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梦中梦
甄桂堂內。
在暂时结束了狩猎后,白禹便带著疫医返回甄桂堂进行修整。
血衣蛇骨魔君击杀右护法后的一连串行动可谓是迅疾如风,根本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白禹只能够隨机应变。
此刻,他正一边与银锁共感,一边告知疫医事情走向。
在意识到瘟疫的爆发已经无法阻止后,疫医便开始迅速调配各种各样的药剂,也不管有用没用,全部让白禹喝下,自己也同样服用。
“要来了!”
白禹紧锁眉头,承受著胸口黑莲盛放的痛楚,同时向疫医警告道。
谁也不知道这所谓的神赐瘟疫爆发究竟会是什么样,他们只能够儘可能地做好准备。
然而,当那道暗紫色的涟漪席捲全城时,白禹才发现,他和疫医所做的一切准备,在由银莲之主亲赐瘟疫,同时又於漫长的岁月之前便在瓔珞城中布局的情况面前,都毫无意义。
下一刻,白禹眼中的世界开始剧烈扭曲。
他看到窗外原本熟悉的街道与建筑,此刻化作了如同油画般的风格,又像是被顏料胡乱搅在了一起,扭曲变形。
房屋被拉伸,挤压,变成了不可名状的诡异形状,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如波浪般起伏,最终化为泥泞的沼泽,窸窸窣窣的低语声自耳边响起,令人心烦意乱。
整个世界都在分崩离析,现实的法则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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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禹猛地抬头。
屋顶化作漩涡,令他能够直接看到现实中那晦暗的夜幕。
天穹仿佛一块脆弱的玻璃,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下开始碎裂,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下一刻,天空彻底破碎。
在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上,一轮散发著不祥与疯狂气息的黑紫色月亮,从裂口的另一端缓缓浮现。
它不像是天体,更像是一颗俯瞰眾生,冰冷而邪异的巨大眼球。
诡异的月光穿透了破碎的天空,照亮了正在崩坏的城市,也淹没了白禹最后的意识。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队长,队长?”
不知过了多久,当混沌的意识中隱隱约约响起疫医的声音时,白禹才恢復了知觉。
他强行令自己的意识於无知的海洋中上浮,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这里......还是甄桂堂。
但一切都变了。
他正躺在冰冷潮湿的石地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
“队长,你醒了。”
疫医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一种空灵悦耳的女声,但白禹依旧能够凭直觉认出这就是疫医。
白禹循声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站在他面前的,確实是疫医,但她的模样却发生了某种变化。
她那身黑色的医师长袍此刻竟如同活物般,生长出无数纤细圣洁的白色荆棘。
这些荆棘並不显得狰狞,反而盘绕著她的身躯,构成了一件典雅而神圣的荆棘圣衣,每一根荆棘的顶端,都盛开著一朵散发著柔和微光的白色小花。
她脸上的鸟嘴面具也不再是死物,而是化作了温润如玉的半透明骨质,面具之下,不再是深邃的黑暗,而是一双翠绿色的清澈眼眸,正静静地注视著他。
不知为何,白禹有一种直觉,这似乎才是疫医原本的模样。
白禹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药柜,药柜上那蒙尘的玻璃,映照出了他此刻的模样。
他身上的风衣已经变成了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学者长袍,衣料仿佛是由最深沉的夜幕纺织而成,上面用银线绣著轮转之月与漫天星辰般的繁复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下缓缓流转。
他的外貌没有太大变化,但那双眼睛却变得截然不同。
白禹的瞳孔深处仿佛映照著整个宇宙的缩影,又像是两轮缓缓转动的银色月盘,透著一种看透世事变迁的淡漠与疏离。他不再是局中之人,而更像是一位立於世界之外,冷静地观察记录著一切的敘述者。
儘管还未有任何有力的证据,但在看到玻璃中自己的模样时,白禹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
“看来,我们现在所呈现的是某种意义上的本我”。”
白禹站起身,平静地得出了结论,“嗯,或许还会有超凡能力的影响在里面。”
甦醒后,白禹的第一反应便是联繫自己的月仆。
轮转之月的连结依旧存在,但他却无法像往常一样清晰地感知到银锁的状態,更不用说进行共感操控。
连结的另一头,仿佛隔著一片狂暴的雷暴海洋,他只能模糊地感应到一个混乱而强大的气息核心,却无法建立有效的通讯。
他暂时失去了对银锁的控制。
轮转之月的控制还在,但信號不良,连不上线。
至於另一位月仆血手阎魁也暂时联繫不上了,原因同上。
倒是不出意外,白禹在心中轻嘆了口气,开始审视四周的环境。
这里的布局確实是甄桂堂,但一切都变了。
原本由上好木料打造的柜檯和药柜,此刻变得腐朽潮湿,上面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蘚与不断开合如同嘴巴般的诡异菌菇。
洁白的墙壁仿佛用鲜血重新粉刷过一遍般,呈现出乾涸血液的黑红色,瀰漫在屋子中的血腥气息就是它们带来的。
唯一熟悉的,或许是贴在墙上那份“镜月君”的通缉令,即使在世界大变的情况下依旧稳稳噹噹贴在那,也不知是何原因。
“本我”么.....”
不知道这个词是怎么翻译给疫医的,但疫医显然领会到了白禹的意思,微微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盘绕著的荆棘圣衣,若有所思。
她似乎不太习惯以这个样子与白禹接触,小声向白禹介绍了目前的情况,“队长,我只比你早醒一会儿,还没有来得及查看外面的环境。”
“我只记得似乎有一道暗紫色的波动穿过我的身体,然后我就昏迷过去了,再醒来就是在这里了。队长,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什么不適吗?”白禹先是问了一句,毕竟疫医身负瘟疫,在瘟疫的衝击下或许会出现不適。
得到疫医摇头的回答后,白禹才回忆起在昏迷前,地下驻地中,血衣蛇骨魔君对银锁最后的话语,沉吟了一下后说道:“这里......或许是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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