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修罗场:小花们都想上位 - 第294章 田之嫌弃与雪之爆发【四合一,加更5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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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有你甜吗田曦薇]大佬再次打赏的2个万赏!
    感谢各位对田儿回归的支持。
    没啥存稿,今天一次性四合一放了吧。
    我知道大家想看男主在田儿这里吃瘪,但是得有个过程,请耐心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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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沈墨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態端正得像是参加什么重要谈判。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往田曦微那边飘,嘴唇动了好几次,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依桐坐在他旁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著,时快时慢,暴露了她此刻的內心显然並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白璐和李唚坐在对面的摺叠椅上,目光在沈墨和田曦微之间来回移动。
    白璐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想问点什么,但看看沈墨的表情,又看看田曦微那副没事人的样子,这异常的气氛让她终究还是没开口。
    李唚靠在椅背上,她手里的奶茶杯被捏得微微变形,她的目光在田曦微脸上停留了很久,试图从那张笑吟吟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但什么都读不出来。
    田曦微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翘著二郎腿,手里捧著那杯奶茶,小口小口地嘬著。
    她的姿態鬆弛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跟刚才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的目光在休息室里转了一圈,好奇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然后停在了白璐的身上。
    白璐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田儿,你看我干嘛?”
    田曦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回答,只是將目光从白璐脸上移到了李唚身上,然后又移了回来。
    看到李唚皱起了眉头,她也仿佛无视一般挑了挑眉,然后才收回目光,继续嘬著她的奶茶。
    沈墨注意到了田曦微的表情,那个挑眉,乾净利落,带著一股审视和瞭然。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说什么呢?
    问她是不是想起来了?太直接了。
    问她刚才那个挑眉是什么意思?太蠢了。
    问她要不要再喝一杯奶茶?太敷衍了。
    算了,先搭话吧,他张了张嘴,挤出了一句:“田儿,奶茶凉了要不要换一杯?”
    田曦微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带著一丝鄙夷,像是在看一个不太聪明的路人。
    “这么热的天气,不喝冰的喝热的吗?”
    沈墨:“……”
    沈墨沉默了两秒,田曦微话语里的情绪在场的人都听了出来,白璐想张嘴,被李唚按住了。
    李依桐那抿嘴的样子,和沈墨吃瘪却不生气的表情,让李唚觉得很有意思。
    沈墨笑了笑,又开口:“那你想吃点什么不?我让人去买。”
    田曦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一丝嫌弃夹杂著无语,乾巴巴地开口。
    “我不饿。”
    三个字,乾瘪得像是在跟陌生人说话。
    沈墨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又开口:“那要不要——”
    “停!”
    田曦微打断了他,语气极其生硬:“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白璐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田曦微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跟沈墨说过话?
    这丫头平时恨不得黏在沈墨身上,说话都带著撒娇的尾音,现在居然嫌他吵?
    沈墨被噎住的表情太过明显,李唚手里的奶茶杯又扁了一点,她想笑,但她看到李依桐的表情,又把笑憋了回去。
    李依桐看著田曦微,目光很平静,里面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沈墨被噎住之后,安静了大概十秒,再次开口了。
    “田儿,你刚才——”
    “沈墨!”
    田曦微又打断了他,这次语气比刚才更淡,淡到几乎听不出情绪。
    “你最近是不是很閒?”
    “自己玩儿你的去,別在我面前逛,別逼我在生日最快乐的时候扇你!”
    虽然不知道田曦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到了直呼她最爱的墨哥名字的地步了。
    但看著沈墨再次吃瘪的表情,白璐终究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隨即又立刻捂住嘴,假装咳嗽了两声。
    李唚也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
    沈墨深吸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了李依桐,那眼神里的求助意味太过明显,连白璐和李唚都看懂了。
    白璐的嘴角都抽动了一下,她认识沈墨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表情。
    那个在谈判桌上咄咄逼人,在镜头前从容自若的男人,此刻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学生,被田曦微懟得哑口无言。
    李依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起身走到田曦微旁边坐了下来。
    沙发垫微微凹陷,田曦微能感觉到旁边的重量,但她没抬头,继续嘬著奶茶。
    奶茶已经快见底了,吸管在杯底发出“滋滋”的空响,她也没有停。
    李依桐没催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著田曦微的侧脸,睫毛很长,鼻尖还有一点红,是刚才哭过的痕跡,嘴唇紧紧地抿著吸管,带著一点倔强的弧度。
    她伸手,从田曦微的手里把空杯抽走,田曦微的手指下意识地收了一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了膝盖上。
    下一秒,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田曦微的手指瞬间僵住了。
    那双手她太熟悉了,她牵过无数次,指关节纤细修长,线条很优美,自己的小肉手一直都被她的手掌包裹在里面。
    李依桐感觉到了那短暂的僵硬,田曦微的指尖很凉,不知道是她的情绪所致,还是那杯奶茶所传递的。
    她没有鬆手,也没有用力,就那么轻轻地握著,將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田曦微僵硬的手指慢慢放鬆,她没有回握,但也没有抽开,任由李依桐握著。
    两个人就那么坐著,谁都没说话。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
    白璐都屏住了呼吸,她不知道为什么,但觉得这时候不该出声,李唚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大概过了半分钟。
    李依桐轻拍著田曦微的手背,动作很慢,一下,又一下。
    “晚上想吃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田曦微转过头,那双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好奇。
    好奇李依桐想干嘛?
    李依桐看著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好奇、试探、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委屈。
    但李依桐没有去探究,她只是看著田曦微,眼底有心疼,有欣喜,还有一些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最终混在一起,最后变成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今天你生日,晚上我们再去吃一顿。”
    她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
    “就我们俩!”
