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贺錚没去特警大队,调了休。
他在厨房里做饭。
一把厚重的斩骨刀,砸在实木砧板上,发出沉闷有力的“篤篤”声。
大葱切厚段,生薑切大片,带皮的黑山羊肉剁成大块。
热油下锅,爆香。
白胡椒的味道瞬间在空气里爆开,辛辣,呛鼻,但闻著就觉得暖和。
舒杳睡到下午一点才起。
骨头缝里透著酸软,大腿根火辣辣的疼。
她穿了件奶白色的厚实羊绒毛衣,整个人裹得像一只臃肿的白熊。
下面穿了条宽鬆的真丝阔腿裤。
她討厌穿闷热的棉裤,觉得皮肤难受。
光著脚,没穿袜子,直接踩进毛茸茸的拖鞋里。
一路磨磨蹭蹭地挪到餐厅。
贺錚端著一个巨大的黑砂锅出来。
放在大理石餐桌上。
声音有点重,汤汁在锅里剧烈翻滚,白气蒸腾。
他穿了件黑色的紧身短袖,手臂肌肉虬结,线条冷硬。
厨房里火气大,他额头上甚至冒著一层细汗。
一冷一热,两人坐在一起,像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半球。
贺錚拉开椅子坐下,抬眼。
目光顺著她的真丝裤管往下,直接落在那截白生生的脚踝上。
眉毛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脸沉了下来。
“大冷天光脚,你不想要腿了?”
声音硬邦邦的,带著教训的口吻。
舒杳坐在椅子上,下意识地缩了缩脚。
“地暖开著呢,不冷,”她嘴硬反驳。
“不冷个屁。”
贺錚没惯著她,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主臥。
再出来时,手里拿著一双加厚的羊毛袜。
顏色是深灰色,看著就扎人。
他走到她旁边,高大的身躯直接蹲下。
单手捏住她的脚踝,毫不留情地把脚从拖鞋里拽出来。
触手一片冰凉,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
“嘶,”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眉头皱得更紧了,“冰成这样还说不冷,嘴是鸭子做的?”
他把那双丑爆了的羊毛袜往她脚上套。
动作看似粗鲁,但在扯到脚跟的时候,力道又下意识地放轻,没弄疼她。
舒杳看著脚上灰扑扑的厚袜子,嫌弃得直皱眉。
“丑死了,像老太太穿的。”
“嫌丑就冻著,冻感冒了还得老子伺候你喝药。”
贺錚站起身,盛了一碗羊肉汤,重重地放在她面前。
“喝完,发发汗。”
舒杳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
羊肉燉得软烂,汤汁浓郁,白胡椒的辛辣顺著喉咙一路流进胃里。
身体终於暖和了一点,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汗。
但手脚骨子里的凉意,还是没散。
到了晚上,冷空气更加肆虐。
窗外下起了冰雨,敲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听著就让人骨头髮寒。
臥室里。
舒杳洗完澡,坐在梳妆檯前。
一层一层地往身上涂著昂贵的身体乳。
她搓著冰凉的双手,拉开主臥的门,快速钻进被窝里。
蚕丝被很厚实,但刚钻进去,里面是冷的。
她冻得打了个寒战,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虾米。
贺錚刚洗完澡出来。
这男人习惯洗冷水澡,哪怕是冬天,也只是把水温调到微热。
他身上带著一股水汽,只穿了一条黑色的纯棉运动长裤,上半身光著。
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床垫微微往下陷了一大块。
贺錚身上像自带了一个高功率的发热棒。
刚躺下,周围的空气瞬间就暖和了起来。
热力源源不断地散发,滚烫,强势。
舒杳闭著眼睛,感受著旁边传来的惊人热量。
她动了动身子,手脚冷得发麻,脚趾头都冻僵了。
以前自己睡的时候,只能死熬,熬到后半夜用自己的体温把被子捂热,才能睡著。
现在,旁边就有一个现成的人形自走暖炉,不用白不用。
舒杳咬了咬下唇。
身体像一条趋温的蛇,悄无声息地朝著他的方向挪过去。
贺錚正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全英文的战术图册,看得很专注。
察觉到她的靠近,他没抬头。
只是掀开被子的一角,长臂一捞,直接把她卷进了怀里。
“不困?”他嗓音低哑。
胸腔的震动贴著她的后背传过来,让人莫名觉得踏实。
舒杳没说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双腿在被窝里伸直。
然后,一双冻得像冰块一样的脚丫子,直接,果断地。
塞进了男人的腿间。
精准地贴上了他大腿內侧最温暖、最敏感的那块皮肤。
刺骨的冰凉,对上极致的滚烫。
“嘶——”
贺錚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浑身的肌肉,在零点一秒內,瞬间紧绷成了一块生铁。
手里的战术图册差点直接砸在鼻樑上。
大腿內侧的软肉被冰得直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刺激感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转过头,黑眸死死盯著怀里装死的女人。
太阳穴突突直跳。
“谋杀亲夫?”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沙哑,带著浓浓的警告和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舒杳不仅没躲,反而厚著脸皮,把脚丫子往深处又钻了钻。
紧紧夹在他滚烫的双腿之间。
舒服。
太暖和了,简直像把脚伸进了温水里,冻僵的血液开始重新流动。
“冷。”
她理直气壮地开口,声音娇软,带著点无赖的鼻音。
“你身上热,给我暖暖。”
贺錚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这女人是真不怕死。
大半夜,穿个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衣,把两只冰脚塞进男人最要命的地方。
他是个正常男人,身体里的邪火,被她冰凉滑腻的脚背一刺激。
“蹭”地一下就烧成了燎原之势。
舒杳脚心一缩,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往回抽。
“晚了。”
贺錚扔掉手里的书,发出一声闷响。
一把掀开被子。
高大的身躯直接翻身压了过来,將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圈在身下。
他没有把她冰冷的脚踢开。
反而伸出两只滚烫的大手。
一把抓住了她那两只不安分、想要逃跑的脚丫子。
大掌把她的脚完全包裹住。
掌心上的老茧,摩擦著她娇嫩的脚背和脚心。
一下,两下。
力道不轻不重,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热意和酥麻感。
“天天说冷,叫你穿袜子不穿。”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嘴里冷硬地骂著,语气粗暴,透著浓浓的不满。
“活该冻死你,真以为老子是铁打的?”
他骂得狠,但手上的动作却出奇的耐心。
一点一点,替她揉搓著僵硬冰冷的脚趾。
男人的手掌宽大,热力惊人。
源源不断的热量,从他粗糙的掌心,穿透她的皮肤,顺著血液,直接流向四肢百骸。
舒杳呆住了。
她以为他会发火,会嫌她烦把她踢开。
或者直接化身为狼,借著这个由头把她办了。
但他没有。
他被冰得倒吸冷气,身体憋得快要爆炸,眼神暗得像要吃人。
但他的第一反应,却是用自己的双手去捂热她,去缓解她的寒冷。
臥室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光线柔和,打在贺錚稜角分明的侧脸上。
削弱了他身上的匪气,透出一丝罕见的温柔。
舒杳靠在枕头上,看著他。
心臟最柔软的角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又酸,又胀,发烫。
她的心彻底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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