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静静相拥许久,黎霄云才缓缓鬆开手臂。
但他始终紧握著她的手不肯鬆开,像是贪恋著她身上仅有的温柔暖意。
“是我太贪心了。我本该一心復仇、不问情爱,却还是自私地想把你留在身边。妤儿,你心里会不会怪我?”
沈妤抬手抚过他的脸颊,眼里泛著水光,语气温柔又真诚:“是我的问题。如果我能早点找回所有记忆,你也不会整日忐忑不安。我和你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惦记著黎家所有人。”
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原本满心灰暗绝望的黎霄云,眼底终於亮起一丝光亮。
沈妤刚鬆了口气,就听见黎霄云出声试探:“你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要不要回楚家,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这话一出,沈妤瞬间愣住,满眼难以置信。
这也难怪,他身居锦衣卫要职,查清任何人的过往都轻而易举。
谁都知道,她是大庆世家嫡女,被迫和亲嫁到大李楚家,这件事在京城早已不是秘密。
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沈妤又气又闷,心里格外憋屈。
气他根本不懂自己的真心,
恼他们歷经无数磨难才相守在一起,他却还要无端猜忌试探。
黎霄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所以你的意思是,打算回去找楚生现坦白一切,然后嫁给他?”
沈妤狠狠瞪著他,本来想直接推开他,终究还是捨不得,语气里满是怒意。
向来杀伐果断、心智坚定的黎霄云,此刻內心早已慌乱动摇。
沈妤越想越气,直接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黎霄云全程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直到嘴里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沈妤才红著眼將他推开。
“黎霄云!我要是贪图富贵、甘愿被沈家拿捏,当初又何必苦苦等你归来?”
“我刚到京城认出楚生现的时候,隨时可以跟他相认。我今晚何必亲手给你做饭、熬夜为你缝补衣服?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一边掉眼泪,一边慌乱擦拭脸颊的泪痕。
黎霄云瞬间清醒冷静下来。
积压许久的不安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愧疚和懊悔。
“对不起,是我脑子糊涂了。我就是太怕了,怕你恢復记忆就不要我了,才说出这种混帐话。別生气了好不好?你打我骂我都行,別不理我。”
沈妤气还没消,抬手对著他重重捶了好几下。
哪怕手打生疼,她也丝毫没有留情,只想把心里所有委屈都发泄乾净。
哭著闹著,她终究还是心疼他。
黎霄云攥住她泛红的小手,低头轻轻吹了吹:“手疼的话,再咬我几口出气也行。”
沈妤一把甩开他的手,不想再理他。
“我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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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闹得满心彆扭,她已经没了多说一句话的心情。
黎霄云绝不可能让她赌气独自离开。
他很清楚,这一走,两人心里都会鬱结隔阂,他日后定然寢食难安。
之前在青山、灕江船上,他早已吃够了误会冷战的苦头。
情侣之间一味赌气僵持,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自从灕江那次误会过后,他就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两人但凡有矛盾,必须当场解开。
绝不留委屈在她心里,不让隔阂慢慢堆积。
他用力將她紧紧抱在怀里,牢牢锁住不放。
“別走,妤儿,別丟下我。我错了,是我心思狭隘、愚笨不堪。”
“这辈子,你只能嫁给我,不许再考虑別人。”
一想起自己刚刚的混帐试探,他满心懊恼自责。
如今的他一无所有、根基浅薄,可沈妤全靠自己打拼,置地开店,短短两三个月就在京城站稳了脚跟、风生水起。
他忍不住自卑忐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耀眼独立的她。
他给不了她安稳前程,就连两人的婚事,也一直遥遥无期、无法兑现。
沈妤慢慢冷静下来,看透了他心底的自卑与不安。
她停止了挣扎,被抱得腰腹微酸,才轻轻动了动身子。
“你先放开我。”
黎霄云万般不舍,还是缓缓鬆开了怀抱。
沈妤看著他躲闪不安的眼神,无奈轻嘆一声。
她双手捧著他的脸,无比认真地说道:“黎霄云,我只说这一次,你好好记著。以后再敢胡乱猜忌、说伤人的话,我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你。记住了吗?”