    田曦微盯著她看了很久,这张熟悉的脸,这张明显年轻了很多的脸,但语音语调却又跟自己印象中一模一样。
    李依桐没有小心翼翼,没有试探,没有刻意,只有一种很自然的隨意。
    但田曦微知道,这不是隨意,这是李依桐给她的台阶。
    和前世一模一样。
    她想起那些年,每一次自己和沈墨吵架之后,都是李依桐站出来。
    不偏不倚地帮她说话,也帮沈墨递台阶。
    有时候她气得狠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李依桐也不生气,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著,等她骂完了,再递上一杯水。
    “消消气。”
    “他就是那个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行了行了,给他个台阶下吧。”
    那时候她总在想——你是不是傻?我抢了你喜欢的人,你不趁虚而入就算了,还帮著我们和好?
    有一次她真的问出口了。
    李依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们吵架,我也不好过啊。”
    “而且,我也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啊。”
    就这么简单。
    没有大道理,没有煽情。
    李依桐爱沈墨,但更不愿意失去她这个朋友。
    这话说出来矫情,但做出来,並不简单。
    田曦微想不通。
    明明……她俩应该是情敌才对……她却总在维护这段感情。
    明明……她俩应该是仇人才对……她却比谁都珍惜这份友谊。
    明明两人的经纪人斗得你死我活,她还被自己的经纪人给黑了好几年,她的粉丝都来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抢她的角色。
    可偏偏,就是处成了比谁都亲的朋友。
    大概是因为,有些东西比道理更重要吧,比情敌、比仇人、比那些是非对错,都重要。
    田曦微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说“好”,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涩涩的,从胸口一直往上涌,涌到眼眶。
    她红著眼眶,点了点头。
    李依桐笑了,淡淡的,月牙眼里盛满了温柔。
    田曦微看著那个笑容,鼻头一酸,她別过脸去,看向了窗外。
    但她的手没有抽开,李依桐也没鬆开,两个人就那么手牵著手,安静地坐著。
    白璐看看她们,又看看沈墨,脸上的茫然更重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李唚在旁边轻轻踢了一下她的椅子腿。
    李唚摇了摇头,眼神里写著別问,白璐顺从地把嘴闭上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写著大大的疑惑。
    沈墨坐在原地,看著李依桐和田曦微牵在一起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暴龙田还是得软萌雪来应对。
    这是他前世几年相处得来的经验,田曦微这人,闹彆扭的时候,你越跟她硬碰硬,她越来劲。
    你越是小心翼翼、越是试图解释什么,她越不给你好脸色。
    但李依桐不一样,她伸出一只手,田曦微自己就过去了。
    他尝试了三次,换来三句乾巴巴的嫌弃。
    李依桐什么都没说,只是坐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就换来了一句“好”。
    这不公平,但他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热了。
    他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什么都没点开,喉结滚动了一下,把那点湿意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田曦微。
    前世出事,他没能保护好自己,也没能保护好李依桐,把她一个人留在了那个世界上。
    今世重生,他和李依桐在一起了。
    更何况,她可能还察觉到了白璐、李唚几女的存在。
    这些都约等於將她拋下,对她背叛。
    所以,无论田曦微对他如何甩脸子、如何嫌弃、如何爱答不理,他都不会生气。
    他只会去弥补,用一辈子。
    白璐终於忍不住了,凑到李唚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怎么感觉……田儿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每个人都听清了。
    李唚没说话,只是白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田曦微转过头,大大方方地看向白璐。
    白璐被她看得有点心虚,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隨口一说……”
    田曦微盯著她看了两秒,白璐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田曦微的目光不算锐利,甚至可以说很平和,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是一个高年级的学姐,站在楼梯上低头看你。
    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跟刚才对沈墨的嫌弃完全不同,明亮、温暖,还带著一点狡黠,梨涡也浅浅地陷了下去。
    “梦研姐。”
    白璐愣了一下:“啊?”
    田曦微歪了歪头,语气轻快,脸颊上的梨涡更深了一点。
    “我变了吗?”
    白璐被她问住了,她盯著田曦微的脸看了半天,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鼻子还是那个鼻子,嘴巴还是那个嘴巴,笑起来还是有梨涡,歪头的时候还是那股子天真劲儿。
    但就是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白璐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好像……变了一点?但又说不上来哪儿变了……”
    田曦微笑了,她鬆开李依桐的手,站起来走到白璐面前。
    白璐仰著头看她,还记得刚来墨痕的时候,都是她低头看田曦微的,这丫头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田曦微弯下腰,凑近她的脸,白璐被她突然的动作嚇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仰了仰。
    “你干嘛?”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田曦微没说话,只是盯著她的脸看著,目光从她的眉毛移到眼睛,最后停在了鼻尖上。
    然后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这里有奶油。”
    白璐下意识地伸手去擦,在鼻尖上搓了两下,什么都没擦到,她又搓了两下,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抬头看向田曦微,发现她已经转身走回去了。
    “哪儿有奶油?”白璐摸著自己的鼻子,一脸困惑。
    田曦微坐回李依桐旁边,重新握住她的手,嘴角还掛著笑,语气轻飘飘的。
    “哦,我看错了。”
    白璐愣了一秒,然后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呀!田曦微,你敢调戏我?!”
    她蹭地站起来,作势就要扑过去,田曦微往李依桐身后一躲,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的。
    “我哪有调戏你?我就是看错了嘛!”
    “你看错了?就没有蛋糕,哪儿来的奶油!”
