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晚棠手中提著明晃晃的杀猪刀。
铜钱剑和桃木剑打鬼可以,杀人不合適。
杀猪刀倒是派上了用处。
蔓蔓头缠满了红线,看上去十分难受,舌头掉出来了一大截。
张小花蹲在床底,对殷晚棠吐了吐舌头。
殷晚棠不为所动。
“细说。”
王驰剧烈咳嗽起来。
咳出几块血块,和唾沫混在一起拉著丝。
那血还是黑色的。
他隨意抬袖抹去鲜血,急急喘了两口气。
那血仿佛带著腐烂的味道。
王驰咧嘴说道:“想不到破了我三阴还阳局的竟然是这么个小娃娃。”
说完,又若有所思摇摇头:“不,不对,不止是你,和我拉锯的那个应该另有其人吧。”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殷晚棠有些不耐烦。
同时也担心对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她暗下决心,只要对方再说不出一句有营养的话,就立即扑上去把人砍死,以免夜长梦多。
王驰眼底闪过一抹阴鬱。
却立刻露出和气的笑容。
“我本身和往生会没有关係,只是个江湖上小有名气的风水师,这次在停尸间布置风水凶局,也只是收钱办事。”
“局已经破了,我认栽!我和往生会的交易完成了,也不可能再帮他们办事。我们没必要闹那么僵不是吗?”
“我知道,你的目的肯定是往生会,放了我,我们合作,我可以帮你。”
王驰说著又一次咳嗽起来。
那激烈的样子,仿佛要把肺都一併咳出来似的。
他的语气十分殷切诚恳。
眼神也带著卑微的討好和求饶。
没有因为眼前是个年纪尚小的小姑娘,就有些许轻视。
殷晚棠当真思考了起来。
她確实缺帮手。
三阴还阳局的威力她也看到了。
如果有个厉害的风水师坐镇,她对付往生会的把握就更大了几分。
但是……
殷晚棠有疑心病。
王驰遭了反噬受了严重的伤,心里怎么可能不恨?
且三阴还阳局何其阴毒?
就算他是收钱办事,但是能布下那种阴毒的风水局的风水师,足以证明不是啥好人。
他的三观和往生会是契合的。
那就註定不能成为朋友。
眼下他说得好听。
殷晚棠却不信。
寧可杀了,也不能留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况且,一个中年男人为了活下来,在她一个十八岁女孩面前如此低声下气,语气討好。
说明对方能屈能伸,城府极深!
此登断不可留!
想明白这点,殷晚棠眼底重新凝聚起了杀机……
王驰自然也发现了。
眼前的小姑娘一张娃娃脸,看起来人畜无害。
偏偏眼神阴鬱,脸上也没有半分和气。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非但没有说动对方。
反而激起了对方的杀意!
这合理吗?
王驰忙抬手,等等……
可是殷晚棠已经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了。
举起刀就砍了过来。
与此同时,王驰觉得自己动不了了。
原来是张小花死死扒拉在王驰背上。
“你不能杀……”
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完,殷晚棠手里的杀猪刀已经砍在了对方的大动脉上。
温热的血喷溅在殷晚棠脸上。
有些粘稠,有些噁心。
她盯著手里的杀猪刀,有一瞬间眼神凝固。
似乎只要拿著这把杀猪刀,她心里总能轻易勾起杀意。
不管是金道长还是王驰。
儘管他们都罪该万死。
然而殷晚棠还是有些不爽自己思想被影响的感觉。
闪著寒光的杀猪刀上溅满了暗红色的鲜血。
那些花纹被血勾勒得更加栩栩如生,鲜血仿佛在滋润它……
刀柄被屠户握了几十年,光滑顺手。
是的,砍人和杀猪一样顺手。
殷晚棠在床单上擦了擦刀上的血,將其收在了包里。
这刀邪性。
以后还是少用为妙。
她可不想被一把刀影响,成为一个杀人狂魔。
在心里默默念了两遍清心咒,殷晚棠觉得情绪平静了许多,看著眼前的狼藉目光闪了闪。
她放下蔓蔓。
“这里交给你们了。”
殷晚棠甩了甩脑袋,离开了304。
这家宾馆没有监控,也拍不到她。
有蔓蔓和张小花在,也能轻易帮她製造不在场证明。
她不担心。
只是一晚上接连杀了好几个人,这种感觉,怎么说呢……终归是有些不舒服。
满打满算,她才十八岁。
却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之前张小花的父母被她弄死了,心里好歹还有点不安愧疚。
可今晚她格外平静。
所以,任何事情都是有一就有二吗?
她双手都沾满了鲜血,虽然杀的不是好人,可如今身上背的是功德还是罪孽?
她不知道。
她有些迷茫。
她刚走出304的房门,却看到走廊转角处,闪过一片青灰色的衣角。
殷晚棠目光一凝。
“谁?”
她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香烛纸钱的味道。
只有长期接触这些的人,身上才会残留这种气味。
所以这人,一定和她是同行。
她没有丝毫犹豫,就追向了楼梯口。
可等她追过去,楼道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若不是空气里残余的气味,她都要怀疑自己看错了。
同类出现在这里,不是啥好兆头。
殷晚棠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回到301,白水清已经醒了,正揉著头。
“你去哪了?”
“事情办完了,走,这里不安全。”
殷晚棠收拾东西。
“啊???”
白水清一脑袋问號,他记得上一秒他还在车里。
怎么突然就办完了?
那风水师已经死了?
不过这些疑问他没敢问。
毕竟一口酒断片的是他,再问,他怕殷晚棠小嘴一张能把他说得挥泪自杀。
於是闭著嘴巴默默跟上。
离开前,白水清施了个咒。
前台嘎巴一下倒桌上睡得很香甜。
明天醒来啥也记不得。
住房记录自然也被白水清刪了。
到了宾馆门口,两人互加了联繫方式分道扬鑣。
白水清在云林市有落脚点。
而殷晚棠则是打算回老陈的寿衣铺。
好久没回去看看了。
两人约好去福源酒楼的时间,各自打车离开。
市区离老陈的寿衣铺有八十公里。
车子开到天都亮了。
殷晚棠迷迷糊糊醒来,终於想起件事。
“臥槽,把林彦落在医院了。”
她就说嘛,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
原来是林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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