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將这称之为修行
血衣蛇骨魔君不再理会白禹,而是將目光转向了那两个从刚才开始就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护法。
“好了,仪式的前置步骤已经完成。”
她的声音將中护法与左护法从无尽的恐惧中惊醒,两人浑身一颤,匍匐在地。
“现在,该进行最后的祝祷了。”血衣蛇骨魔君的语气不容置喙,充满了命令的口吻,“去,把据点內所有还活著的教徒,全部召集到祭祀大厅。”
两人闻言,心中一紧,以为自己也要步右护法的后尘,成为祭品。
血衣蛇骨魔君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轻笑一声,带著一丝嘲弄解释道:“放心,你们不是祭品。这场仪式,只需要一份足够分量的祭品就够了。”
“那大人,召集我等是......”中护法颤声问道。
“瘟疫已然深种,引子也已备好。”血衣蛇骨魔君淡然地说道,“但要让这新生的世界降临,还需要最虔诚的祷告,需要信徒们的意志作为桥樑,將吾主的力量,传递到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以及所有教眾,將成为这场仪式的第一批见证者与传道者。去吧,带领他们,向吾主献上你们的忠诚。”
申护法与左护法如蒙夫赦,连声应是,飞速前去召集教徒。
大厅內已然空无一人,血衣蛇骨魔君这才饶有兴致地看向了银锁,说道:“小镜月,我都有点佩服你的意志了。你知道么?我之前在培育血骨蜕凡蛇的时候,用二阶的血骨蜕凡蛇进行过数次尝试,但是每个试验品都坚持不到最后就在恐惧与痛苦中死去了。”
“而你居然承受了三阶的血骨蜕凡蛇的力量,甚至在这之后还接受了来自瘟疫引子的力量,依旧无动於衷......我能感受到,你的意志此刻就在这具身体里,否则我一开始也不会认错。怎么,在我不见你的这段时间,你变得这么坚强了?”
虽然是在问话,但血衣蛇骨魔君一点没有放鬆对银锁的压制,让白禹不得不感慨这位魔君果然足够谨慎,难怪能够在被教眾排挤的情况下走到这一步。
既然如此,那寻常的示弱和偽装便毫无意义,因为对方不会因此而轻视自己。想要让这位魔君將自己当做平等的对象而非隨意摆布的棋子,就需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念及至此,白禹心中已有了决断。
其实不难,只需实话实说。
“坚强?”
白禹操纵著银锁,缓缓地抬起头,迎上了血衣蛇骨魔君那双探究的眼眸,青莲面具下传出了平淡的声音。
“魔君大人,你將刚才的经歷,称为痛苦”么?”
血衣蛇骨魔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那並非痛苦,魔君大人。”白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那只是新生前的阵痛而已。”
“你试过么?被剥离神魂,囚禁於无尽的黑暗虚空,在绝对的孤寂中感受自我被一点点磨灭,日復一日,直至我”的概念彻底消失,再从残存的余烬中,重新找回“我”是谁。”
“又或者是被投入由亿万生灵临死前的怨念匯聚而成的血海,被迫在每一个瞬间,体会一万种不同的死亡方式。”
“乃至被钉在时间的长河之上上,神魂被拉伸至无限长,被迫见证星辰的诞生与毁灭,世界的繁荣与枯朽,周而復始,永无止境。”
他平静地敘述著,仿佛在说一段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那话语中蕴含著的超越了单纯生死与苦痛的孤寂,却让血衣蛇骨魔君这等视折磨为艺术的魔头,都感到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白禹抬起自己那只新生的覆盖著白骨装甲的手掌,缓缓握紧。
“所以,与那些经歷相比,刚刚这种纯粹的,为了变得更强而进行的重塑..
”
他抬起眼,透过面具的孔洞,与血衣蛇骨魔君对视。”
.更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修行。”
“6
”
血衣蛇骨魔君那双暗紫色的重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感波动。
那是极致的错愕,是难以置信,最终,化作了一股近乎狂热的好奇与欣赏。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看待同类的审视。
“哈...
”
“哈哈哈哈哈哈!”
她忽然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厅內迴荡,充满了疯狂与愉悦。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镜月君”,看来在你我未见的这段时间里,你真的经歷了了不得的奇遇啊。”
她不再称呼他为“小镜月”,这个称谓所代表的上下级与师徒关係,在这一刻已然被她从心中抹去。
眼前这个存在,不再是她那个可以隨意拿捏的弟子,而是一个她完全看不透,甚至让她都感到一丝忌惮的同类。
“很好,非常好。”血衣蛇骨魔君的笑声渐歇,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我越来越期待了......期待你我共同创造的这个梦境,究竟会走向何方。”
她转过身,走向祭祀大厅的方向。
“走吧,镜月君”。”
“我们的信徒,已经等急了。”
与此同时,白禹感知到银锁身上的束缚被放宽了,但若是想要逃走,大概只会被无情地拖回去。
所以,白禹乾脆跟著血衣蛇骨魔君,一起走向了祭祀大厅。
二人刚一踏入,一股混杂著狂热,敬畏与恐惧的复杂气息便扑面而来。
宽阔的祭祀大厅內,此刻已是一片肃静。
近百名还活著的银莲教徒,由中护法与左护法带领,黑压压地跪满了整个大厅,所有人都將头颅深深低下,不敢直视前方。
大厅中央,是一座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高大祭台,上面铭刻著诡异的纹路,散发著不祥的幽光。
血衣蛇骨魔君停下脚步,侧身对著白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走上祭台。
白禹面无表情,一步一步踏上了那座冰冷的祭台,成为了整个大厅唯一的焦点。
他站定之后,血衣蛇骨魔君冰冷的声音在大厅內悠悠响起:“开始祝祷。”
“遵命!”
中护法与左护法如蒙大赦,立刻带领著所有教徒,用一种狂热而虔诚的语调,高声吟诵起来。
“恭迎圣莲降世,盪尽凡尘污秽!”
“恭迎圣莲降世,盪尽凡尘污秽!”
整齐划一的祷告声匯成一股无形的洪流,那是由上百名信徒最虔诚的意志所凝聚而成的精神力量。
这股力量並未消散,而是在大厅內阵法的引导下,化作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溪流,尽数涌向了祭台之上,那个唯一的“主祭”,银锁。
白禹只觉得一股磅礴的意志之力灌入银锁体內,而这股力量的目標,正是盘踞在他心臟处的那枚瘟疫引子。
“嗡——!”
仿佛是受到了召唤,银锁胸口那朵黑色的莲花烙印,瞬间爆发出妖异的暗紫色光芒。
通过共感连结,白禹清晰地“看”到,那枚已经替代银锁心臟的漆黑莲子,在此刻缓缓绽放。
一片、两片、三片......由最纯粹的瘟疫与噩梦能量所构成的虚幻花瓣,层层舒展开来。
当这朵黑莲在银锁的心臟处彻底盛开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扭曲现实的恐怖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引爆!
一道暗紫色的涟漪横扫而出,瞬间穿透了祭祀大厅,穿透了整个地下据点,向著地面之上的整座瓔珞城,笼罩而去。
那早已融入城市真气脉络的瘟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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