    “冤枉啊梦研姐,没有蛋糕,说不定是你刚才喝奶茶碰上的呢。”
    “你看我傻吗?拿鼻子喝奶茶?!”
    白璐气得直跺脚,但看著李依桐牌挡箭牌,她也不好真扑过去,最后只能愤愤地坐回去,指著田曦微的鼻子。
    “你给我等著!”
    田曦微从李依桐身后探出头,做了一个鬼脸。
    “略略略。”
    白璐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李唚在旁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田曦微的手指从白璐鼻尖上掠过的时候,根本没沾到任何东西。
    这丫头就是故意捉弄白璐的。
    李唚的目光落在田曦微脸上,试图从那张笑吟吟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田曦微感觉到了她的注视,也转头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李唚的眼神很淡,带著审视的意味,田曦微的眼神很亮,带著复杂的和从容的笑。
    对视了几秒,田曦微先开口了,“唚姐。”
    李唚微微挑眉:“嗯?”
    田曦微笑了一下,语气轻鬆地说,“你杯子捏变形了。”
    李唚低头,自己手里的奶茶杯已经被捏得凹进去了一块,里面的奶茶都沿著吸管的缝隙在往上涌,都快溢出来了。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开,把杯子放到了茶几上,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
    “杯子有点滑,得捏紧点才拿得住。”
    田曦微“哦”了一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李唚靠在椅背上,目光还是落在了田曦微的脸上,但眼神里的审视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她確定了一件事,田曦微的確变了。
    不是那种睡了一觉做了个噩梦之后的状態不对。
    虽然她偶尔还是会露出此前的乖巧、天真、开朗的表情,笑起来还是那个梨涡,歪头还是那股子劲儿,爱躲到李依桐的身后,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但是,李唚的直觉告诉她,不一样了。
    说话的方式不一样了。
    以前的小田儿说话像蹦豆子,噼里啪啦的,想到什么说什么,有时候自己都说完了还没想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现在呢?每一句话都像是想过了才说的,不紧不慢,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看人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以前的小田儿看谁都是一双杏仁大眼扑闪扑闪的,天真、热忱、不带任何杂质。
    现在呢?刚才她看白璐的眼神里的那一丝狡黠,看自己的时候那一点瞭然与淡定,看沈墨的时候那一脸的嫌弃。
    李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但她知道,那不是小田儿的眼神。
    坐姿就更不一样了。
    以前的小田儿坐没坐相,窝在沙发里像一只没骨头的猫,腿能盘著绝不伸直,能靠著绝不坐直。
    现在呢?她坐在李依桐旁边,背脊挺直,姿態鬆弛但不鬆散,有一种发自心底的从容。
    从根儿上,跟之前有了微妙的不同。
    沈墨坐在沙发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田曦微对白璐的那个调戏动作,对李唚说话的语气,对自己的態度,都不是小田儿的风格。
    小田儿不会在白璐质疑她的时候反问甚至调戏,她只会傻乎乎地笑,然后扑上去跟白璐打闹成一团,最后两个人都笑趴在沙发上。
    小田儿不会注意到李唚手里的杯子被捏变形了,她自己的杯子都经常不知道丟到哪儿去了,喝到一半就忘了,等想起来的时候奶茶已经凉透了。
    小田儿看人的眼神永远是直愣愣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来不会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在白璐和李唚之间来回游移。
    但,她也是小田儿。
    老田儿和白璐、李唚並不熟悉,前世她们的交集有限,仅限於一些公开场合的点头之交。
    那些是小田儿的东西,是小田儿这几年在墨痕的经歷,是老田儿想假装都不一定能装得出来的。
    老田儿的记忆和灵魂回来了,但小田儿並没有就此消失。
    她是老田儿,也是小田儿。
    沈墨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回来了,或者说,她的记忆甦醒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紧张。
    高兴的是,她终於完整了,那些碎片拼回来了,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傻乐的小丫头,而是一个经歷过两辈子、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的成<i class=“icon icon-unie03d“></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人。
    紧张的是,他看了一眼李依桐,又想起刚才在道具间里,李唚靠在他胸口的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沈墨站了起来,语气儘量自然地开口:“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下午还有戏,去准备吧。”
    白璐看了一眼手机,惊呼一声:“臥槽!都两点了!”
    她蹭地站起来,椅子都差点翻过去,然后开始手忙脚乱地整理头髮,又低头检查衣服。
    “完了完了,还得改妆换衣服,也不知道时间够不够,搞不好汪导就要骂人了!”
    她一边念叨一边往门口冲,跑到一半又折回来,抓起落在椅子上的手机,塞进口袋里,再往外跑去。
    李唚也站了起来,动作比白璐从容得多,她看了田曦微一眼。
    “田儿,三点可就是你的戏,状態没问题吧。”
    她的语气很淡,像是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田曦微知道她是真的在確认,確认自己现在的状態,能不能正常拍摄。
    田曦微抿了抿嘴,下巴微微抬起,然后站了起来。
    “那必须的呀!我田曦微是谁?!”
    相比起这一世不到2年的懵懂拍戏生涯,前世她可是上戏的优秀毕业生,多部电视剧的女主。
    拿捏一个小小的《欢乐颂》,还不是轻轻鬆鬆?
    这话说得很囂张,但她说得理直气壮。
    李唚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那一起。”
    田曦微“嗯”了一声,朝著门口走去。
    白璐已经衝出去了,走廊里传来她急匆匆的脚步声和一声“哎呀我鞋带开了”的哀嚎。
    田曦微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她的手搭在里门框上,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在沈墨的脸上停顿了一秒,那一秒里,沈墨看到了很多东西,有委屈,有埋怨,有说不出口的难过。
    然后她的目光移开,落在了李依桐的身上,瞬间变得柔软了。
    “桐姐。”
    李依桐抬头看向她,田曦微笑了一下,这个笑容很乾净,跟刚才对白璐的狡黠完全不同。
    “想想晚上吃啥,太简单的我可不高兴啊!”