往日凌厉狠绝的锦衣卫,此刻温顺得像只孤狼,满眼只有她,乖乖点头应声。
沈妤缓缓开口,把心里话尽数道出:“我虽生在沈府,但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枚换取利益的棋子。当年被迫和亲,我早已还清沈家的养育之恩。当年的替嫁风波,不止大李勤王算计我,沈府內部也有人一心想置我於死地。你懂吗?”
“我流落青山、与你相遇,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你救过我的命,我也护过你,我们是彼此的救赎,早已性命、心意相连。”
“往后我只为自己而活,我的归宿从来都是你,还有二郎、婭儿。”
“五哥,你彻底明白了吗?”
积压多年的残缺心结,在此刻彻底癒合。
黎霄云又哭又笑,许久之后扬起温柔笑意,眼底满是繾綣:“我彻底懂了。”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浅笑,刚刚所有的彆扭、误会与阴霾,全部一扫而空。
屋外月色皎洁,清冷月光洒满小院,院內的花草、半亩菜地,都被月色映照得清清楚楚。
距离她和司可约定见面的时间,还剩片刻功夫。
沈妤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
这正是之前黎霄云还给她的双生玉佩,既是他母亲的遗留之物,也是当年他戏弄四哥、定下两人婚约的专属信物。
黎霄云望著眼前的沈妤,完全猜不透她突然拿出玉佩的用意。
沈妤脸颊泛起红晕,轻声说道:“你收好这枚玉佩,以后咱们二人各执一半,当作念想。”
这份心意她盘算很久了,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送出。
这次进城,她特意把玉佩带在身上,想用它敲定两人的情意,续上当年黎家和她的婚约。
黎霄云深情注视著她,伸手接过玉佩,认真应下:“我收好。”
隨即小心翼翼把玉佩贴身放进衣襟。
温柔月色笼罩小院,两人静静对视,缓缓靠近,地上两道身影紧紧相依,繾綣万分。
小院里静悄悄的,只剩彼此轻柔的呼吸声。
夏夜晚风暖融融的,带著几分闷热。
浅吻过后,两人额头相抵,紧张得满身冒汗,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浅浅笑了起来。
眼看和司可约定的见面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黎霄云顺势提起黎二郎读书的事。
“二郎的启蒙先生,是楚生现帮忙安排的吗?”
沈妤弯眼一笑:“你如今在锦衣卫任职,有心查的话,什么消息查不到?”
黎霄云抬手轻点她的鼻尖,语气温柔:“我从没刻意打探你的事,只是听你说认出了楚生现,才多留意了些。”
“我只是锦衣卫普通总旗,能查到不少內情,但也並非无所不知。”
“因为你和楚家的婚约,我专门派人深挖过楚家旧事。当年楚侯府牵扯皇后巫蛊旧案,府里所有男丁都被发配北疆,只有楚生现一人被赦免,撑住了整个没落家族。其余流放之人,尽数死在了路途当中。”
“经歷这场大变,楚生现放弃科举仕途,转身做起了生意。”
“我查到你常合作的春月楼,背后老板就是他。”
“就连我们之前在山青镇去过的明月楼,真正的东家也是楚生现。”
“外人都觉得他只是苦苦撑家的落魄世家子弟,可上京没几个人知道,他早已富甲一方,生意遍布三国,家底极其深厚。”
“这个人心思极深,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黎霄云说著,发现沈妤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意外,瞬间明白她早就摸清了楚生现的底细。
这一刻,他彻底看清了沈妤的真心。
手握楚生现这般顶级的人脉財富,她却从来没有过半分动摇。
心头百感交集,他伸手一把將沈妤紧紧拥入怀中。
沈妤乖乖靠在他怀里,哪怕夏夜闷热,难得的相守也让她毫不在意。
她轻声开口发问:“你有没有想过,楚生现家底这么厚,沈家为什么肯把我这个嫡女,远嫁大李和亲?”
