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唐绍行如此问,顏如玉微微一怔。
脑海中却闪过萧凛川在温泉山庄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在她脑海中铺展开来。
方才席间那丝恼意再次涌上心头,她脱口而出:“不熟!”
“如玉……”顏如玉这般反应,让唐绍行再次皱了皱眉。
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强硬了,顏如玉嘆了口气,摇头:“我与宋知予和离时,太师的確帮了大忙,我心中对他是感激的,但是……”
说到这里,她再次顿住。
唐绍行心底那股不安愈发强烈,迫不及待追问:“但是什么?”
顏如玉停了半晌,再次將目光移回唐绍行脸上,轻笑摇头:“先回府吧!”
瞧著顏如玉带著几分落寞的神情,唐绍行只觉心被猛地攥紧。
自己与如玉错失了四年的时光,总不能指望她立刻接受自己。
“也是,不染累了,是该早回去的。”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自己的情绪,站起身来,“我陪你下去。”
直至走到楼下,两人都各自沉默著。
顏如玉临上马车前,唐绍行再上前一步:“如玉,若你明日得空,我想去府上瞧瞧忠叔和陈嬤嬤。”
唐绍行从前常在武侯府走动,与忠叔和陈嬤嬤都算相熟,既是多年不见,顏如玉自不会拒绝。
“好,我在府中等你。”她点点头应了,没再多说旁的。
唐绍行立於望京楼门前,望著武侯府的马车离去,消失在视线中,久久没能回神。
与此同时,望京楼三楼雅间內。
萧凛川正立於窗前,將楼下的场景尽数收入眼底,也抬头望著武侯府的马车渐渐远去,又將目光移到出神的唐绍行身上。
……
听松琴馆內。
送走顏如玉后,林钟雪坐在雅间內愣了许久。
就在她失魂落魄地起身想离开时,却恰好在房门外撞见了香怜姑娘。
看到香怜的一瞬间,她红了眼眶。
这些年她在王家,过得不好。
她自以为自己从姐姐手中抢了一门极好的亲事,却不曾想,这王家公子本就是个行事浪荡之人。
自己嫁入王府时,他身边已有两个妾室。
成婚之后,更是年年都有新人入府。
至他们和离时,夫君后宅里的妾室、通房,已有七八个。
更何况两人感情早已破裂,她想同夫君见上一面都难,更別说是说说心里话了。
在府中如此也就罢了,偏偏当年及笄宴上的事,不知是谁宣扬了出去。
也不知是自什么时候开始,外面的风向就变了。
说是林钟雪为了攀附上王家,所以故意设计长姐与那护卫亲密接触。
为此,她还受了婆家的责难。
她也想过对外解释,可大家虽面上表现出对她的心疼,说著什么流言不可信之类的话。
实际上,对她却是敬而远之的。
时间久了,那些宴席她就不大愿意去了。
再后来,她在京中最好的朋友名声被她所累,也不得不嫁去了外地,两人自此断了联繫。
至此,她在京中便是孤零零的一人。
她只能靠飞扬跋扈来武装自己,压住心底的那点落寞。
可这些年,她的心里话一直压在心底无人诉说,直至遇到香怜。
说实话,最开始她是瞧不上香怜的。
不过是个妓子罢了,便是会些琴技,也不过是为了拢住男人。
可没法子,她想学琴,香怜是她眼下最合適的老师。
最重要的是,香怜不会高高在上,不会瞧不上自己,甚至还能听她说说话。
此时此刻,从顏如玉那里听说了关於宋知予的事,她本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
见到香怜,便哽咽著开了口:“香怜姑娘。”
“林小姐!”香怜见她如此,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面露担忧,“林小姐这是怎么了?”
林钟雪倏地落了泪。
香怜见状,忙拉著她进到雅间內。
接下来半个时辰,林钟雪便坐在香怜跟前,同她诉苦。
哭诉命运不公,戏弄自己。
哭诉王家公子的无情无义。
哭诉宋知予的三心二意。
“香怜,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香怜將手中帕子递给林钟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成婚终究是大事,林小姐第一段亲事已是不幸,第二段,还是要以自己的意愿为主。”
“不,”林钟雪哭得更狠了,“香怜,你不懂,你不懂京城的弯弯绕绕。”
“我父亲官居工部尚书,最是看重顏面,此番我被休弃回家,他已是动了大怒,既他看中了宋知予,我便只能嫁。”
宋知予已是她的救命稻草了。
香怜听了林钟雪这话,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拿起帕子替林钟雪擦了擦眼角的泪,感慨:“本还以为你们这些世家小姐都是无忧无虑的,原来也活得无奈,不如,我同林小姐讲讲我的事吧?”
哭诉完,林钟雪的情绪已渐渐平復了下来。
只握住香怜的手,点点头。
香怜看著林钟雪,又仿佛在透过她看著旁人,呢喃道:“林小姐或许知晓,我从前是在妓院里討生活的。”
“可我入那妓院,並非阴差阳错,我是……”
香怜停顿了许久,仿佛是在平復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才道:“我是被我亲娘卖到妓院里去的。”
林钟雪一听这话,霎时瞪大了眼,张了张嘴,却连疑问的话都说不出口。
“林小姐不必安慰我,都已经过去了。”香怜轻轻拍了拍林钟雪的手,同她断断续续说了许多往事。
说到最后也落了泪:“如今我哥哥已是京城的大官,只可惜……我同他是没缘分了。”
“什么缘分不缘分的!”一听这话,林钟雪立刻暴起,“他如今既是大官,你便该寻到府上,让他认你。”
“这京城的官员最是讲究顏面,你若在他面前闹开了,他还敢不从?”
香怜却摇摇头,仿佛早已认命:“没用的,我早已去过了。”
“我哥哥如今既是大官,便不可能再认我这种让他顏面尽失的妹妹,我理解的。”
说著,香怜环顾四周,又感慨一声:“横竖如今我也能靠自己生活,不必非要倚仗他的。”
“那不行!”反倒是林钟雪义愤填膺地站起身来,“香怜姑娘你別怕,我说了,我父亲官职高,你且说说他是谁,我定帮你將这一家子狼心狗肺的给揪出来。”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