    语气是嫌弃的,但嘴角却是翘著的。
    李依桐也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放心。”
    田曦微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跟白璐刚才的慌慌张张完全不同。
    李唚走在最后,出门的时候脚步也顿了一下,侧头看了沈墨一眼。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那平静底下,藏著一丝询问。
    沈墨对著她微微摇了摇头。
    李唚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门关上,休息室里只剩下沈墨和李依桐。
    李依桐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她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撑的骨架,软软地陷进了沙发垫里。
    沈墨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带进了怀里,他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情绪过载之后的后遗症,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於被鬆开。
    李依桐靠在他肩上,沉思著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墙壁上,那里贴著几张剧组的通告单,她盯著那几张纸看了很久,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回来了。”
    沈墨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確认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李依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真的到了这一刻,我反而心里平静了。”
    她的声音悠悠的,像是在讲一件很久远的事。
    “以前的担忧,我算不算背叛,她会不会生气,我们三个以后怎么办,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沈墨的衣襟。
    “她回来了,就挺好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沈墨低头看她,她的侧脸埋在暗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你是好了。”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
    “我感觉我快没了。”
    李依桐靠在他肩上,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了一个弧度,像是幸灾乐祸,又像是深有同感。
    她带著一丝娇嗔,在他胸膛上轻轻拍了一下。
    “活该!”
    “打死你都应该的!”
    沈墨愣了一下,笑著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对上了那双弯弯的月牙眼。
    “那雪姐,你捨得吗?”
    李依桐伸手拍掉他的手指,动作乾脆利落。
    “捨不得又能怎么办?”
    她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埋怨,还有无奈。
    “你自己干出来的荒唐事,怪得了谁?”
    沈墨嘿嘿一笑,凑上去对著她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嘴唇就是一吻,带著点討好的意味。
    “所以这不又得靠雪姐了吗?”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
    李依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欺负我。”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前世她是你对象,你让我帮你安慰,帮你劝和,也就算了。”
    她的手指开始慢慢攥紧,“现在我是你对象,你还让我帮你安慰、劝和你前女友?!”
    她的指甲陷进了掌心,“沈墨,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咋啥好事都让你占了?”
    沈墨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反而挑了挑眉,嘴角带著一丝坏笑。
    “这位雪女士,你也不想你的丈夫被你闺蜜刀了吧!”
    李依桐猛的瞪大了双眼,眉头都皱了起来,月牙眼都不弯了,里面仿佛盛满了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
    “刀!”
    “刀!”
    她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刀!”
    “刀!”
    她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我现在就想刀你!”
    “你真以为我好脾气,一点都不生气啊!”
    又一巴掌,比刚才重了一点,掌心拍上去发出了一声闷响。
    “你真以为我那么大方,愿意跟別人分享你啊!”
    “你真以为你无可替代,我就非你不可了啊!”
    再一巴掌,这次她的手都在发抖,拍上去的时候力气已经散了大半,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推。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一下,让沈墨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李依桐哭了。
    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涌出来,从眼眶里漫过,顺著脸颊滑下来,滴在了他的衣襟上。
    她没有出声,只是嘴唇死死地咬著,咬得发白,肩膀也在发抖。
    沈墨愣在了原地。
    一直以来,李依桐给他的印象都是和和气气、乐乐呵呵的。
    她是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后的人,是那个不管他做什么都无条件支持的人,是那个帮他安抚所有女人、帮他处理所有烂摊子、帮他扛下所有压力的人。
    她太好说话了,好说话到他忘了,她也会委屈。
    他忘了,她也是一个人。
    一个有私心、有占有欲、有爱有恨、会哭会笑的小女人。
    她不是一台为他服务的机器,不是一件没有感情的掛件,不是他理所当然可以隨意使用的资源。
    她叫李依桐。
    是他从小就认识的女孩,是那个会在他耳边背诗、会让他背她回家、会在雪地里等他表白的李依桐。
    她从来都不是依附他的影子。
    她是李依桐。
    李依桐的眼泪还在流,她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也咽不下去。
    凭什么?因为一点小误会,他就拋下自己远走高飞。
    凭什么?回来之后和自己若即若离,害得她连其他男人都没心思去接触?
    凭什么?偏偏找自己的好闺蜜当对象,闹彆扭还要自己去安慰劝和。
    凭什么?回来之后还要把前女友养在身边。
    凭什么?有了自己还不够,还不拒绝其他女人的靠近。
    凭什么?她就要扛下这一切!
    是她李依桐欠他的吗?
    是她李依桐天生就犯贱吗?