“无非是沈家收了巨额好处,利益远胜过我的价值,才敲定了这门婚事。”
“沈府內部有人想除掉我,大李勤王也忌惮楚生现势力壮大。两边各有算计,才有了当初偷梁换柱的替嫁圈套。”
“我不想沦为各方势力博弈的棋子,只能靠自己杀出一条生路。五哥,你能懂我吗?”
前世失忆的她软弱被动,重生失忆后也只求安稳避世,心性一直不够成熟。
如今三段记忆彻底融合,完整的沈妤,终於彻底清醒。
她看透了自己一生的坎坷境遇,也想好了往后的每一步,决心挣脱命运的束缚。
沈妤俏皮眨了眨眼,灵动可爱。黎霄云读懂了她的心思,心中瞭然。
“我懂。往后我们並肩同行,一起打拼出安稳顺遂的日子。”
沈妤抬手和他击掌立誓,黎霄云顺势十指紧扣握住她的手,她心底满是暖意与欢喜。
温存片刻,两人再度聊起黎二郎求学的事。
“蒋老先生学识渊博,多亏有人引荐,再加上二郎刻苦用功、天资出眾,深得老先生喜爱,我才顺利请动他授课。”
她眼底带著几分自豪,微微抬著下巴。黎霄云笑著轻挑她的下頜。
“辛苦你费心了。只是……”
黎霄云眸光微动,心里藏著疑问,想確认恢復全部记忆的她,是否知晓所有隱秘过往。
“你既然记起了所有旧事,应该清楚二郎和婭儿的真实身世吧?”
沈妤神色平静:“我知道,他们是你姑姑留下的孩子。”
当年黎家出事,黎霄云的姑姑找了替身替两个孩子赴死,瞒过了大庆所有人。
她恢復记忆后,很快就猜出了真相。
但身世如何早已无关紧要,在她心里,两人就是实打实的弟妹。
黎霄云神色沉了几分,缓缓点头:“没错,他们不是我的亲弟妹。当年宦官陈霜救我逃出京城,带我找到藏匿的他们,我才知晓姑姑提前留了后路。”
“只是姑姑终究没能躲过最后的绝境。”
“陈霜为了掩护我们三人逃亡,半路丟了性命。”
“二郎和婭儿流著黎家的血,有他们在,我就不是孤身一人。”
“如今这世上,知道他们真实身份的,只有你和我。”
沈妤抬眼认真问他:“那你信我吗?”
黎霄云温柔轻抚她的头顶:“我信你,一如信我自己。”
沈妤浅笑出声:“好。在我心里,他们就是我最亲的家人。我发誓,拼尽全力、哪怕豁出性命,也会护他们一世平安。”
黎霄云心疼地抚过她的脸颊。
“別给自己压这么重的担子。这些本该是我扛的责任,却一直让你费心,我心里很愧疚。”
沈妤释然一笑:“可他们现在也是我的家人。说实话,我特別庆幸。”
自母亲离世后,她在冰冷的沈府从未感受过半点亲情。
可如今,她拥有了真心待她的师父、弟弟妹妹,还有司可等一眾挚友。
她格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羈绊。
两人商定,將这个秘密永远封存,非危急时刻绝不对外透露。
这一晚,两人彻夜长谈,互相倾诉心底最深的秘密与心事。原本相依的两颗心,此刻紧紧相融,情意愈发深厚。
聊著聊著,沈妤忽然察觉不对劲。
“早就过了约定时间,司甜姐姐怎么还没来赴约?”
司可一向最守时,从来不会隨便失约。
又过了一刻钟,就算路上有事耽搁,这会儿也早该抵达了。
沈妤心里越发慌乱,生怕她半路遭遇意外。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黎霄云:“现在已经到京城宵禁的时间了。”
黎霄云再次和她確认:“你们约定的是一个时辰后碰面,没错吧?”
