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街道上,陆迟还在执著地追著姜棲。
从一条街追到另一条街,他一路快步跟著,语速极快地不停解释。
姜棲像一头执拗的小毛驴,闷头往前走,全程不理不睬。
一路走到热闹繁华的商业街,人流熙攘,街边美食的香气阵阵飘散。
陆迟的解释还在耳边喋喋不休,“我当初花钱捧她,只是欠了她人情而已,不是你想的那种曖昧关係,就好比季驍救过你,他要是开口让我捧他出道,我也会捧他的——”
“那你直接花钱捧我出道好了。”
姜棲停下脚步,出声打断他。
陆迟当即怔住,目光落在她脸上,“你?”
姜棲隨手拨了下肩头髮辫,眉眼弯弯,笑得明艷又狡黠,“我在演戏啊,你没看出来吗?”
演戏。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陆迟的心却重重一坠。
他立刻上前紧紧抱住她,胸腔里的心跳急促又慌乱,“你演的什么戏?差点把我嚇死。”
姜棲贴著他的胸膛,清晰地感受到那急促有力的心跳声,莞尔一笑,“我还以为你那么聪明,早就看出来了,在陪我演呢,谁知道走了两条街,你还在没完没了地解释。”
其实一开始陆迟就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想到姜棲不肯信自己,心里就又慌又乱,那点异样直接被拋到脑后,只想著赶紧把话说清楚。
陆迟鬆开怀抱,无奈看著她,“你这次演得太逼真了,把我也骗了过去。”
姜棲好奇地抬眼,“这次?以前我也演过吗?”
陆迟轻笑,眼角弯起来,“演过几次,但是演技不怎么样,憋不住笑,一眼就能看穿。”
姜棲指尖拨弄著自己的髮辫,歪著头想了想,“我刚刚演起来,可是一点都没笑,我还以为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也能让陆总砸钱捧我出道呢。”
陆迟收敛笑意,认真解释,“我和宋秋音早就断了联繫,之前一直没跟你提过她,是因为前因后果太复杂,我怕说不清楚,反而让你胡思乱想。”
“不用说了,我相信你。”姜棲弯了弯眼,语气带著点打趣,“失忆前的我,应该跟你算过这些帐了,不然怎么会原谅你?现在又跟你算一遍,我吃饱了撑的吗?”
陆迟心头一暖,隨即疑惑发问,“可你怎么突然就演起来了?”
姜棲漫不经心道,“她想让我和你分开,我就顺著她的心意,演给她看一下。”
俗话说,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陆迟看她的眼睛,坦荡真诚。
苏禾看她的眼睛,躲闪飘忽,说话时视线经常往窗外瞥。
她猜测,许凌霜应该也在外边。
这人已经占据了她的妈妈,现在又惦记上她的男人。
得寸进尺,她不允许。
姜棲主动牵紧陆迟的手,眼神坦荡坚定,“你是我的,哪会这么容易把你放开。”
陆迟唇角扬起浅淡笑意,心头被填得满满当当,温柔应声,“对,我是你的,这辈子都是。”
“那得看你后续表现。”姜棲故作傲娇,“表现不好,隨时淘汰出局。”
说完,她牵著他继续往前走。
陆迟紧紧回握住她的手,跟在身侧。
昏暗的街灯洒落在拥挤的商业街,人潮涌动,烟火温柔。
陆迟总是不自觉地看向身侧的人,她扎著清爽的麻花辫,几缕碎发贴在脸颊,鲜活又灵动。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真切地感觉到,姜棲在一点点变好。
从前的她,被沉重的过往桎梏,总缩在自己的保护壳里,瞻前顾后,从不敢直白表露心意。
如今失了忆,反倒卸下了所有枷锁,变得坦率又自信,对他的喜欢更是毫不掩饰。
他此刻反倒不盼著姜棲恢復记忆了,唯恐那些沉重过往捲土重来,让她变回从前模样,把心事层层掩藏,难过自渡,也將他推得远远的。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是姜启年发来的消息。
【老太太去世了,姜棲是亲孙女,理应回来奔丧,还要著手筹备丧礼事宜。】
视线落在“丧礼”二字上,陆迟眉心微微蹙起。
丧礼人多,是个抓赵语莲的好时机。
“怎么了?”姜棲察觉到他神色不对,轻声询问。
陆迟收回思绪,如实告知,“姜老太太去世了,我们得去姜家一趟。”
姜棲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並没有多少波澜。
关明夏和她说过,老太太重男轻女,之前对她不怎么好,遗嘱却又写著分她一笔巨额財產,真假未定,她得前去確认一下。
夜幕笼罩下的姜家老宅,比往日空旷冷清了许多。
屋外守著的保鏢神色肃穆,屋內忙碌的佣人个个沉默不语,整座宅子都縈绕著压抑的氛围。
姜启年坐在客厅沙发上,唉声嘆气。
这段时间,他独自一人守著空荡荡的老宅,日子冷清又孤寂。
如今老母亲离世,他心里更是空落落的。
这世上,只剩下姜棲一个血脉相连的人了。
脚步声响起,陆迟和姜棲走了进来。
姜启年抬头,看到姜棲眼睛一亮,连忙热情地迎上前,“小棲,你身体好些了吗?现在能想起爸爸了吗?”
姜棲前两天在云水湾见过他,也听闻了他从前的所作所为,对他嘘寒问暖並没有波澜,语气淡淡,“想不起来。”
姜启年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你该不会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了吧?我还等著你回姜氏,和我一块打理公司呢。”
姜棲瞥他一眼,“你不还有个宝贝小女儿吗?”
姜启年一噎,连忙辩解,“我也是被那个毒妇给骗了,姜梨又不是我亲生的,我管她做什么,我才没你妈那样缺心眼呢,上赶著去管別人家的孩子。”
姜棲扯了扯唇角,“你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別说谁,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会成为你们的孩子。”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姜启年脸色一沉,喋喋不休起来,“你的外貌还不是遗传了我才这么好看?从小到大不缺你吃穿,花了那么多心血把你培养得落落大方,当我的孩子,你就偷著乐吧!还在这不知足,要是投胎到穷人家,在破破烂烂的屋子住著,有上顿没下顿的,天天为生计奔波……”
“够了。”陆迟厉声打断他,神色冷冽,“念什么经?找我们过来,就是听你念经的?赶紧谈正事。”
姜启年这才訕訕闭了嘴,收敛了琐碎的抱怨,开始说起明天老太太丧礼的具体安排。
听完所有安排后,陆迟沉声道,“明天把赵语莲放出来,让她跟你一起接待宾客。”
姜启年皱眉,“说她生病了,不方便见人就好了,放出来干嘛?等下一个没留神,让她趁机逃了怎么办。”
陆迟抬眼,话音乾脆,“逃不了的。”
姜启年依旧顾虑重重,“万一她不老实乱说话,怎么办?”
陆迟目光沉敛,“把姜梨叫过来,她自然会老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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