    这些话说出来太难堪了。
    像是在討要什么,又像是在承认自己不够好。
    所以她从来不说。
    她只是笑著、大度著、体面著,把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咽进肚子里,然后告诉自己:没关係,他开心就好。
    但今天,她不想忍了。
    沈墨没有阻拦她拍在自己胸膛上的手,那点力道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真正让他疼的,是那些落在他衣襟上的眼泪。
    他伸手,一把將她搂进了怀里,死死的、用力的、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头里的抱。
    他把下巴放在了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
    “雪子,是我的错。”
    没有辩解,没有解释,没有但是。
    但李依桐听懂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这个永远自信、永远从容的男人,声音在发抖。
    李依桐的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再拍了,她的手停在了他胸口,掌心下是他的心跳,很快,很乱。
    她是有脾气,但她也是个好脾气。
    这个胸膛她太熟悉了,从六岁开始,她就靠在上面,听了无数个日升日落的心跳。
    小时候窄窄的,硌得慌;后来宽了,厚了,靠上去软软的。
    现在呢?还是那个让她安心的温度,还是那个让她想赖著不走的弧度。
    她的那些怨念,在这个怀抱里,一点一点地化了。
    倒不是没了,只是暂时不想管了,她不想再计较那些有的没的。
    现在,他是她的,这就够了。
    哭声慢慢小了,变成了时不时的抽泣,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缩在主人怀里,哼哼唧唧地討著安抚。
    沈墨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著,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依桐从他怀里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被灯光照得亮晶晶的。
    她看著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埋怨,有心软,有无奈,还有一点心疼。
    “算了。”
    她的声音哑哑的,带著哭过之后特有的鼻音。
    “这两辈子算是被你拿捏死了。”
    她举重若轻地嘆了口气,有认命,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就这样吧……”
    她重新靠回他怀里,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你回公司吧。”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胸口传来。
    “好好考虑下怎么从你自己的角度,给她解释和安慰。”
    她顿了顿。
    “晚上我带她去吃个饭,好好聊聊。”
    他知道她说得对,田曦微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他硬凑上去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李依桐是最好的中间人。
    但他还是犹豫了,“真不带我?”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侥倖,李依桐失笑一声。
    她从他的肩窝里抬起头,月牙笑眼弯弯的,还闪著点点泪光。
    “你刚才没听到她是怎么嫌弃你的?”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语气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你就老老实实等结果吧。”
    帝都的一家私房菜馆,李依桐带著田曦微走了进来。
    这家馆子是一家多年老店,昏黄的灯笼掛在门檐下,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
    到门口的时候,田曦微微微一笑,梨涡浅浅地陷了下去。
    “是这儿啊!”
    她转头看李依桐,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著一股娇嗔的嫌弃。
    “你怎么能拿我带你来的地方请我呢,哼,没诚意!”
    李依桐眉眼弯起,笑著说道,“你不是说想吃好的吗?我就记得你喜欢这儿。”
    田曦微哼哼两声,没再反驳,推门走了进去。
    穿过走廊,两侧掛著几幅水墨画,田曦微的目光在画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还是熟悉的感觉,连位置都没变过。
    她到处打量著,目光从走廊移到大厅,落在了墙上掛著的那块木牌上,上面用毛笔写著几道今日推荐的菜名,字跡潦草,但力道很足。
    “没多少变化嘛。”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不过现在倒是没未来那么火。”
    李依桐跟在她身后,看著她熟门熟路地穿过大厅,拐进走廊尽头的那间包间。
    “你倒是一点没忘。”李依桐说。
    田曦微没接话,只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这个熟悉的包间,不大,刚好容得下四个人。
    一张老榆木的方桌,四把圈椅,墙上掛著一幅工笔花鸟,角落里摆著一个青瓷的花瓶,里面插著几枝干枯的莲蓬。
    田曦微的目光在那几枝莲蓬上停了一会儿,前世她还吐槽,乾巴巴的有什么好看的,后来一碰才知道,那就是一个做成那样的瓷花。
    她拿起菜单放在一旁,翻都没翻,就报出了一串菜名。
    服务员愣了一下,然后记下菜名,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田曦微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没个正形地瘫著。
    手臂举过头顶,手指在空中张了张,然后落下来,搭在椅子扶手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是这儿舒服。”
    她闭著眼说,“我每次来帝都,第一顿必来这儿。”
    “有时候累得不行,往这把椅子上一瘫,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李依桐在她对面坐下,看著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还非要拉我一起来,我不来,你直接跑我家里把我拖起来。”
    田曦微睁开眼,嘴角弯起来。
    “那不是看你瘦了吗?心疼你。”
    “心疼我?”李依桐挑眉。
    “你是自己想吃又怕胖,拉我一起分担罪恶感吧。”
    田曦微噗嗤一声笑了,“桐姐真聪明,这都被你看穿了。”
    她换了个姿势,把腿盘在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不过说真的,要不是桐姐你陪我,我一个人吃也挺没意思的。”
    “你知道的,我这人吃饭必须有人陪著,不然连筷子都不想动。”
    李依桐点点头,她当然知道,田曦微一个人吃饭的时候经常就是隨便对付两口就完事,但只要有人陪著,就能吃得不亦乐乎。
    “所以每次你一回帝都,我就把你拽出来。”
    田曦微继续说,“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啊不对,你有事,但你从来不说。”
    她的目光落在李依桐脸上,带著一点审视,又带著一点笑意。
    李依桐一个伸手,竖在了面前,郑重地说,“唉!我那个时候找沈墨,可从没藏著掖著啊。”
    田曦微摇了摇头,笑得淡淡的,“我从没怀疑过桐姐。”
    “我不是还经常三个人一起吃吗?”
    田曦微盯著她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落在墙上的那幅花鸟画上。
    “他每次都说你们俩吃吧我不饿,结果菜上来之后,他吃的最多。”
    李依桐笑出了声:“对,尤其是那个干烧大黄鱼,他说不饿,然后一个人吃了大半条。”
    “你还每次都把鱼肚子上的肉夹给他!”
    田曦微的语气里带著一股子陈年的醋意。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那块肉是我的!夹给我也不能夹给他。”
    “你夹出去的肉,只能到我碗里,不能给其他人。”
    说著,她顿了顿,“沈墨也不行!”
    两个人对视一眼,李依桐直接捂嘴笑了起来。
    “田曦微你在跟我玩儿猜谜呢?话里有话呀!”