沈妤用力点头:“对的。”
很明显,司可已经超时许久,大概率是途中遇上了麻烦。
上京的宵禁制度十分严格,戌时三刻准时执行。
除大型节庆特批之外,平日入夜严禁百姓在外逗留,一旦被巡夜官兵抓到,必定从严处罚。
以司可的身手,普通巡逻兵根本奈何不了她。但她绝不会故意迟到,让沈妤为自己忧心。
黎霄云立刻回屋,取了一把短匕防身。
沈妤当即起身,执意同行:“我跟你一起去找人。”
黎霄云看著她满脸焦灼,犹豫片刻。
他清楚,单独留她在小院,她必定坐立难安,自己寻人也无法安心。
最终还是点头应允:“好,一起走。”
黎霄云牵著沈妤的手,穿梭在漆黑僻静的街巷里。
每次碰到巡逻队伍,两人都及时隱蔽躲开。
此情此景,让沈妤想起当初在顺其县连夜逃亡的夜晚,他也是这样护著自己摸黑赶路。
恍惚间,仿佛重回数月前的场景。
黎霄云频繁往返作坊小路,对周边路况早已烂熟於心。
两人小心翼翼避开巡查岗哨,顺利赶到作坊。苏言开门后,告知他们司可至今未归。
三人脸色瞬间凝重下来。
短暂慌乱后,苏言强行稳住心神,出声安抚:“別慌,司可身手过人,普通官兵拦不住她。城內目前並无异动,说不定是她走错路,先去小院等你们了。”
作为未婚夫,苏言最了解司可的性子,些许波折不至於让她出事。
三人不再多耽搁,立刻快步折返小院。
可归来后,院內屋內一片漆黑寂静,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跡。
但黎霄云和苏言感官敏锐,瞬间察觉院中藏著生人气息。
两人放轻脚步推开院门,缓缓走入院中。
黎霄云示意苏言试探,他低声轻唤:“司可?是你吗?”
空寂的屋內,骤然窜出一道黑影。
黎霄云第一时间將沈妤护在身后,右手死死攥紧匕首。
好在黑影正是躲在院內的司可。
“苏言!”
司可扑进苏言怀里,惊魂未定,声音发颤:“嚇死我了,尤金一路追著我追到了这里。”
沈妤从黎霄云身后探出头,满脸诧异:“尤金?”
当初尤金主动投奔,沈妤始终心存戒备,没有完全信任他。
隨后给了他银两和马匹,让他外出帮忙寻人打探消息。
这一走,足足过去了三个月。
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一路追踪到了上京。
沈妤入京后刻意隱匿行踪,可还是被尤金顺著蛛丝马跡找了过来。
她不是刻意躲避,只是打心底不信任此人。
夜里屋內闷热,四人乾脆移步院中乘凉閒谈。
沈妤摇扇为司可驱热,黎霄云也在一旁帮忙,晚风习习,驱散了几分燥热。
喝了几口水后,司可才彻底平復情绪,缓缓道出始末:“我出门赴约的路上,被尤金提前埋伏了。他早就盯上我的行踪,一路尾隨到了作坊。”
“我从作坊出门,他直接上前拦路。我和他缠斗许久,好不容易才脱身逃走,不確定他现在还在不在附近蹲守。”
几人看向漆黑的街巷四周,黎霄云走到门口仔细巡查一圈,摇头示意安全。
他出声安抚眾人:“周边没有埋伏,暂时安全。”
司可鬆了口气,看向沈妤认真说道:“我知道你一直提防尤金,之前二郎也伤过他,你才打发他离开。刚才他追问你的下落,我半个字都没透露。”
“你要是打算躲著他,明天回乡下庄子最好乔装一番。他找不到你,已经有些癲狂了。”
方才尤金凶狠偏执的模样,著实嚇到了她。
沈妤轻轻摇头,並不认同躲避的做法。
“司可姐,辛苦你了。但躲著不是长久之计。就算这两天他找不到我,顺著作坊的线索,两三天內肯定能查到庄子。”
