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没想到的是,骑鸵鸟追了三十公里的人,还活蹦乱跳地蹲在地上挨个检查笼子。
救人的那个反而倒了。
祁聿革靠在货车保险槓上,失血和肾上腺素退潮双重夹击。
眼前一黑,顺著保险槓缓缓滑了下去。
贺鸣扑上去扶住他的肩膀,冲黎么么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黎么么!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他晕过去了!”
黎么么正把脸埋在厌厌的翅膀里蹭来蹭去,听到喊声才回过头。
看见贺鸣半跪在地上把祁聿革的脑袋托著,祁聿革的西装裤腿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抱著厌厌跑过去。
·
祁聿革的梦里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他看见黎么么骑在那只灰色的大鸵鸟上,鸵鸟的翅膀变成了两扇巨大的羽毛翅膀,扑扇著腾空而起。
她冲他挥了挥手,脸上掛著个灿烂到欠揍的笑容,嘴里喊著什么。
“再见啦祁聿革!我今晚就要远航!”
然后鸵鸟驮著她飞进了云层里,只留下几根灰色的羽毛慢悠悠地飘下来。
他猛地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手背上扎著输液管。
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但那个名字还是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黎么么……”
“哼。”
床边坐著的不是黎么么,是祁振华。
祁家老爷子双手拄著拐杖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面色铁青。
祁聿革看见他爸的一瞬间,立刻闭眼装死,连呼吸都刻意放平了。
“別装了,我看见你醒了。”
祁振华的拐杖头在地板上跺了一下,声音在空荡荡的vip病房里迴荡。
“那个骑鸵鸟的丫头,把你魂都骑飞了?你躺了快一天了,她连个面都没露。你倒是上赶著惦记人家。”
祁聿革睁开眼,盯著天花板,没有接话。
父子俩相对无言,空气里瀰漫著压抑气味。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订婚取消。”
祁振华猛地攥紧了拐杖,指节泛白。
“你威胁我?因为我动了那些畜生?还有你看上的那个什么么么的……”
“他们不是畜生,黎么么也不是什么隨便的人。”
祁聿革转过头看著他爸,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我他妈怎么威胁你了?”
“你偷我动物、动我女人,我取消个婚约怎么了?”
他嘴角浮起一个苍白的、带著血腥味的笑。
“你拿动物要挟我,我拿沈琼落牵制你。咱俩彼此彼此。”
祁振华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他拄著拐杖站起来,低头看著病床上这个从小到大没让他省过一天心的小儿子。
“现在是你先撕破脸,打破这个平衡的,老头儿。”
祁振华起来,指著这混蛋的鼻子开始破口大骂。
祁聿革有来有回,开始半死不拉活的阴阳。
门外。
又出现了熟悉的场面。
保鏢大哥任恆面无表情的站著。
黎么么蹲著做贼似的开个门缝探个脑袋听著。
她来得晚,只听到了后半程。
因为宠物医院被人砸了。
她接到电话拋下祁聿革就跑了。
这才將將处理完,可还有一堆后续等著她。
不过她抗压能力强,不耽误她在这儿听八卦。
这有来有回的,听得黎么么嘖嘖点头。
要不说他俩能当父子呢。
嘴巴都真毒啊。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听到了祁聿革和沈琼落在一起的真正原因。
她抿著嘴在心里把整件事串了一遍。
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在短短数秒內,经歷了跌停和微幅反弹,然后定格在一个很复杂的情感层面上。
她对系统说。
“真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祁聿革就是个渣男的事实。”
“无论是对我还是对沈琼落。”
正好沈琼落踩著高跟鞋出现在走廊尽头。
黎么么一眼看见她,脑子里警铃大作,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冲了上去,直接挡在病房门前。
沈琼落眯起眼,打量著她。
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灾难中爬出来。
她冷冷地开口。
“你怎么在这儿?你那破店不管了?”
“嗯?”
黎么么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开店了?”
沈琼落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听说了。”
她说著就要踩著高跟鞋绕过黎么么进病房。
黎么么张开双臂挡住她,后背贴著病房门,语气难得地认真。
“你不能进。”
“凭什么?”
沈琼落的声音骤然拔高,走廊里几个护士和病人家属纷纷侧目。
“你是谁还能管这么宽!我来看我未婚夫,你一个外人挡什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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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么么恨铁不成钢。
进去听祁聿革是怎么把你耍的团团转的吗?
她看著沈琼落这副被蒙在鼓里还护著渣男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摇醒这个被家里和祁聿革当棋子摆了一道的大美女,话到嘴边,又觉得怎么措辞都像是她在挑拨离间。
沈琼落果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用那种让整条走廊都能听清的音量劈头盖脸地数落起来。
“黎么么,你算什么东西跑来教我做事?当小三不够还当上癮了是吧?你怎么这么不自尊不自爱不知道要点脸呢?”
走廊里的护士推著治疗车停下来看,隔壁病房的家属探出半个身子。
黎么么站在原地被当眾骂了个狗血淋头,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钉在她身上。
社恐人的本能让她想缩脖子。
她微微后退两步。
正巧警察来了。
两个穿制服的警官推开人群走过来,目光在在场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然后径直打开了门,走进病房,看向祁聿革。
“祁先生,有人举报你涉嫌非法运输珍稀野生动物,请你配合我们回去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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