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春晚 - 第251章 还有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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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停在酒楼前时,谢家的人已经等在门外。
    见沈长衍和沈昭寧到了,小廝忙上前行礼,將二人引上二楼。
    包间门半掩著。
    谢知微坐在窗边,听见脚步声,立刻抬头看过来。她身侧坐著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外袍上还带著一路风尘,腰背却挺得笔直。
    门一推开,那人隨即起身。
    他没有立刻说话,先看了沈长衍一眼,又看向沈昭寧。
    沈昭寧今日穿得素净,右肩仍不敢大动,行礼时却很稳。
    谢临川目光在她肩侧短暂停了一瞬,很快收回视线,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沈侯爷,昭寧县主。”
    沈昭寧忙侧身避开。
    “谢將军不必如此。”
    沈长衍看著他。
    “谢临川。”
    几人寒暄后,很快落座。
    菜已经备好,桌上却没有摆酒。谢知微亲自替沈昭寧倒了温茶,又將茶盏推到她手边。
    “知道你伤还没好,今日没有备酒。”
    沈昭寧接过茶盏。
    “多谢知微姐姐。”
    谢临川坐在对面,仍旧是端正的坐姿。他看向沈长衍,没有绕弯。
    “我今日约你们来,是因为北狄递了求和书。”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他们愿意交还雁回岭以南夺下的一座失城。”
    他停了停。
    “条件只有一个,交出赫连珠。”
    沈昭寧握著茶盏的手顿住。
    谢临川道:“一人换一城,且不费一兵一卒。朝中没人会反对。”
    沈长衍道:“陛下答应了?”
    “已经准了。”
    谢临川道:“刑部那边已经接旨。三日后,由我押送赫连珠往雁回岭,交给北狄使者。”
    他说到这里,看了谢知微一眼。
    “所以你们的喜酒,我只怕喝不上了。”
    谢知微看著他,没有说话。
    沈长衍却没有接这句话,他盯著桌上那盏温茶,眉头越皱越紧。
    谢临川看著他。
    “你觉得不对?”
    沈长衍道:“北狄肯用一座城换她,她手里就不止一条命。”
    沈昭寧接道:“还有顾相递出去的东西。”
    谢临川点头。
    “我也不放心。只是刑部审过几轮,什么都没审出来。”
    沈昭寧道:“她不肯说?”
    “不肯。”谢临川道,“圣意已下,刑部也不敢再动重刑。人若死在牢里,或伤得太重,北狄若是毁约也不好。”
    沈昭寧道:“顾相已死,赫连珠若就这样直接被送回北狄,只怕会对边关战事不利。”
    谢临川看向沈昭寧。
    “这也是我今日找你们的原因。”
    “刑部没有办法,赫连珠身边那些人知道得有限,再审下去,也问不出什么。”
    他停了停。
    “你们同她交过手,比刑部那些人更清楚她的性子。”
    沈长衍眼底沉了些。
    沈昭寧没有说话。
    赫连珠不是寻常细作。
    她知道刑部不敢逼死她,也知道自己有多值钱。若再让她听见一城相换的消息,她只会更不开口。
    沈昭寧道:“她知道自己会被换回去?”
    “还不知道,圣旨今日才到刑部,消息暂时压著。但瞒不了太久。”
    沈昭寧道:“那就更难。”
    谢知微忍不住问:“那便没有法子了吗?”
    沈昭寧没有立刻回答。
    沈长衍也沉默著。
    包间里只剩窗外街声隱约传来,热闹隔著一扇窗落进来,反倒显得屋里更静。
    良久,沈长衍才道:“三日太短。”
    谢临川道:“我知道。现在只有我们几个知道,还有机会先想办法。”
    他说著,起身。
    “我还要入宫復命,你们若有想法,隨时传信给我。”
    谢知微跟著站起来:“兄长现在就走?”
    “军中还有事。”
    谢知微看了看沈昭寧,低声道:“昭寧伤还没好,今日又是我约她出来的,总不好让她自己回去。”
    沈昭寧抬眼看她。
    谢知微却像没看见她的眼神,只转向谢临川。
    “兄长,你不是也要往宫城方向去吗?正好送昭寧回侯府。”
    谢临川微微一顿。
    沈昭寧忍不住道:“知微姐姐。”
    谢知微温声道:“你身边虽然有护卫,可我总归不放心。”
    沈昭寧看著她那副温柔端正的模样,终於把话咽了回去。
    自从两家议定婚事后,侯府和谢府处处守著礼数,谢知微与沈长衍反倒没怎么单独说过话。
    罢了。
    她今日便不拆穿了。
    谢临川道:“可以。”
    沈长衍看了谢知微一眼。
    谢知微低头整理茶盏,像是没察觉。
    “那阿寧,就劳烦谢將军。”
    “应当。”
    沈昭寧起身时,又看了谢知微一眼。
    谢知微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路上小心。”
    沈昭寧无奈,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跟著谢临川出了包间。
    下楼时,谢临川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始终同她隔著两三步的距离。
    到了酒楼门外,青杏扶沈昭寧上马车。她抬手扶住车壁时,右肩似乎顿了一下。
    谢临川看见了,却没有出声,只等她坐稳,才翻身上马。
    “走。”
    谢家护卫和侯府护卫一前一后护著马车,往安远侯府的方向去。
    马车忽然慢了下来。
    沈昭寧没有掀帘。
    车外传来护卫压低的声音。
    “县主,前头有人拦路。”
    车外,谢临川已经勒住韁绳。
    他坐在马上,腰背依旧挺直,目光落在前方那人身上。
    长街之上,一辆马车停在路边。
    方承砚站在车旁。
    他穿著一身素色衣袍,腰间没有佩玉,身上仍带著守孝的清寂。几名隨从站在他身后,见谢临川护著侯府马车过来,神色都有些紧绷。
    谢临川没有下马。
    “方大人。”
    方承砚看了他一眼。
    “谢將军。”
    两人一个在马上,一个立在车前,隔著几步距离,谁也没有退。
    谢临川握著韁绳的手没有动,眼底却冷了几分。
    方承砚穿得再素,也遮不住他曾逼到沈家门前的旧帐。
    谢临川道:“县主今日不便见客。”
    方承砚目光越过他,落到后头那辆侯府马车上。
    “我只说几句话。”
    谢临川道:“方大人若有事,可递帖子到侯府。”
    方承砚没有动。
    街上原本来往的人已经慢慢停了下来。
    昭寧县主的马车,谢家的將军,还有一身素服的方承砚。无论哪一样,都足够让人停步。
    沈昭寧坐在车中,没有掀帘。
    青杏低声道:“小姐?”
    沈昭寧垂眼,尚未开口,车外便传来方承砚的声音。
    车帘挡住了人,却挡不住他的声音。
    “昭寧。”
    “那张旧书,我还没有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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