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你以后,就是我的丈夫。
“恭喜完成。”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绝对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打破了维持的沉默。
四季透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那盏灯管,眼神空洞,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耳边迴响著那四个字,带著浓浓的讽刺意味,但也意味著自己可以出去了。
可,四季透不想动,也不想思考,只想就这样一直躺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
然而,下一刻,一只光洁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道的脚,不轻不重地踢在了他的小腿上。
“去门口,拿手机。”春宫阳华的声音响起,带著事后的沙哑和一种深深的疲惫。
但话语间依旧残留著她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和某种篤定的自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经歷过。
四季透被她这理所当然的態度弄得一阵憋闷,但还是忍著身体的不適和心里的复杂情绪,慢吞吞地爬起来。
扶著腰,走到那扇之前看起来坚不可摧,如今却悄无声息滑开一道缝隙的金属门前,伸手推开。
门外是一条简洁的走廊,空无一人。
门边的矮柜上,整齐地摆放著两部手机,正是他和春宫阳华被带到这里时隨身携带的。
他拿起两部手机,返回房间。
春宫阳华已经坐起身,用乾净的丝质睡袍裹住了自己。
她看到四季透回来,毫不客气地伸出手,几乎是抢一般从他还有些怔松的手中抽走了属於自己的那部定製手机。
即使两人刚刚发生了最为亲密的关係,她的动作间也没有丝毫的暖昧或迟疑,或者说,反倒是因为这种强行建立的“联繫”,而更加不客气,仿佛將他视为了某种所有物?
四季透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里那种荒谬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按亮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告诉他,从自己在京都昏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將近三十六个小时了。
他该打给谁报个平安?
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是夏木樱带著担忧的紫瞳。
但紧接著,那个刺眼的金色lv5標识如同幽灵般闪现,让他瞬间掐灭了这个念头。
然后秋月文?那个將他推入这般境地的“姐姐”?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至於打给冬圣奏,这个女孩是现在最不想打的了,说什么,我和你想拯救的人做了?
似乎————无人可打。
就在他茫然之际,春宫阳华已经毫不客气地拨通了电话。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与威严,听不出任何刚刚经歷了几场大战的波动:“嗯,是我。”
“没事了,过来接我吧。”
“定位应该已经可以显示了,按照定位来。”
“好的,儘快。”
她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诉说遭遇,只是简单下达指令,然后便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收起手机,春宫阳华揉了揉眉心,脸上显露出一丝真正的疲惫。
她重新躺下,闭目养神,毫不顾忌身边还站著一个大活人。
高强度的运动,消耗的不仅仅是四季透的体力。
四季透看著她这副样子,自己也觉得浑身像是散架一样。
他也想躺下,但看著那张承载了刚才一切混乱的床,又有些迟疑。
就在他犹豫时,春宫阳华闭著眼睛,却仿佛能感知到他的存在,伸出了一只手,在空中隨意地挥了挥,示意他过来。
四季透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还是慢慢走到床边。
“你想好出去以后,要怎么办了吗?”闭著眼的春宫阳华声音很轻,带著倦意,但问题却直指核心。
“什么怎么办?”四季透有些迷茫,“该干啥干啥————”
他心里嘀咕,这女人该不会真让他负责吧?这种狗血的剧情?
春宫阳华依旧没有睁眼,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是说秋月,她应该会不见了。”
“你是说我姐她会避开我?”四季透怔了怔,隨即摇头,“不至於吧?我————我还想找她问个清楚呢!”
虽然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但满腹的疑问总需要答案。
“不。”春宫阳华平静地打断他,语气篤定,“她做完该做的事情,就会消失,这是她的风格。”
四季透还是有些懵,但隱隱觉得她的话或许是对的。
他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是想让我干什么?”
四季透不相信春宫阳华会无缘无故跟他说这些,明显是有事情让他做。
“还不算太笨。”春宫阳华终於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瞥了他一眼,隨即又闭上,“来我身边,帮我。”
“为什么让我帮你?”四季透感到不可思议,“你这样的人还需要我帮你吗?”
以春宫阳华的身份、地位和手段,有什么是需要他来帮的。
“因为————”春宫阳华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给出了一个让四季透心头巨震的答案,“你是秋月文选给我的丈夫,我相信她的眼光。”
四季透彻底呆住。
春宫阳华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道:“你不会拒绝的”
她甚至没有用疑问句,而是带著一种掌控般的篤定。
“电话给我,我存一下號码,到时候,我会找你。”
四季透如同梦游般,將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春宫阳华熟练地操作著,存好自己的號码,又拨通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然后才將手机塞回他手里。
“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个事情,你跟清华说一下,我去不了她那边了,她现在估计很著急。”
“为什么要我解释?”四季透更奇怪了,“你们两个不是很熟吗?”
春宫阳华终於完全睁开了眼睛,那双锐利的眸子盯著他,带著一丝玩味:“怎么?让你跟她说一声,委屈你了?还是说,你更想亲自去跟夏木樱解释,你这一天一夜去了哪里?”
