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2002年4月10日,剧组正式开机。
“《活埋》今天正式开机!“
周洪波师兄伸手敲了敲现场摆著的那口棺材,语气带著几分好奇:“这玩意儿你从哪儿搞来的?”
“青影厂那边专门定製的。”
不得不说厂里老师傅的手艺是真扎实。棺材用的是加厚实木材质,分量十足,就算主演用尽全力去推,也能拍出那种沉重费力的真实质感;结构还特意做了巧思设计,方便摄影机围著主角做 360度环绕跟拍,走位取景毫无阻碍。
片场中,只见苏牧老师化身製片人,正在忙著各种道具的摆放,摄影机的布置,灯光的测试,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白杨则和段毅宏正在交流对剧本的理解和角色演绎的要点。
此刻段毅宏躺在棺材里面,他的神情很严肃。
白杨与他沟通后,后者选择了全密闭性,力求真实。
摄影机里,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密闭狭小的空间闷得让人窒息。
段毅宏猛地从混沌中惊醒,脑袋昏沉发胀,耳膜嗡嗡作响,浑身酸痛无力,像是被重物碾压过一般。
喉咙乾涩发紧,带著浓烈的尘土味和木质霉味,呼吸间全是浑浊憋闷的空气。
他下意识挣扎扭动,却立刻被四周坚硬的木板死死抵住,手脚伸展不开,身体只能蜷缩著平躺,狭小的棺材空间牢牢將他禁錮,恐慌感瞬间顺著脊椎往上窜。
黑暗里他慌乱摸索,身边仅有的几样东西格外清晰:
一部电量未知的手机、一只打火机、半包香菸、一个迷你隨身酒壶、一把小小的摺叠美工刀,还有一只勉强能应急照明的萤光棒,以及一瓶为数不多的矿泉水。
於是他拼命撑著身体,用肩膀一次次狠狠撞击棺材木板。
厚重的木壁纹丝不动,只有沉闷空洞的砰砰声,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来回迴荡,除此之外,外面没有半点回应,没有人声,没有动静,死寂一片。
杨想要的这部电影的最佳效果,就是一镜到底,演员一气呵成、镜头不中断。
这样观眾在观影的时侯才会有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
《活埋》拍得很顺利
不得不说段毅宏真的是一个很敬业的演员,此时的他已经是华国国家话剧院的演员,听说为了提前进入角色,他在剧院没事的时侯就躺在一个狭窄的楼道夹层里。他试图尽最大程度代入情绪、体会角色的心理状態。
段毅宏愈发入戏,状態越来越好,但他的精神也在肉眼可见地变差。
每十几分钟打开盖子,段毅宏都是满脸疲惫,需要別人搀扶著才能走出来,十几分钟的演绎已经用掉了他所有的力气。
演员不能一直在棺材里的,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出来缓一下。
白杨开始操心的不再是这部戏的品质,而是他的的精神状况,他找了一个心理医生,每天晚上下工后对段毅宏进行一下心理疏导。
一次次从恐慌,绝望到获得希望,狂喜,最后又再次绝望。
狭小的棺材里,折磨的不仅是段毅宏的肉体,还摧残著他的意志与內心。
在最后一个镜头中段毅宏在得到希望的上一秒,又在绝望中窒息而死。
“咔!“
白杨和王磊二人连忙去將棺材板打开。
躺在棺材里的段毅宏脸上出现缺氧的灰白,还带著一些伤,额头汗珠密布,眼睛慌乱急切地打望著周围,像一条搁浅的鱼,在抓住最后求生的希望。
“师兄......“
白杨才开口,却被段毅宏打断:“导演,怎,怎么样,这段可以吗?“
“师兄,演得真好!这样保持下去说不定能拿个奖“白杨竖起大拇指夸讚道。
“那我先去休息一会儿。”
这部电影拍的太快了,大部分戏都在棺材里,而且段毅宏也確实非常拼命,没有浪费一点时间。
4月30日,当剧组全体人看著白杨
“我宣布,《活埋》正式杀青,谢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的辛勤工作。晚上有杀青宴,大家都要去昂。”
“耶,杀青咯!“
北电后街一家私房菜里。杀青宴在这里举行。
杀青宴上,侯可明院长与钟主任也来了,但只是待了一会,跟白杨他们喝了杯酒就离开了。
“导演,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这是我拍的第一部电影,这段经歷对我来说非常特殊。”段毅宏端著酒杯走了过来。他的脸还是有些苍白。
《活埋》这部戏,拍好了,又能冲奖,还能以小博大,却很费演员。
“我也很感谢师哥的信任,愿意参演我这部电影,並且奉献出了如此精彩的演绎!辛苦了!“白杨看著段毅宏还有些苍白的脸,率先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回到学校,白杨仅仅休息了一天,就一头扎进机房,有著侯可明院长的条子,连预约都不需要了,这次学校还派了两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帮忙。这让白杨省了很大的功夫。毕竟剪辑的活他会,但剩下的混录和背景音乐什么的白杨自己还是搞不定的。
5月31日,在青影的录音棚,白杨跟苏牧一起,看著最终混录时,音乐、对白、音效三条轨一起调平衡,这一步是后期製作的最后环节。
成了!
“老师,咱们要不要先看一遍?“
“晚点一起看吧,我联繫一下院长,主任和其他老师,帮你一起看看,顺带提提建议。
白杨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那我也联繫一下段毅宏师哥他们。
二人兵分两路,白杨先给段毅宏打了一个电话。
“师哥,《活埋》的后期已经做完了,今天要在北电有一个放映会,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做完了?行,我一会过去。”
他对於这部电影还是很重视的,这毕竟是他参演的第一部电影,耗费了他很大的精力。
白杨又通知了宿舍几人和其他剧组的师哥。
白杨跟室友早早来到放映厅,刚等了一会,就看到段毅宏过来了。
“师哥。“
“我没来晚吧?“
“没有,就我们宿舍来了,其他人都没来呢。“
过了一会儿,苏牧他们就到了,这次领头的是侯可明院长和钟主任,身边还跟著谢小晶,还有一些其他系的主任和老师也跟了过来,其中就有王敬松。
“各位领导老师好。”
白杨对著眾人问好。
等眾人落座,苏老师对著白杨示意了一下,电影正式放映。
从电影刚开始放映,谢小晶就暗自分析了起来,这算是內行人的一个弊端,看一部电影,第一眼盯的往往不是情节,而是它的內在结构。
等电影放映完,侯可明院长笑著说道:“很『特別的一部戏,讲故事的能力相当高超。演员演的也好。正好今年巩丽任威尼斯评委会主席,虽然她不是咱们北电出身,但同为华人,肯定能让咱们这部电影获得应有的评分。”
谢小晶眼睛一亮,心中打起了小九九。隨即说道:“电影拍的真不错,我看他在导演方面很有天赋,在文学系可惜了,让他转到导演系来吧,我亲自带他。”
“不行,谁说我们文学系的就不能出好导演了,我看你们导演系也没出几个好导演。”钟大峰急了。
旁边的摄影系主任连忙插话,“那转到我们摄影系来吧,我们摄影系出过好几个大导演呢,一谋还是出自我们摄影系的呢。”
“有你什么事,一边呆著去。”钟大峰与谢小晶异口同声的说。
侯可明院长连忙打起圆场,“这个事以后再说,本科转不了就等到白杨毕业之后,看他想读哪个专业的研究生。现在急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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