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娘又想起自己白日外出时听到旁人的议论,愈发恼怒:“我今日外出,可还听说了一事。”
陆婉婉脸色苍白地抬头看向赵姨娘,皱了皱眉。
赵姨娘却丝毫不在意她的情绪,继续喋喋不休。
“说昨日在朝堂上,陛下问起你的事,我还以为他宋知予是个有担当的,会护著你,谁承想,他竟当朝对文武百官说你只是他的表妹,和他並无旁的干係。”
说到这里,赵姨娘猛的一拍桌子:“他宋知予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不想娶你了?”
“你说话呀,像个木头一样坐在这是什么意思?”
陆婉婉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断断续续听得“平妻”、“表妹”几个字传入耳中。
她想起方才宋知予对自己的叮嘱,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姨娘,你不必说了,此事並非大事。”
眼下她脑子里全是宋知予贬官一事,哪还顾得上这些?
“这还不叫大事?”赵姨娘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恨铁不成钢地指著陆婉婉。
“姨娘,此事是我同宋郎商议好的,他如今在朝中处境艰难,等过了这段时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完这话,陆婉婉不再理会赵姨娘,站起身来,脸色苍白地往里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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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娘看著她的背影,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呀你!怕是哪天宋知予將你卖了,你还要给他数钱呢!”最后只跺了跺脚,也扭头往外去。
……
宋家的诸事,顏如玉全部交由陈锐盯著,而她自己,有另一件要紧的事。
第二日一大早,寒星和小丫头春杏就忙活起来了。
流云病著,又需要人照看,原本在外间伺候的春杏是个不错的,顏如玉就让她顶了上来。
春杏倒也是个懂事的。
知道这是郡主给自己脸面,不敢有丝毫骄纵,话不多,做事却比从前更麻利了些。
此刻她正帮著寒星一起打点顏如玉母女的行囊,准备著路上的吃食。
“郡主,”陈嬤嬤三步並作两步地衝进叠翠院,瞧著已经打点整齐的小郡主,又不由得扬了扬唇角,“丞相府的马车已到府门外了。”
“呀!凌姨姨来啦!”不染正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听陈嬤嬤提起凌云秋,立刻探进头来。
今日的顏不染,一身的嫩粉色。
一件嫩粉色的对襟小袄,小袄上用银线绣著几朵小小的桂花,绣工精致却不繁复,下身是同色系的棉布小裤,脚上蹬著一双嫩粉色的小绣鞋。
头上梳著两个圆圆的小啾啾,扎了两个小巧的蝴蝶结,髮饰丝带尾端垂下的那一截,隨著她的动作也轻轻晃动著,仿佛两只蝴蝶停驻在发间了。
此刻小丫头正扬唇笑著,露出几颗小米牙,叫人看了便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
倒是流云有些不自在了。
“郡主,奴婢……就不去了吧。”
她面带羞愧地看向正忙活著打点的寒星和春杏二人:“此番前往温泉庄子,本就是您要带凌夫人去休养,奴婢这身子还没好利索,跟著去,只怕会给您添麻烦……”
“要去要去!”顏如玉还没开口,不染先不乐意了,她噔噔噔跑过来,一把抓住流云的手,“凌婆婆治病,流云姐姐也要治病,一起一起!”
听了小郡主这话,寒星也打趣道:“你这丫头,从前最是无法无天了,怎么病了这一场之后,倒扭捏起来了?”
不染已拉著流云的手,往马车方向挪去。
流云听著两人的话,心头一暖,眼眶都有些发热:“好,好,一切都听小郡主安排,奴婢不再推辞了。”
“这才对嘛!”顏如玉上前拍了拍流云的肩。
这两个丫头,自她懂事起便跟在身边,她们三人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习武,甚至还一起上过战场。
她们对她,很重要。
她也从未看轻她们。
收拾妥当,一行人走出武侯府大门时,凌云秋早已站在了凌府的马车旁,高兴地朝顏如玉的方向招手。
凌夫人也掀开车帘,笑著看过来。
顏如玉抱著不染快步迎了上去,仔细打量过凌夫人的神色后,鬆了口气:“的確比上次好多了。”
凌夫人也拉著顏如玉的手:“听说那日你离开丞相府后,在码头遇上人行刺了?可曾伤著?”
“母亲,您就是不信我!”一旁的凌云秋却拉过顏如玉的手,撅起了嘴,“我明明已同你说过了。”
“你这孩子!”凌夫人无奈摇了摇头,又將目光移向顏如玉身上的不染,拿了个小玩具塞到她手中,两人玩了起来。
这边凌云秋也十分感慨:“谢你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了,但这次多亏你找来了赵太医,母亲这几日的气色比从前好多了。”
“你同我客气什么!”顏如玉也笑著握住凌云秋的手,目光又扫过凌府这异常高调的马车,“你这是……想通了?”
凌云秋莞尔一笑,凑到顏如玉耳边,眼中带著几分狡黠:“是啊!我也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好好的马车,为何不用?”
“上次见识到了父亲的厚顏无耻,听了你和舅母的话,我也想通了,这段时日,我將丞相府后院搅了个天翻地覆。”说到这里,她唇角笑意加深了些,“真是痛快极了!”
瞧著凌云秋这模样,顏如玉心中那块大石也落了地。
先前顏如玉明里暗里同凌云秋提起过。
凌夫人却是不愿和离的。
她觉得,横竖她这大半辈子都已经在丞相府后宅里熬过来了,若此时和离,便是將好处都给了那丁氏。
所以,她不和离。
她要用丞相府为自己爭取最好的生活,也为自己的云秋安排一门最好的亲事。
至於什么情情爱爱的。
去他的吧!
顏如玉虽是不能感同身受,但无论如何,只要凌夫人不委屈自己便好。
凌云秋瞧了一眼正同母亲玩得不亦乐乎的不染,兴奋道:“你是不知,今日晨起,我与母亲出发时,凌念雪还闹腾呢!说什么金贵的温泉庄子,我们去的,她去不得,竟要跟著一道来。”
顏如玉挑挑眉。
谈不上金贵,但她凌念雪,的確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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