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春晚 - 第253章 你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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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窄巷里静了一瞬。
    谢临川声音清晰,说得极认真。
    “你眼前,便是其中一个。”
    方承砚脸色一点点变了。
    “不可能。”
    “有何不可能?”
    谢临川道:“沈姑娘有胆识,有担当,护得住沈家,也担得起县主之名。这样的人,你凭什么觉得没人愿意娶她?”
    方承砚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上前一步,侯府护卫立刻拦住。
    他没有看那些护卫,只死死盯著谢临川。
    “你谢家门第清贵,又有边关战功。你想娶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怎么会想娶一个……”
    话音未落,谢临川已经上前。
    那一拳极重。
    方承砚本就伤病未愈,猝不及防间,被这一拳打得踉蹌后退,肩背撞上身后的车辕,唇角立刻见了血。
    巷口几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方承砚抬手按住唇角,指腹沾到一点血色。
    唇角的痛意很快泛开。
    可比起这一拳,谢临川方才那句话更让他难忍。
    他从未想过,沈昭寧身边真的会站著別人。
    而那个人,门第、战功、名声,样样都不输他,甚至比他更有资格。
    方承砚缓缓抬头,眼神阴沉得骇人。
    “谢临川,你凭什么?”
    谢临川站在原地,拳锋还绷著。
    “这一拳,是替方才那些话。”
    “你不过是知道自己配不上她,才一遍遍拿旧事詆毁她。”
    “毁约另娶的人是你,拿旧书纠缠旁人的也是你,你有什么脸,嫌她名声不好?”
    四周一时无人出声。
    原先探头往这边看的几人,也悄悄退了回去。
    沈昭寧站在谢临川身后,没有说话。
    她看著方承砚唇角的血,看著他眼底翻涌的怒意与难堪,心口却没有半分波澜。
    到了今日,他仍旧不明白。
    青杏抱著碎纸,眼眶通红,低声道:“小姐……”
    沈昭寧收回视线。
    她不想再听方承砚多说一句。
    “走吧。”
    青杏忙扶著她回到马车旁。
    方承砚像是终於回过神来,抬步想追。
    谢临川一转身,挡在了他面前。
    方承砚脚步生生止住。
    两人隔著几步对视。
    谢临川没有再开口,可意思已经很明白。今日只要他在,方承砚便別想再靠近沈昭寧一步。
    沈昭寧扶著车壁上了马车。
    青杏隨后跟上,放下车帘。
    车轮重新动了起来。
    方承砚唇角还带著血,素白衣襟被风吹得微乱,整个人狼狈不堪。
    侯府马车从他身侧缓缓驶过。
    车帘垂著,沈昭寧没有再掀开,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指节一点点收紧。
    直到马车转出窄巷,都没有再动。
    马车里很静。
    青杏抱著那一小包碎纸,气得胸口还在起伏。
    “小姐,方大人方才那些话也太……”
    她说不下去。
    沈昭寧靠著车壁,脸色仍旧平静。
    “回府后,拿去烧了。”
    青杏忙道:“是。”
    车外马蹄声很稳。
    谢临川仍旧骑马护在一侧,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落得太远。
    马车又行了一段,沈昭寧伸手掀开一角车帘。
    “谢將军。”
    谢临川勒马靠近半步。
    “县主。”
    沈昭寧道:“今日多谢谢將军。”
    谢临川握著韁绳,语气仍旧沉稳。
    “举手之劳而已,县主不必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又道:“我一回京,知微便同我说了许多方承砚的事。”
    说到这里,他声音冷了几分。
    “只是没想到,他竟能无耻到这一步。”
    “不过今日,我说了那样的话,是我有些僭越。”
    沈昭寧一怔。
    谢临川看著前方,並未藉机看她。
    “若他日有人问起,县主只管说与你无关,是我一时气急,出言无状。”
    他道:“女子清誉更要紧,不该因我一句话,再添旁人口舌。”
    沈昭寧有些意外。
    她原本还担心,今日谢临川当眾说了那样的话,日后会不会牵连他的名声。
    却没想到,他先想到的是她。
    她顿了顿,才道:“今日之事,本就是我连累了你。你替我挡下那些话,我已十分感激。”
    “有些话,我自己说了,方承砚只会不信。可由你说出来,他便不能再装作听不见。”
    谢临川没有再顺著方承砚往下说,只道:“县主若真要谢我,不如多替我想想办法。赫连珠那边,不能再拖。”
    沈昭寧明白他的意思。
    她放下车帘,低声道:“好。”
    谢临川也没有再多言。
    马车一路驶到安远侯府门前。
    谢临川没有进府。
    他翻身下马,站在车旁,等沈昭寧下车站稳,才退后一步。
    “县主既已到府,我便先回去了。”
    沈昭寧道:“今日之事,我会同哥哥和二爷爷说明。”
    谢临川点头。
    “好。”
    他说完,翻身上马。
    马蹄声很快远去。
    沈昭寧站在府门前看了一眼,才转身进府。
    傍晚,安远侯府正厅灯火明亮。
    沈崇远已经在厅中等著。
    沈昭寧洗过手,换了衣裳,到正厅坐下时,沈长衍也刚从外头回来。
    饭菜摆上来后,沈崇远看了沈昭寧一眼。
    “今日出去一趟,怎么回来得这样晚?”
    沈昭寧拿起筷子,顿了顿。
    “路上遇见了方承砚。”
    沈长衍手中筷子一停。
    沈崇远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他又做什么了?”
    沈昭寧没有隱瞒,只將方承砚拦车、旧书被撕,以及他拿名声相逼的事简单说了。
    沈长衍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压在桌上。
    “他找死。”
    沈崇远也气得脸色铁青。
    “我当日就不该只把他赶出府。”
    沈昭寧道:“谢將军已经替我打了他一拳。”
    沈长衍冷笑。
    “打得轻了。”
    沈崇远冷声道:“確实轻了。”
    沈昭寧握著筷子,没接这话。
    沈长衍看了她一眼,语气倒比方才缓了些。
    “谢临川这人,倒是不错。”
    沈崇远也道:“谢家门风正。”
    沈长衍刚要再说,沈昭寧已经放下筷子。
    “哥哥,谢將军送我回来时,又提及赫连珠的事,你有眉目了么?”
    沈长衍一顿。
    “怎么,你想到办法了?”
    沈昭寧道:“我在想,既然审不出来,不如退一步,让她自己主动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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