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皇后从钟粹宫出来后,领著一群人风风火火去了乾清宫。
乾清宫內,李瑄正在书房看陆鉞送来的密信。
听见林皇后进来的动静,他將密信收了起来,抬眸朝林皇后看了过去,眼底是未来得及收起的冷厉。
让走进来的林皇后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她站在原地,惊疑不定地看著面前浑身散发著冷峻与威仪的帝王。
是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皇上看她的目光充满了寒凉之意?
仿佛在看一个厌恶至极的人。
可自从她自縊未死后,李瑄待她分明比从前更加温柔体贴。
不仅时常来凤仪宫陪伴她,还赏赐她不少綾罗绸缎、金银財宝,垒似山丘。
“皇后怎么来了?”李瑄抬眼看向林皇后,唇角盪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林皇后眨了眨眼睛,心想方才的一切应该都是错觉。
皇上是真心倾慕於她的。
她在皇上心目中的份量也非同一般!
林皇后面色微微缓和,她轻移莲步,缓缓走上前,朝李瑄俯下身:“臣妾参见皇上!”
李瑄起身走向林皇后,扶起了她:“不必多礼。”
他引著林皇后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
林皇后坐下后,说道:“臣妾听闻淑妃妹妹的產期就在这两日,她腹中的孩子乃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关係著前朝与后宫。所以臣妾今日特意去了钟粹宫一趟,想关心关心淑妃妹妹,问问她可缺什么东西,可有什么需要臣妾帮忙的地方。”
“谁料……谁料淑妃妹妹怀疑臣妾居心不良,还让人打伤了春蒲和茶香。”
林皇后话音落下,便有人將春蒲和茶香抬了进来。
看著春蒲痛苦的模样,林皇后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低声啜泣:“春蒲自小跟著臣妾,与臣妾情同姐妹,可她却被淑妃的人打得站都站不起来了,臣妾实在难过……”
李瑄姿態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掀起眼皮,淡淡扫了林皇后与春蒲一眼。
神色平静无波。
如同台下看戏之人,任凭戏台上的人如何用力表演,都调动不了他丝毫情绪。
可在林皇后抬起哭红的双眼看向他时,他又关切地问道:“是何人所伤?”
“是皇上赏给淑妃妹妹的那两个女护卫,她们姐妹二人对臣妾毫无敬畏之心,多次对臣妾动手,不仅伤了臣妾的人,还曾伤过臣妾!”林皇后委屈道。
“哦?竟有此事?”
李瑄极为诧异,他道:“那皇后觉得,朕该如何处置这二人?”
“自然是將她们二人调离钟粹宫,交由臣妾,好好责罚一番。”林皇后理所当然道。
李瑄闻言轻抬眉梢,眯起的眼眸夹著一抹笑意。
只是这抹笑意,让林皇后有些琢磨不透。
她紧张地看著面前的帝王,期盼李瑄能同意自己的提议,因为只有將卫錚与卫翎调离钟粹宫,她的计划才能更好地实施。
可李瑄却说:“这些皇家暗卫虽效忠朕,但也並非完全效忠朕,他们效忠的是李氏王。
淑妃腹中的孩子便是下一任李氏王,护佑歷代储君是他们的天职,所以即使是朕,也无法將她们二人调离淑妃身侧。”
林皇后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卫錚与卫翎这二人的身手不容小覷,若不把这二人弄走,淑妃生產那日,她很难得手。
似看出林皇后的忧虑,李瑄又道:“说起来,你是朕的皇后,朕也该安排一些人护佑你的安危。”
林皇后疑惑地抬起头,便听李瑄打了个响指。
声音落下的同时,两道人影如同鬼魅,飞快从窗外掠了进来,跪在了地上。
“这二人名为卫国、卫家,以后他们便是你的人了,只听你的差遣。”
林皇后看著跪在地上的两个黑脸男人,面露喜色,心中的鬱气也一扫而空。
皇上虽然没把淑妃身边的那两个暗卫撤走,但也补偿了自己两个暗卫。
且这两个暗卫还是男的,身材魁梧,人高马大,一看就比淑妃身边的暗卫身手更好。
淑妃有的东西,她也有,而且还比淑妃的更好!
有了这两个暗卫,淑妃分娩那日,便无人再敢拦她!
林皇后欢欢喜喜地站起身:“臣妾多谢皇上恩赏!”
在乾清宫用过晚膳后,林皇后才回了凤仪宫。
她一踏入寢殿,便被床幔后的男人拥住。
感受到身后男人滚烫的肌肤,林皇后打了个哆嗦,低声斥责道:“今日不可!”
“为何不可?娘娘昨夜不是说,没尽兴吗?”
男人拽下林皇后的外衫,灼热的手掌顺势握住她的柔软。
林皇后娇柔的身躯剧烈一颤,她慌忙推开身后的男人,冷下脸呵斥:“出去!”
见林皇后真的发了怒,男人只得悻悻然离去。
林皇后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男人撩拨得有些发热,但只能默念两句清心咒,將心头的火热压下。
如今卫国和卫家在凤仪宫,据说暗卫的视力和听觉都异於常人,她还是先忍些时日为好。
等除掉了淑妃,將小皇子抚养长大,日后自有她数不尽的温柔夜。
***
临近生產,除了林皇后来钟粹宫“探望”过沈璃玉,太后也来了一趟。
早上,沈璃玉让翠竹领著白芷和稳婆、奶娘几人去了凤仪宫。
便听宫人来报,太后娘娘来了钟粹宫。
她连忙起身去迎。
“不必行礼。”
太后踏入钟粹宫,忙快走几步扶住沈璃玉的手,小心翼翼地牵著她坐在了一旁的凉椅上。
“这两日,可有腹痛的感觉?可有出血?”太后关切地问。
沈璃玉答道:“偶尔有腹痛的感觉,但不算太厉害。不过,今日晨起时,垫巾上確实遗了几缕血丝。”
“那便是这两日了,今日是六月初五,明日是六月初六,无论哪天生產,这几日都是好日子!”
太后激动地握紧了沈璃玉的手,她马上就要当皇祖母了!
激动过后,太后又扭过头,冲晴云叮嘱道:“你家娘娘一旦有动静,立刻去慈寧宫知会哀家,不管白天黑夜,哀家一定要来钟粹宫守著淑妃!”
“是!”
晴云应道。
太后笑了笑,又让老嬤嬤將自己供奉在佛祖面前的龙凤被取了过来,交给沈璃玉。
她面色慈祥,轻声说道:“这个包被,是让宫里最好的绣娘绣出来,一面为凤,一面为龙。哀家將它供奉在佛祖面前,诵经百日,待你生下孩子,用这被子將孩子包住,定能保佑孩子平平安安,一生无忧!”
沈璃玉抚摸著手中的包被,是用上好的冰蚕丝製成的,在夏日用是最好,轻薄透气,触手生凉。
太后娘娘对她腹中的孩子的確很是关爱。
她起身道:“嬪妾替腹中的孩子谢过太后娘娘。”
“谢什么谢,这是哀家作为祖母该做的。若是先帝还在,看见这个小孙子小孙女,一定很高兴……”
想到先帝,太后慈祥的面容浮现出一抹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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