“而且他早晚能查到黎霄云入了锦衣卫,一旦他胡乱散播谣言,会给我们招来天大的麻烦。”
黎霄云沉声询问:“那你想怎么处理?若是想彻底解决,我可以动手。”
沈妤摇头回道:“杀了他治標不治本,沈家大概率已经摸清了所有事。既然他执意要找我,我索性见他一面,刚好问问他外出寻人,有没有查到半点线索。”
她转头看向司可:“今晚我不回小院了,跟著你们回作坊落脚。”
黎霄云住处空旷,孤男寡女多有不便,她不便独自留宿。
黎霄云將三人送到门口,苏言抬手示意不用再送。
深夜人流稀少,过多走动极易引来官兵注意。
几人沿途谨慎绕行,顺利返回作坊,全程没有再撞见尤金。
安稳休整一夜,第二天沈妤起得较晚。
吃完早饭后,她陪著司可,带著画儿出门採购物资。
为了出行便利,她依旧穿著昨日的男装,没有刻意改扮容貌。
临近出城约定时间,司可一路护送眾人到城外,顺利和姚白完成对接。
临別前,司可凑近她耳边低声提醒:“你们身后,一直有人尾隨。”
沈妤淡淡应声:“我察觉到了,心里有数。”
挥手告別司可,四人登上马车,启程返程回庄。
正午烈日当头,车厢闷热憋闷。
没多久沈妤就出了一身薄汗,撩开车帘透气,喝了几口自带的冰镇绿豆水降温。
刚碰面的杨虎与姚白对视一眼,犹豫许久,终於开口,向她稟报了一桩重要要事。
杨虎压低声音开口:“姑娘,咱们庄里昨晚出了大事。”
沈妤抬手擦掉脸上的汗,心头骤然一紧:“怎么了?是芙蓉阁出状况了?”
姚白摇了摇头:“不是,出事的是隔壁蒋家。”
“昨天夜里,蒋家全家上下,一夜之间全都被人悄无声息杀害了。”
沈妤浑身一僵,满脸不敢置信:“全家?一晚上满门都没了?”
姚白示意杨虎细说。杨虎嗓音发颤,缓缓复述当晚经过:“没错,一个活口都没留。”
“昨夜我办完芙蓉阁的差事往回走,路上听见狗叫得异常急促凶狠。我立马举著火把四处查看。”
“当时瞥见两道黑影快速闪过,我不確定是不是看错了,可心里一直不踏实,赶紧回头找姚白上报情况。”
“姚白得知后,立刻带人在周边巡逻排查。一圈查下来没发现异常,我们就兵分两路,一部分留守芙蓉阁,我带著其他人继续沿路巡查。”
“那一整晚,四周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异样。”
“经过蒋家墙外时,我特意多看了几眼,院里灯火正常,还能听见里面说话的动静。”
“我们当时彻底放下心,只觉得是自己太过多疑紧张。”
“结果第二天一早,有村民路过蒋家门口,发现院里的鸡鸭猫狗全都死在了地上。天气炎热,尸体很快就散发出臭味,看著格外诡异。”
“村民上门喊人,院里却半点回应都没有。”
“等到大天亮,蒋家依旧毫无动静,大家察觉不对劲,慌忙跑去芙蓉阁报信。”
“之后满团、姚白带著我和庄里眾人,一起赶去蒋家查看情况。”
“眾人撞开大门,浓烈的腥血气扑面而来,满团当场察觉,这里不光有牲畜的血腥味,还有人的血腥味。”
“推开所有房门一看,蒋家老小全部惨死屋內。”
唯独前些天被锦衣卫抓走的蒋二,侥倖保住了性命。
杨虎没有细说惨状,就连蒋家未满周岁的婴儿,也没能逃过一劫。
讲完整件事,杨虎大口喝水压惊。
哪怕是盛夏酷暑,他依旧浑身发冷、冷汗直流。
沈妤听完,也忍不住背脊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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