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昏厚爱 - 100.「喝完,发发汗。」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中午,贺錚没去特警大队,调了休。
    他在厨房里做饭。
    一把厚重的斩骨刀,砸在实木砧板上,发出沉闷有力的“篤篤”声。
    大葱切厚段,生薑切大片,带皮的黑山羊肉剁成大块。
    热油下锅,爆香。
    白胡椒的味道瞬间在空气里爆开,辛辣,呛鼻,但闻著就觉得暖和。
    舒杳睡到下午一点才起。
    骨头缝里透著酸软,大腿根火辣辣的疼。
    她穿了件奶白色的厚实羊绒毛衣,整个人裹得像一只臃肿的白熊。
    下面穿了条宽鬆的真丝阔腿裤。
    她討厌穿闷热的棉裤,觉得皮肤难受。
    光著脚,没穿袜子,直接踩进毛茸茸的拖鞋里。
    一路磨磨蹭蹭地挪到餐厅。
    贺錚端著一个巨大的黑砂锅出来。
    放在大理石餐桌上。
    声音有点重,汤汁在锅里剧烈翻滚,白气蒸腾。
    他穿了件黑色的紧身短袖,手臂肌肉虬结,线条冷硬。
    厨房里火气大,他额头上甚至冒著一层细汗。
    一冷一热,两人坐在一起,像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半球。
    贺錚拉开椅子坐下,抬眼。
    目光顺著她的真丝裤管往下,直接落在那截白生生的脚踝上。
    眉毛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脸沉了下来。
    “大冷天光脚,你不想要腿了?”
    声音硬邦邦的,带著教训的口吻。
    舒杳坐在椅子上,下意识地缩了缩脚。
    “地暖开著呢,不冷,”她嘴硬反驳。
    “不冷个屁。”
    贺錚没惯著她,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主臥。
    再出来时,手里拿著一双加厚的羊毛袜。
    顏色是深灰色,看著就扎人。
    他走到她旁边,高大的身躯直接蹲下。
    单手捏住她的脚踝,毫不留情地把脚从拖鞋里拽出来。
    触手一片冰凉,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
    “嘶,”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眉头皱得更紧了,“冰成这样还说不冷,嘴是鸭子做的?”
    他把那双丑爆了的羊毛袜往她脚上套。
    动作看似粗鲁,但在扯到脚跟的时候,力道又下意识地放轻,没弄疼她。
    舒杳看著脚上灰扑扑的厚袜子,嫌弃得直皱眉。
    “丑死了,像老太太穿的。”
    “嫌丑就冻著,冻感冒了还得老子伺候你喝药。”
    贺錚站起身,盛了一碗羊肉汤,重重地放在她面前。
    “喝完,发发汗。”
    舒杳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
    羊肉燉得软烂,汤汁浓郁,白胡椒的辛辣顺著喉咙一路流进胃里。
    身体终於暖和了一点,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汗。
    但手脚骨子里的凉意,还是没散。
    到了晚上,冷空气更加肆虐。
    窗外下起了冰雨,敲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听著就让人骨头髮寒。
    臥室里。
    舒杳洗完澡,坐在梳妆檯前。
    一层一层地往身上涂著昂贵的身体乳。
    她搓著冰凉的双手,拉开主臥的门,快速钻进被窝里。
    蚕丝被很厚实,但刚钻进去,里面是冷的。
    她冻得打了个寒战,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虾米。
    贺錚刚洗完澡出来。
    这男人习惯洗冷水澡,哪怕是冬天,也只是把水温调到微热。
    他身上带著一股水汽,只穿了一条黑色的纯棉运动长裤,上半身光著。
    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床垫微微往下陷了一大块。
    贺錚身上像自带了一个高功率的发热棒。
    刚躺下,周围的空气瞬间就暖和了起来。
    热力源源不断地散发,滚烫,强势。
    舒杳闭著眼睛,感受著旁边传来的惊人热量。
    她动了动身子,手脚冷得发麻,脚趾头都冻僵了。
    以前自己睡的时候,只能死熬,熬到后半夜用自己的体温把被子捂热,才能睡著。
    现在,旁边就有一个现成的人形自走暖炉,不用白不用。
    舒杳咬了咬下唇。
    身体像一条趋温的蛇,悄无声息地朝著他的方向挪过去。
    贺錚正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全英文的战术图册,看得很专注。
    察觉到她的靠近,他没抬头。
    只是掀开被子的一角,长臂一捞,直接把她卷进了怀里。
    “不困?”他嗓音低哑。
    胸腔的震动贴著她的后背传过来,让人莫名觉得踏实。
    舒杳没说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双腿在被窝里伸直。
    然后,一双冻得像冰块一样的脚丫子,直接,果断地。
    塞进了男人的腿间。
    精准地贴上了他大腿內侧最温暖、最敏感的那块皮肤。
    刺骨的冰凉,对上极致的滚烫。
    “嘶——”
    贺錚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浑身的肌肉,在零点一秒內,瞬间紧绷成了一块生铁。
    手里的战术图册差点直接砸在鼻樑上。
    大腿內侧的软肉被冰得直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刺激感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转过头,黑眸死死盯著怀里装死的女人。
    太阳穴突突直跳。
    “谋杀亲夫?”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沙哑,带著浓浓的警告和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舒杳不仅没躲,反而厚著脸皮,把脚丫子往深处又钻了钻。
    紧紧夹在他滚烫的双腿之间。
    舒服。
    太暖和了,简直像把脚伸进了温水里,冻僵的血液开始重新流动。
    “冷。”
    她理直气壮地开口,声音娇软,带著点无赖的鼻音。
    “你身上热,给我暖暖。”
    贺錚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这女人是真不怕死。
    大半夜,穿个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衣,把两只冰脚塞进男人最要命的地方。
    他是个正常男人,身体里的邪火,被她冰凉滑腻的脚背一刺激。
    “蹭”地一下就烧成了燎原之势。
    舒杳脚心一缩,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往回抽。
    “晚了。”
    贺錚扔掉手里的书,发出一声闷响。
    一把掀开被子。
    高大的身躯直接翻身压了过来,將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圈在身下。
    他没有把她冰冷的脚踢开。
    反而伸出两只滚烫的大手。
    一把抓住了她那两只不安分、想要逃跑的脚丫子。
    大掌把她的脚完全包裹住。
    掌心上的老茧,摩擦著她娇嫩的脚背和脚心。
    一下,两下。
    力道不轻不重,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热意和酥麻感。
    “天天说冷,叫你穿袜子不穿。”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嘴里冷硬地骂著,语气粗暴,透著浓浓的不满。
    “活该冻死你,真以为老子是铁打的?”
    他骂得狠,但手上的动作却出奇的耐心。
    一点一点,替她揉搓著僵硬冰冷的脚趾。
    男人的手掌宽大,热力惊人。
    源源不断的热量,从他粗糙的掌心,穿透她的皮肤,顺著血液,直接流向四肢百骸。
    舒杳呆住了。
    她以为他会发火,会嫌她烦把她踢开。
    或者直接化身为狼,借著这个由头把她办了。
    但他没有。
    他被冰得倒吸冷气,身体憋得快要爆炸,眼神暗得像要吃人。
    但他的第一反应,却是用自己的双手去捂热她,去缓解她的寒冷。
    臥室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光线柔和,打在贺錚稜角分明的侧脸上。
    削弱了他身上的匪气,透出一丝罕见的温柔。
    舒杳靠在枕头上,看著他。
    心臟最柔软的角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又酸,又胀,发烫。
    她的心彻底软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