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梔回头一看,整个人愣在原地。
“梁慕也?你怎么在这里?”
梁慕也也没想到会在这地方遇见她,“我有个地產项目在附近,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她一眼,小心翼翼的试探,“梔梔,你来这边做什么?还穿成这样……像个黑衣战士。”
孟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她不想解释,也懒得编理由,直接丟出三个字:
“不回答。”
说完她转身就往店里走。
梁慕也开口:
“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和司鹤卿……分手了?”
孟梔没接他的话:“和你无关。”
她推门进了內衣店,隨便扫了一眼,从货架上拿了一套最素的睡衣,付了钱,拎著袋子推门出来。
梁慕也还站在那里,没走。
“梔梔,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就算分手了,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吗?”
孟梔看著他,眼神没有半分波澜,“不能。”
她不想再和任何人牵扯不清,尤其是和过去有关的人。
一旦扯上,就等於给司鹤卿留了线索,也给自己添了枷锁。
她骑上小电驴,拧紧油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辆黑色的巴博斯,不急不慢地跟在她的小电驴后面,隔著一个路口的距离,像一条沉默的尾巴。
江老太太老远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站在花园门口,手里握著一把花剪,眯著眼睛看著远处那辆缓缓停下来的小电驴和黑色越野车。
孟梔刚停好车,老太太的毒舌就招呼过来了:
“哪里招惹的狗皮膏药?”
孟梔摘了头盔,头髮乱糟糟地翘著,还没来得及开口,梁慕也已经下了车,朝这边走过来。
“梔梔,你住这里?”他站在花园门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你不上学了吗?”
江老太太一步跨上前,挡在孟梔前面,手里的花剪往梁慕也面前一指,剪刀口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聒噪。从哪里来的滚到哪里去。”
梁慕也被她这气势震了一下,脚步顿住,“您是——”
“我是谁不重要。”江老太太把花剪往胸前一抱,下巴微微抬起来,气场凌厉,“重要的是,那不是你可以惦记的人。”
梁慕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终究是抵不过这股压迫感,转身走了。
孟梔鬆了口气,心里暗暗庆幸。
可算是走了,再纠缠下去,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
江老太太瞥了她一眼,没多问,转身进了院子。
“进来吃饭。”
第二天。
孟梔起了个大早,换上一件稍微正式一点的白衬衫,把头髮扎成低马尾。
她今天要去面试。
她计划著先找到一份工作,稳定下来,再向学校申请休学。
等到司鹤卿彻底把她忘了,再回去继续读书。
骑著小电驴到了面试公司楼下,锁好车,抬头看了看那栋灰扑扑的写字楼,深吸一口气——
“梔梔。”
孟梔闭了闭眼。
她转过头,梁慕也站在不远处,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
“梔梔,你遇到困难,我可以帮你。”
孟梔的目光落在他手上,他戴著一只薄薄的黑色手套。
“你的手?”
梁慕也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嘴角扯出一个笑。
“不痛,一点都不痛。”
孟梔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好,不痛就行。”
梁慕也嘴角的笑僵了一下。
换作以前,她肯定会內疚,会问他疼不疼。
可现在,她只是说了一句“不痛就行”,语气冷淡又疏离。
比上次见面还要漠不关心。
孟梔心底那点细微的自责还是翻了上来,梁慕也手上的伤,本就因她而起,若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可这份心软刚冒头,就被她狠狠掐灭。
她不敢,也绝不能心软。
和司鹤卿纠缠的这三个月,早已耗尽她所有的情绪与力气,耗尽了她对感情所有的期待。
感情本就是极易耗尽的东西,她虽然还不清楚自己对司鹤卿是什么感情,但是他的母亲……
如今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攥住了这点来之不易的自由,哪里还有半分余力,去拆封一段新的牵绊?
她不想再与人纠缠,更不想因为这份不值当的心软,再次引火烧身,重新被拽回去。
她转身进了写字楼。
面试的过程比她预想的顺利,翻译岗位,对方看了她的简歷和证书,聊了十几分钟,说等通知。
她出来的时候,梁慕也还在。
“梔梔,我给你介绍个工作吧?”
孟梔的脚步顿了一下,“你调查我?”
“没有。”梁慕也赶紧摇头,“你还没毕业,应该没有人愿意录取你。我有一个朋友需要翻译,我觉得你很適合。”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如果你真的想摆脱司鹤卿,我可以帮你出国留学。”
孟梔心头一紧,只觉得荒唐又可笑:“如果司鹤卿知道你在帮我,他肯定会弄死你。”
梁慕也:“你还是在意我的,对不对?”
孟梔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去,骑上小电驴,拧紧油门。
梁慕也在身后喊了一声“梔梔”,她没有停。
回到湖边小屋的时候,江老太太已经等在了门口。
“你再不回来,我就该贴寻人启事找人了。”
孟梔嘿嘿笑了两声,试图矇混过关:“我丟不了啦,江奶奶。”
江老太太盯著她的脸看了两秒,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敷衍。
“你到底是从哪个山沟沟里跑出来的野人,连个电话都没有。”
孟梔噎住了。
她確实把手机卡扔了,手机也关了机,塞在包里跟块砖头没两样。
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我……不太喜欢看手机。”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再追问,站起来往屋里走。
“进来吃饭。”
“好的。”孟梔跟在她后面,乖乖坐到餐桌前。
桌上摆著三菜一汤:清蒸石斑鱼、清炒时蔬芦笋、菌香芙蓉蛋,配一碗文火慢燉的竹蓀鲜菌汤。
孟梔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小心地把刺挑乾净,放进老太太碗里。
“江奶奶,您吃鱼。”
老太太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对鱼过敏。”
孟梔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他好像也对鱼过敏。
“我有个朋友也对鱼过敏。”
老太太夹了一筷子空心菜,嚼了两口,慢悠悠地说:“这么巧?我孙子也对鱼过敏。有次吃了鱼,差点命都没了。”
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整个人肿得像发麵馒头,喉咙肿得喘不上气,送到医院的时候嘴唇都是紫的。把家里人都嚇坏了。”
孟梔握著筷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这么严重?”
“过敏严重是会引起呼吸不畅,严重的会休克,会死人的。”
孟梔没再说话。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嚼著嚼著,筷子慢了下来。
当晚,孟梔睡得不好。
梦里全是细碎的片段……
翌日。
她还是接受了梁慕也介绍的工作。
不管对方是谁,至少能赚钱,能让她在这座小城里站稳脚跟,离过去更远一点。
站在写字楼楼下,孟梔抬头看了一眼这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著冷蓝色的光,楼顶的標誌她没见过,但光看这气派就知道不是什么小公司。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迎过来,面无表情。
“梁先生,请跟我来。”
梁慕也侧过身,朝孟梔抬了抬下巴。“梔梔,走吧。”
三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数字跳动,一层一层往上,从1到66,中间没有停。
密闭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孟梔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
西装男走在前方,到门口忽然转身,伸手拦住梁慕也。
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宣读一道既定的命令:
“少爷吩咐,先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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