    田曦微靠在椅背上,昂了昂下巴,没有否认。
    李依桐看著她,犹豫了很久,轻声开口。
    “你是……怎么回来的?”
    田曦微挑了挑眉,端起饭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就,听到你们出事了,跑下楼,然后没踩稳摔倒滚下楼梯了。”
    她的话轻描淡写,但李依桐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滚下楼梯,一阶一阶的硌在身上,不知道她当时有多疼,最后停下来怕也是撞在了墙上。
    不像他们在电梯出事的瞬间就失去了知觉,她难以想像她在最后的那点时间是有何等痛苦和绝望。
    李依桐走到她的身后,伸手轻轻地抚摸著她的胳膊,却换来田曦微下意识地颤抖。
    “还疼吗?”
    田曦微摇了摇头。
    又怎么会不疼呢,田曦微那么瘦,以那样的速度摔下楼梯,她当时都清晰地听到了好几声骨折的声音,更何谈最后后脑勺撞在了墙上呢。
    只是,她不想再去回忆那个时刻,即便现在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
    但是,那疼痛的感觉还真切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桐姐。”
    田曦微打断了李依桐的伤感,脸上扬起明亮的笑容,“不说这个了,不想就不疼。”
    李依桐愣了一下,笑著点了点头,“好,不聊这个。”
    李依桐坐在了田曦微的旁边,菜陆续上来了。
    田曦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宫保虾球,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还是这个味儿!”
    她含糊不清地说著,又夹了一块,然后看了一眼李依桐,发现她没怎么动筷子。
    “桐姐怎么不吃?”
    李依桐笑了笑,拿起筷子:“吃。”
    两个人就这么吃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聊前世田曦微有一次喝多了抱著柱子不肯走,李依桐拽了她十多分钟。
    聊有一次沈墨请客,结帐的时候发现钱包落在车上,最后是李依桐付的钱,田曦微笑了他整整一个月。
    提到沈墨的时候,李依桐小心地偷看著田曦微的表情。
    田曦微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没有生气,没有委屈,没有难过,甚至没有刻意掩饰的痕跡。
    就是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个不太相关的路人,这让李依桐有点意外,也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李依桐夹了一块海参,放进田曦微碗里,田曦微乐呵呵地接过,夹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谢”。
    李依桐看著她,犹豫了很久,她的筷子停在半空,眉头微微蹙著,嘴唇抿了又抿,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田曦微抬起头,看到她那副表情,嘴角不由得弯起,“桐姐。”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唄。”
    田曦微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歪著头看她。
    “跟我还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
    李依桐看著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沉默了几秒,终於开口了。
    “对不起。”
    声音很轻,但却砸在了田曦微的心里。
    田曦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笑很释然,没有勉强,没有酸涩,很纯粹的发自內心的笑。
    “桐姐,你可没有对不起我。”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还挑了挑眉。
    “对不起我的,是他。”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盘干烧大黄鱼上,鱼肚子上的肉还完好地留著,没有人动过。
    “在不知道我会回来的情况下,你们俩在一起,是完全正確的选择。”
    她抬起头,看著李依桐,眼神坦荡。
    “真的,我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
    李依桐的眼眶有点热,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田曦微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把话题接了过去。
    “別光聊我啊,你们呢?电梯事故之后就回来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继续说。
    “没受什么痛苦吧?”
    李依桐摇了摇头,“出事之后意识一黑,再醒来就到这边了。”
    “那你们俩,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谁找的谁?”
    李依桐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著。
    “他啊……”
    田曦微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也对,你们俩一起出事,他肯定再猜自己你有没有跟她一起回来。”
    李依桐看向她的眼睛,抿了抿嘴,“其实他没忘记你。”
    田曦微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夹菜,动作很自然,看不出什么异常。
    “2011年我生日的第二天,他一大早就飞去了雾都。”
    她顿了顿,看了田曦微一眼。
    “他本来是想著,远远地看你一眼,毕竟你没回来的话,小田儿也就是一个14岁的小女孩儿。”
    李依桐轻轻地描述著那段过往,田曦微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著菜。
    “他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只是没想到,就那么恰好的,遇上了你被欺负,他自然忍不了站了出来。”
    李依桐看著田曦微,“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田曦微放下筷子,靠回了椅背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李依桐有点拿不准她在想什么。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嘴角弯起来了一丝弧度,带上了点点狡黠。
    “桐姐,你確认?我都知道了?”
    李依桐一愣,她看著田曦微脸上那个坏笑,突然反应了过来。
    田曦微果然看出了沈墨的那些感情债,她的表情不由得僵了一瞬。
    田曦微看著她那副样子,直接笑了出来,“看把你嚇的。”
    她摆了摆手,“我又不是要跟你算帐。”
    李依桐鬆了一口气,但那口气松到一半又卡住了,因为她不知道田曦微接下来要说什么。
    田曦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不过说真的,桐姐,他这个人吧,被人爱慕,我是理解的。”
    她的语气淡淡的,“毕竟他长成那样,又有本事,现在还在娱乐圈有了这么高的地位和名气,谁动心都正常。”
    李依桐没接话,只是看著她,田曦微放下茶杯,话锋一转。
    “但是,被人爱慕是正常的,他倒是推开啊。”
    她愤愤地说著,夹杂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前世你都知道他外面应酬,他花前月下的时候,你一个电话打过去,又暗示又警告的。”
    “怎么这一世,反而不管了呢?难道这一世他有了更高的成就,你管不住了?”
    李依桐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了一下,然后嘆了一口气。
    “你想想,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墨痕资本的老板,娱乐圈的顶流,手里握著几十亿的项目。”
    “那些想往他身上贴的人,拦得住吗?拦得完吗?”