四季透被她的话噎住,脸色变了几变。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找到了清水慧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清水慧焦急的声音:“四季透,什么事情,我现在很忙的。”
“清水小姐,”四季透打断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那个————春宫小姐她————现在有点事,她让我告诉你,她去不了你那边。”
“啊?春华跟你在一起?什么时候的事情?”清水慧的声音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呃————是,有点————事情。”四季透含糊其辞。
“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没事吧?”清水慧连珠炮似的问道。
“她现在没事,睡著了。”四季透看著旁边重新闭目养神的春宫阳华,硬著头皮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清水慧有些微妙的声音:“————哦,睡著了啊。好的,我知道了。”
电话被掛断。
四季透拿著手机,一脸无奈。
他怎么感觉,自己这越说越让人误会了啊?!
四i季透转过头,看向春宫阳华,对方却仿佛事不关己,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可是清白的问题啊,哦,她已经没清白了。
“还有,”春宫阳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冷意,“夏木樱的事情,我不允许你再管她,也不许你再见她。冬雪那边————你倒是可以继续维持关係。”
“喂!你什么意思啊?!”四季透这下真的有点火了,“就这个样子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了是吧?凭什么安排我见谁不见谁?!”
“哇,难道不是吗?”春宫阳华终於再次睁开眼,眼神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理所当然,“你还能去哪?秋月文已经把你给我了。”
她刻意加重了给这个字。
“啊?!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达成这样的交易了啊?!”四季透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就在刚才。”春宫阳华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反驳的力度,“你以后,就是我的丈夫。”
“唉??!”四季透彻底傻眼。
这算什么?先上车后补票?还是强买强卖?!
“算了,你先出去確认一下情况吧。”春宫阳华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重新闭上眼睛,“秋月肯定已经不在了。”
四季透心中不信,但还是带著满腹的疑虑和一丝莫名的恐慌,离开了那个房间。
一路走上来,四季透才发现这里是个別墅,他们刚才在的地方就是別墅的地下室。
来到別墅的玄关处,四季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东西,那是车钥匙。
拿起车钥匙,四季透呼吸到外面冰冷的、属於冬夜的自由空气时,仿佛恍如隔世。
特別是看著这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出现在他面前。
四季透心中有些猜测,可能秋月文真的不在了。
但自己必须去找她问个清楚!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四季透的心也如同这飞驰的车轮,无法平静。
用依然有效的钥匙打开公寓的门,扑面而来的是一片死寂。
屋內灯火通明,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於净得不像有人居住。
他快步穿过客厅、书房、臥室————空无一人。
秋月文常用的化妆品、衣物、书籍————
所有属於她的个人物品,几乎都消失了。
仿佛她从未在这里长久地停留过。
但是,在客厅的茶几上,那个沉甸甸的、在灯光下依旧闪耀著夺目光芒的金苹果,却静静地摆放在那里,仿佛是一个刻意留下的、充满嘲讽的纪念品。
四季透不死心,又翻遍了所有角落。
果然空无一人。
秋月文,真的如同春宫阳华预言的那样,消失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啊?!”四季透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沙发,喃喃自语。
其实,他一直隱隱约约有所察觉。
自己这个“四季透”的身份,存在太多的疑点。
说是失忆,可为什么没有童年照片,没有相关的衣物。
一切仿佛都是被精心构建出来的空中楼阁。
原先,他只是不敢去深想,不愿意去相信。
但现在,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
秋月文,这个赋予他“身份”和“姐姐”的人,如同她出现时一样神秘地消失了,只留下一个金色的苹果和一堆烂摊子。
所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到底算什么?
一颗棋子?一个工具?一场更大阴谋中的祭品?
无尽的迷茫和一种被彻底拋弃的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没。
不知在空荡的公寓里呆了多久,直到深夜,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四季透如同惊弓之鸟般抬起头,心中闪过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难道是姐姐回来了?
他挣扎著爬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著的,是春宫阳华。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脸上重新补了精致的妆容,遮掩了疲惫,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女王模样。
四季透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春宫阳华看著他这副颓废、失魂落魄的样子,皱了皱精心描画的眉毛,语气带著一丝嫌弃:“这样子可不行。”
她不等四季透反应,直接命令道:“起来,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个地方。”
“你想干嘛?”四季透警惕地看著她。
“帮你找到她。”春宫阳华的语气带著一种瞭然,“找到秋月文,这个答案怎样。”
四季透沉默,算是默认。
“走吧,我送你去学校。”春宫阳华继续说道。
“学校?什么学校?”
“培训你的学校。”春宫阳华看著他,眼神锐利,“身为我的丈夫,你可不能像现在这样没用,我希望她没看错人。”
四季透瞳孔一缩:“她之前跟你有联繫?!”
“没错。”春宫阳华坦然承认,“所以,好好听我的话,听见了吗?完成我的要求,我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这是假的吧,春宫阳华这个女人在骗自己。
“证据。”四季透冷声问道。
春宫阳华拿出手机按下播放了一段录音,四季透听的很清楚,这是秋月文的声音。
“未婚夫的人选没定下来?”
“我想了解春宫家的黑暗。”
“我只给你一个姓,四季。”
“这並不能说明什么。”四季透还是很冷静。
“那你还有其他线索吗?”春宫阳华收起了手机,“秋月感兴趣的东西,可是很少的。”
四季透默然,他低下头思考起来。
自己好像真的没办法了,眼下,看似唯一知道些什么,並且能提供线索和路径的,只有这个刚刚与他发生了最亲密关係、却冰冷得像一场交易的女人。
四季透深吸一口气,看著春宫阳华那双平淡单金色的眼睛。
最终,艰难地,几乎是咬著牙,吐出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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