养,听完便不再坚持,点头应下。
二人將沈妤和画儿送到织花巷作坊门口,便立刻动身出城回庄。
沈妤许久没见司可,两人凑在一起閒聊敘旧。
等到晚上戌时三刻,画儿睏倦睡下后,沈妤换上一身温婉的女子衣裙,跟著司可出了门。
两人沿著淮河岸边步行片刻,走到了一处独门小院前。
院墙边栽著垂柳,院前花草繁茂。夜色朦朧视物不清,借著灯笼微光,能看见周边都是格局相仿的小院。
上京作为都城,遍地繁华热闹,房租地价都高得离谱。
可黎霄云却在闹市之中,寻到了这么一处安静雅致的小院。
小院依河而建、小桥傍水,清幽静謐,丝毫没有京城的喧囂,氛围感和乡下別院別无二致。
司可笑著说道:“我打听了,这院子月租要三十两,开销可不低,能看出来黎霄云真的很用心。”
三十两的月租金,绝对算不上便宜。
沈妤暗自盘算,锦衣卫普通官员的俸禄,根本撑不起这笔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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