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么么接到面试通知的时候。
刚回到宿舍。
简讯简短到像是诈骗。
“下周二面试,时间地点另行通知。”
陌生號码,没头没尾。
要不是月薪两万四个字太过扎眼,她当场就能把这条简讯连號码一起拉黑。
她专心看著手机,路过室友蒋依依的位置,不小心把她耳机弄掉了。
“嘖。”蒋依依的手伸过来,在她屁股上掐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掐起一层软肉。
“黎么么,你吃什么了这么会长?这肉,嘖。”
黎么么僵在原地,手指攥紧了手机。
对面上铺的短髮女生周思翻著手机,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
“人家多会长,胸大屁股大,这样才勾得住人。”
“没点肉人家校草摸什么。”
另一个靠在下铺床头追剧的室友嗤笑一声。
“摸完怕不是要洗三遍手。”
三个人低低地笑起来。
笑声不大,正好够让黎么么听见。
这种拿捏得恰到好处的恶意,是她们的拿手好戏。
黎么么没有回头。
她把手机塞进帆布袋里,拉链拉到头,背上书包出了门。
宿舍门关上的那一刻,脑海里的系统响了。
【叮!美貌值+2,当前美貌值67。】
【別人的嫉妒会成为你变美的催化剂……安心啦宿主!】
嘈嘈的语调里带著一丝难得正经的安抚意味。
“你这样好像传销pua的组织哦。”
黎么么呆呆的说。
【嘻嘻。】
由於系统限制,她目前的事业值太低,黎么么签不到一个正式单位。
只能打没有合同的零工。
来钱快的途径不多,夜场是其中最快的一种。
今晚。
她第一天上班的地方叫“玉京台”。
开在三环內一栋独栋洋楼里的高端会所,没有招牌,没有门头,门口的停车位上清一色是黑色商务车和说不出名字的超跑。
黎么么从员工通道进去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空气中都飘著一种她形容不出来,但闻了就觉得自己很穷的木质香氛。
孙经理在茶水间门口打量了她足足十秒。
目光从她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一路往上,最后停在那张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圆脸上。
他嘴边的法令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了。
“迎宾肯定不行。”
他甚至懒得用“可能”“也许”这类词来缓衝一下。
“你这个形象,身高不够,体態也不好……端茶倒水也勉强。”
“算了,今天大堂缺个保洁,你去洗手间那边擦地。”
黎么么逆来顺受地点了点头。
这不太好了吗。
卫生间在会所的角落深处,远离卡座区和包厢区的喧囂。
往门口一站就行,不用跟人说话,不用陪笑脸。
赚的钱跟外面端茶倒水的一样多。
说不定还多点,夜场里最没人愿意乾的活儿,夜班补贴往往最实在。
玉京台的洗手间比她住过的所有房子都香。
大理石洗手台擦得光可鑑人,香薰机往外吐著白茶和雪松的清冽气息。
卫生间门口有一滩水。
介於男厕女厕之间。
她拿起拖把开始擦地。
系统嘈嘈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哎宿主,你这么社恐,在原来世界到底能干啥工作?】
“宠物医生。”
黎么么在心里回答,手上的活儿没停。
“只跟小动物打交道,不用跟人说话。”
“说实话,我虽然不討人喜欢,小动物们倒是挺喜欢我的。”
【那应聘鹰保姆还算专业对口哎。都是动物嘛,禽类的基础护理你多少学过。】
“应该吧。”
“不过我在学校实验室里接触过最大的鸟,是一只胖成球的虎皮鸚鵡。”
她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后腰,忽然想起什么。
“话说男女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相遇?这破漫画不是主打h吗?”
“一对癲公癲婆现在连个面都没见过,能不能快点赶剧情呀。”
脑海里的系统安静了大约两秒,像是在翻资料库。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嘈嘈的语气骤然兴奋起来,带上了嗑到惊天大瓜时特有的激动。
【原著设定:沈琼落就是在这家会所第一次见到祁聿革的!然后俩人就……嘿嘿嘿~~】
“嘈嘈,”黎么么抿嘴,“你好淫荡哦。”
【我只是在客观陈述原著情节!按照剧情时间线,今晚就该——】
系统的声音被一个男声打断了。
“黎么么?”
凌彻站在洗手间门口。
他穿一件浅灰色的休閒西装外套,头髮用髮胶抓了个精致的造型。
比篮球场上的时候更人模狗样。
他身边还有两个男生,看样子是来消遣的。
此刻三个人一起看著手拿拖把、身穿保洁服的黎么么。
表情像在看什么奇珍异兽。
惊讶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果然如此”的黏腻微笑,从嘴角一路蔓延到眼底。
“你又跟踪我和落落?”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
“在篮球场还没丟够人,追到这儿当保洁了?”
“黎么么,你贱不贱啊?”
他身边的男生小声问了句“谁啊”。
另一个凑过去耳语了几句。
然后两个人一起用一种让她后背发紧的眼神打量她。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看笑话的眼神,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癩蛤蟆的表情。
黎么么攥紧了拖把杆。
意外。
但这个解释从她嘴里说出来,不会有任何人相信。
因为原著设定里的黎么么就是个跟踪狂。
二十四小时尾隨沈琼落的变態。
她沉默的这几秒钟,被凌彻当成了默认。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步。
把她逼到了墙角。
她的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面前是他越靠越近的身体。
酒气从他身上飘过来,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为了我你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著某种自以为性感的沙哑。
一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把她整个人罩进阴影里。
“连这儿的保洁都肯当?”
他顿了顿,然后眯起眼。
“既然你都这么舔了。”
他的气息喷在她耳朵上,带著温热和酒臭。
“那我就在这里要了你。”
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黏腻的滚烫的傲慢。
“说实话,你看起来不起眼,但你身上是真的软。”
“上次在ktv那一下,手感我记到现在。”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朝她腰侧伸过去。
“你这么喜欢我,我给你个机会……”
黎么么猛地侧身躲开。
真是对这种油腻男生理性噁心。
沈琼落不在。
她就没必要装了。
她把手里的拖把往地上一杵,皱眉看著眼前人。
“你嘴好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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