    她抬起头,看著田曦微,“与其让那些来意不明、身份不明的人接近他,与其让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有机可乘。”
    “为什么不让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呢?”
    她的语气平静,但眼底有一种很深的疲惫和顾虑。
    “至少,我知道她们是谁,我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我也知道,她们翻不出什么浪来。”
    田曦微盯著她看了很久。
    “而且……”李依桐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清。
    “我看到你的时候,心里有愧疚。”
    她没看田曦微,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盘已经凉了的干烧大黄鱼上。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或许……我本身就没资格管吧!”
    她没有说下去,田曦微也没接话。
    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所以你就放纵了?”田曦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李依桐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田曦微挑了挑眉,一副看穿的表情,嘴巴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但我觉得,还有一个原因。”
    “你们俩一起重生回来,你自信,没人能抢掉你的地位,所以你不想给沈墨太大的压力,让他觉得你管著他,对吧!”
    李依桐的手指顿住了,田曦微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看著她的目光极其清澈。
    “我说得对吗?桐姐!”
    李依桐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可能你说得对。”
    田曦微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等著她继续说。
    “我確实有这个自信。”
    李依桐顿了顿,看著田曦微。
    “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不相信任何人能插进来。”
    “但你说得也对,因为有这个自信,所以我放纵了。”
    “我没有去管那些花花草草,没有去掐那些还没长起来的苗头。”
    “我觉得反正翻不出什么浪来,何必让自己显得那么小气。”
    田曦微盯著她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我现在回来了。”
    “桐姐,你还有这个自信吗?”
    李依桐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自己也笑了,她没有回答田曦微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那,你会抢吗?”
    田曦微愣了一下,然后她哈哈大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依桐,你可真行,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抢,你也知道他是我未婚夫。”
    她笑完之后,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著对面那个同样笑盈盈的女人。
    “况且,抢不抢的另说,那也是我们三个人的事。”
    她的语气突然认真了起来,但认真里又带著一丝嫌弃。
    “你居然放任其他女人加入。”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李依桐,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你可真不爭气啊!李依桐!”
    李依桐被她这一句话说得有点脸红,別过脸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田曦微看著她的样子,又笑了,眼底盪开一缕温柔。
    “不过,不爭气就不爭气吧。”她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谁让你是桐姐呢。”
    田曦微沉默了一会儿,她慢慢抬起头,温柔的眼睛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嘴角缓缓上扬,带著某种决断意味的表情。
    “既然你管不了,也不想管他——”
    她抬手慢慢地把散落的头髮拢到耳后,表情变得异常安静,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
    “那我来管。”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李依桐的表情一怔,凝视著她的月牙眼里浮上一层担忧。
    “田儿,你別乱来。”
    她的语气难得地认真,甚至带著一丝紧张,她太了解田曦微了,这丫头嘴上说得好听,真打定主意,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田曦微看著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个笑容里有狡黠,有得意,还有一丝让李依桐后背发凉的邪气。
    “你看我像乱来的人吗?”
    李依桐盯著她看了半晌,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画面,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这丫头乱来的事跡,她都能写出一本编年史了。
    有一次沈墨和田曦微吵架之后,第二天一早田曦微给他的办公室送去了一杯咖啡,沈墨开会期间端起喝了一口,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杯咖啡里面至少被加了半瓶老抽酱油,沈墨的脸当时就皱成了一团。
    还有一次闹矛盾之后,沈墨保温杯里的开水直接被她换成了白酒,还好他第一口就发现了异常。
    最绝的是那次,沈墨发现自己的车钥匙、钱包、滑鼠,全被保鲜膜缠在了桌腿上,这丫头用了整整五卷保鲜膜,缠得密不透风,严严实实,田曦微还禁止他使用工具拆,毕竟她也是手工包的,沈墨蹲在地上拆了得有四十多分钟。
    田曦微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翘著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给他加油,原因是他跟李依桐打的电话的时候,里面商务应酬的女孩歌声,被她在旁边听到了。
    这些事情,每一件都让沈墨气得牙痒痒,但每一次他都拿她没办法。
    因为田曦微永远有理由,永远理直气壮,而且她永远拿捏住了尺寸,在开个玩笑和让耍点小性子之间切换自如。
    今生的田曦微收敛了很多,或者说,还没来得及施展。
    但李依桐没忘记,这丫头在微博上跟黑粉对喷、跟欺负她的人打架的事跡,桩桩件件都不简单。
    更別提她前世和沈墨之间那些小打小闹。
    沈墨的电脑文件莫名其妙被改了名字,打开全是“田曦微是大美女”的重复复製。
    沈墨的车里突然多了一个粉色的方向盘套,拆都拆不下来。
    沈墨的日程表里被加了一条“下午三点:给田曦微买奶茶”,备註写著“必须执行,否则后果自负”。
    每一件都不是大事,但每一件都精准地踩在无语和无奈地边缘。
    这是田曦微的天赋。
    她知道怎么让一个人抓狂,也知道怎么让一个人在抓狂之后,看著她那张无辜的脸,却又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
    “你想什么呢?”
    田曦微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李依桐回过神来,看到对面那张笑得天真无邪的脸,忍不住嘆了口气。
    “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乱来的次数,还少了吗?”
