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二十二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贺錚大步迈出去,指纹解锁,推开防盗门。
战神正趴在玄关的垫子上啃骨头,听到动静,立刻摇著尾巴迎上来。
巨大的狗头在贺錚的腿上蹭了蹭,“呜呜”地撒娇。
“滚一边去。”
贺錚冷喝一声,声音像裹著冰。
没踢它,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直接把狗嚇得夹著尾巴溜回了阳台。
公主蹲在鞋柜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刚想“喵”一声。
贺錚一个冷眼扫过去。
猫也怂了,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躲进了主臥的床底。
舒杳在后面换鞋,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心里那股火也“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你冲狗发什么脾气。”
她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重重地搁在玄关的柜子上。
发出一声闷响。
“在外面受了气,回来摆脸色给谁看,贺大队长好大的威风。”
她脾气一上来,嘴里的话就像刀子,怎么扎人怎么说。
贺錚脱掉沾了雨水的卫衣,隨手扔在沙发上。
转过身,黑眸死死盯著她。
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看著她气鼓鼓的脸,看著她白皙的脖颈,看著她被暖气熏红的脸颊。
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刚才在街角,她和那个男人站在伞下的画面。
一团火在心口疯狂地烧,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想把她按在墙上,狠狠地吻她,想用最粗暴的方式在她身上留下属於自己的標记,想问问她,那个小白脸到底是谁。
但他生生忍住了。
骨子里的怒火和骄傲在疯狂打架。
他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摆脸色?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摆脸色了。”
他转过身,背对著她,走向厨房。
“我就是个粗人,脾气差,比不上你那些温文尔雅的校友,你要是看不惯,忍著。”
话里带刺,酸得倒牙。
舒杳愣在原地。
她看著贺錚的背影走进厨房,听著里面传来水流声。
气得浑身发抖。
不可理喻,简直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神经病。
不就是个校友吗?至於阴阳怪气成这样?
舒杳没再理他。
脱了羽绒服,换了拖鞋,拎著那杯已经不怎么热的咖啡,直接回了客厅。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得很大。
*
一整个下午。
房子里,气压极低。
两人零交流。
贺錚在书房里看电脑。
舒杳在客厅里看综艺,看著屏幕上的搞笑画面,一点都笑不出来。
手里的海盐黑巧慕斯,吃在嘴里,只剩下发苦的黑巧味。
晚上七点。
厨房里传来动静。
贺錚开始做饭。
斩骨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倍。
“篤,篤,篤。”
像在剁仇人的脑袋。
舒杳坐在沙发上,听著这声音,心烦意乱。
饭做好了。
两菜一汤,青椒炒肉片,爆炒腰花,紫菜蛋花汤。
全是大火猛炒的菜,没一点精致感。
两人隔著两米长的大理石餐桌坐著。
谁也没开口。
只剩下筷子碰到瓷碗发出的清脆撞击声。
贺錚吃饭速度极快,风捲残云,一块肉放进嘴里,隨便嚼两下就咽下去。
下頜的肌肉因为用力咀嚼而不断鼓起,眼神冷得像冰。
舒杳扒拉著碗里的白米饭,没什么胃口。
草草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
她推开椅子,站起身。
“去哪?”贺錚停下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洗澡。”
舒杳扔下两个字,转身走进主臥。
“砰”地关上门。
主臥的浴室里。
水龙头开启,滚烫的热水从花洒里喷涌而出,瞬间在密闭的空间里升腾起大片白色的水雾。
舒杳脱掉衣服,站在水流下。
任由热水冲刷著有些僵硬的身体。
脑子里乱糟糟的。
贺錚的冷脸,顾尽之的伞,还有这场突如其来的冰雨。
全搅和在一起。
她仰起头,闭上眼睛,长长地嘆了口气。
客厅里。
贺錚几口扒完碗里的饭。
把碗筷扔进洗碗机,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整个人陷入柔软的黑色真皮沙发里,长腿隨意地交叠搭在茶几边缘。
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敲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打火机“咔噠”一声,火苗躥起。
犹豫了一下。
又合上打火机,把烟扔到了一边。
贺錚微微垂下头,视线无意间下移,落在了茶几上。
那里,静静地躺著舒杳的手机。
她刚才洗澡走得急,把手机忘在客厅了。
贺錚平时从来不看她的手机,那是对老婆的尊重。
但今天,就在他的视线即將移开的一瞬间。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在昏暗的客厅里,这块亮起的屏幕格外刺眼。
伴隨著轻微的“嗡”的一声震动。
微信进来了一条新消息。
贺錚的目光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死死盯著那块屏幕。
锁屏界面上,显示著一条信息提示。
发件人的名字,清清楚楚。
【顾尽之】
只有三个字,却像三把尖刀,直直地插进贺錚的眼睛里。
下面是消息內容的预览。
字数不多,一行。
【今天见到你很高兴,有空可以一起吃个饭。】
贺錚猛地一顿,靠在沙发上,盯著那个名字。
顾尽之。
他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无声地念了一遍。
这就是那个给她撑伞的“普通校友”?
哪个碰巧遇到的校友,会在晚上八点半,发微信说“很高兴见到你”,还他妈邀约吃饭。
这语气里的熟稔,这字里行间藏不住的试探和亲昵。
男人最了解男人。
这男的分明就对他老婆有意思!
他贺錚,堂堂市特警支队大队长。
自己的老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发微信约饭。
还是被被一个穿著高定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小白脸。
一股狂暴的戾气,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贺錚猛地坐直身子,摸出自己的手机。
解锁,拨號。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队长?大晚上的有任务?”老李在电话那头声音还带著点吃惊。
客厅里没开大灯。
只有电视机屏幕的微光和主臥门缝里透出的光线。
贺錚靠在沙发上,半张脸隱在黑暗里,下頜骨咬得死紧。
“帮我查个人。”
他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的那团邪火强压下去。
一字一顿,字字泣血。
“顾尽之,南城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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