    田曦微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我那叫乱来吗?我那叫合理范围內的情绪表达。”
    李依桐没说话,只是直直地看著她,眼神里写满了质疑。
    田曦微被看得有点心虚,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就又支棱起来了。
    她坐直了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李樰!我跟你说正经的。”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很重,像是在宣布希么重要决定。
    “他这件事,我必须得给他一个教训。”
    李依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田曦微伸出手指,点了点李依桐的鼻尖,目光直直地看著她。
    “你不能偏帮。”
    李依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田曦微没给她机会。
    “你得站在我这边。”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一股子霸道的劲儿。
    “他得知道,有些事情,做了是有下场的。”
    “你得站在我这边。”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一股子霸道的劲儿。
    “他得知道,有些事情,做了是有下场的。”
    李依桐看著她那张真挚的脸,她想过田曦微会生气,会委屈,会哭,甚至想过她会跟自己还有沈墨大吵一架然后摔门而去。
    但她没想过,田曦微会说出“我来管”这种话。
    李依桐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突然有了一点舒心和<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甚至还有一丝释然。
    “好。”她点了点头。
    田曦微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慢慢在她脸上绽开,显然她没想到李依桐答应得这么干脆,以往她的所有恶作剧可都会被李依桐给摁下去。
    “你不问问我打算怎么管?”
    李依桐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不问了。反正你也不会听我的。”
    田曦微歪著脑袋盯著她看了两秒,梨涡深深浅浅地露了出来。
    “桐姐,其实你也想教训他对吧!”
    李依桐放下茶杯,月牙眼弯了起来:“跟你学的。”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完之后,田曦微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表情像一只即將出击的小猎豹。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別通风报信,別给他递台阶,別帮他说好话。”
    “你就老老实实地。”
    “给我站好!”
    “站在旁边看著!”
    李依桐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警告我呢?”
    田曦微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警告谈不上,友情提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配合,我可就连你一起收拾了。”
    李依桐笑著摇了摇头,伸手拿起茶壶,给田曦微的杯子里续上茶。
    “行,我配合,你儘管收拾。”
    田曦微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热气氤氳上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李依桐当晚没有回家,田曦微理直气壮地拽著她的胳膊,把人拉回了酒店。
    “你今晚必须陪我,不准回去。”
    语气不容拒绝,那架势要是李依桐敢说一个不字,她能当场翻脸。
    刚融合前世的记忆,惊天巨变犹如发生在眼前,纵然她再怎么心大,也还是心有余悸。
    李依桐无奈地笑了笑,没挣扎,任由她拉了回去。
    田曦微洗漱完之后直接跳上了床,拍拍旁边的位置:“雪~~,过来,睡这儿。”
    李依桐刚躺下来,田曦微立刻像只猫一样蹭了过来,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热气扑在她的锁骨上,痒痒的。
    “喂!田曦微!你的手!给我收敛点!你再这样,我以后可不挨著你睡了啊!”
    李依桐抓住了她作乱的双手,还是小田儿乖,小田儿就不会这么没大没小的。
    “你自己不是有吗?每次都摸我的!怎么,你有那技法能给我变大?”
    李依桐无奈地看著她,如果不看她笑盈盈的表情,声音倒是听起来蛮恶狠狠的。
    “我才刚满十八岁!”
    田曦微哼唧哼唧地说道,嘿嘿一笑,“还是个孩子!还没长大,只能摸摸雪姐的了!”
    李依桐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算不叠加这一世18岁的经歷,前世也是28岁的人了,居然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个孩子。
    而且,这丫头早就开始发育了,谎话张口就来,就知道调戏自己。
    这些话,要不是她认识田曦微,还真以为是个女流氓。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李依桐以为她睡著了,正准备闭眼,田曦微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
    “桐姐,你担不担心我把他给你抢了?”
    李依桐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没说话。
    田曦微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我想给他个机会,明天给我解释清楚。”
    “他要是明天不来的话,我直接把你抢了,让他一个都得不到。”
    黑暗中,李依桐抿嘴笑了笑,“他明天肯定会来剧组找你的,你在他心中,地位可是无可比擬的。”
    “你这边的情绪还没解决,他估计现在觉都睡不好。”
    “更何况,你回来之后还没跟他好好说过话呢。”
    田曦微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从她的肩窝里抬起了头。
    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李依桐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著一丝审视。
    “你不会偷偷给他发消息吧?”
    李依桐失笑:“你不是把我手机收走了吗?”
    田曦微满意地哼哼两声,重新把脸埋回去,嘟囔了一句“算你识相”,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李依桐睁著眼看著天花板,身边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她却怎么也睡不著。
    更何况是现在这个他的未婚妻,老田儿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田曦微就醒了。
    她难得地没有赖床,直接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头髮乱蓬蓬地炸著,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伸手去拽李依桐的胳膊。
    “起来,起来,起来。”
    李依桐被她拽得半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
    “田曦微!我还要睡!我三点才睡著的。”
    “我不管,起来,走了。”
    田曦微已经光著脚踩在地毯上,开始翻行李箱找衣服。
    李依桐靠在床头,止不住地打著哈欠。
    “你去剧组就行啊,非要拉我起来干嘛?!”
    田曦微头也不回,从行李箱里拽出一件卫衣套上,又翻出一条牛仔裤,边穿边说。
    “今天你必须和我在一起,防止你串敌。”
    李依桐愣了一下:“什么?”
    田曦微穿好裤子,转过身来,双手叉腰,一脸理直气壮。
    “你留在酒店,不安全!我得把你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李依桐哭笑不得地看著她:“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田曦微走到床边,弯下腰,双手撑在李依桐两侧,凑近她的脸。
    “桐姐,你前世今生,就没有一次是不站在他那边的。”
    她的声音轻轻的,但眼神极为认真。
    “一次都没有。”
    李依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田曦微说的是事实。
    李依桐沉默了很久,然后微微一笑,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田曦微的脸颊,嘴角划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放心,这次站你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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