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 第931章 人海遗下凡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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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能是这位面最盛大的一次修仙者聚会。
    万千修行之人齐聚一地。
    有的人正在深山夺宝。
    听闻消息,两人齐齐收敛灵力,地上那株即將成熟的千年灵果被留在地上,再无人多看一眼。两人互相作揖,结伴驾起遁光直奔天鼎原。
    有的人正在顛鸞倒凤,阴阳交济至关窍。
    男修当即扯断手腕缠绕的双修丝带,道袍胡乱往身上一裹,推门便走。
    更有遭逢大难的家族。
    满门被灭,尸横遍野。
    听闻天鼎原这通天大典。
    当家老祖一脚踢碎棺盖,探手將至亲捏成齏粉,尽数装入储物袋。顺手把仇人刚切下的首级拴在后腰,孝服不脱,踩著满院血水衝上长空。
    这便是数万年未有之盛况。
    不分正道魔宗,不论名门散修。
    生死大仇与大道私慾,在这一日统统让道停歇。
    天地气运,匯聚一处。
    天鼎原吸纳著梧桐位面所有的活物。
    所有人在此刻只做一件事,观礼。
    主要是见证。
    炼气散修张三,散尽家財买下最外围的站位,只为日后吹嘘,待回了偏僻坊市,在酒肆里拍下几枚铜钱,点一壶劣酒,便可跟旁人侃侃而谈。
    “那年天鼎原炼妖大典,大阵开启时我就在盘龙柱下。太幽王庭的威严,你可曾领教?”
    旁人定然敬酒逢迎,高看一眼。
    这便是脸面。
    青铜席位上。
    云州王家是个末流修仙门阀。
    家主王长岭带著族內十几个后辈,砸锅卖铁挤进会场。
    王长岭指著中层白银席位上的世家子弟,对嫡孙王腾耳提面命。
    “看清那些人。那是梧桐位面的人物。你们若能在此结识一二,甚至得哪位仙子青睞结为道侣,我王家便可一步登天。”
    王腾看著那些锦衣公子,心生不甘。
    “爷爷,那些人修为虚浮,全靠资源堆砌,凭何坐於高位?”
    王长岭按住孙子的肩膀。
    “凭人家投了个好胎,背后有大族撑腰。你记牢了。今日在这天鼎原,你多攀附一个权贵,我王家便少交十年岁贡。待会儿若有大族仙子寻觅结缘之人,你就算是把腿折了,也得去爭!”
    王腾抗拒,別过脸去。
    “孙儿已有青梅竹马的师妹,早已私定终身。”
    王长岭一巴掌抽在王腾脸上。
    “师你妈了,你此次便是来售卖这副皮囊的。那浮黎山三十个体修死绝,正是你上位的大好时机!”
    来此之人,皆有盘算。
    藉口是观礼,里子全是钻营。
    ……
    南侧边缘。
    黑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哪来的凡夫俗子!別挤了!弄脏了我的法衣,拿命赔吗?滚远些!”
    这天鼎原外围的青铜区,起码挤了几十万没座位的底层修士和凑热闹的散修。
    肩挨著肩,连个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黑胖满头大汗,热气蒸腾。
    “老李,我不行了。”
    黑胖双手捂著胸口,大口喘著粗气。
    “我快被挤怀孕了。”
    两人在人堆里艰难挪动。
    脚下没有立足的地方。
    “让让!挤什么挤!”
    “谁摸我兜囊!”
    喝骂声此起彼伏。
    李蝉站在黑胖身侧。
    双袖低垂,右手中指与拇指紧紧扣在一起。
    没反应。
    半个时辰前,他还能隱隱感知到遮生蛊的跳动。
    周七这具躯壳没了。
    陈根生的本尊,同样销声匿跡。
    这畜生……
    李蝉低声骂了一句。
    陈根生极少无故销声匿跡。
    令人心沉的是,遮生蛊乃是李蝉底牌,专避白玉京耳目。
    现如今蛊仍在身,人却彻底消失。
    李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鼻尖微耸,迎著玉柱吹来的清风细细嗅辨。
    风中混杂著汗气,法宝烟火,唯独一缕异样土腥,格格不入。
    这绝非凡土气息。
    是憾地负山蝽的味道。
    “老李!”
    黑胖终於脚踏实地,喘著粗气拽住李蝉的袖子。
    “我顶不住了!前面的修士拔刀了,说是占了风水宝地,要开干。咱们赶紧撤吧,这破大典不看也罢!”
    李蝉没接话,自顾自理了理袖口。
    “你就在这挤就行了。其他的不需要做,我去去就来。”
    “我去你妈的!你这是要卖我!”
    周围几个散修回过头,怒目前视。
    “號丧呢!凡人也敢大声喧譁,找死不成!”
    黑胖瞪大双眼,这时候才反应李蝉不见了。
    原本好好站著的一个大活人,就在这摩肩接踵的夹缝里不见了,黑胖低头四下张望。
    一只夏蝉,正停在黑胖的鼻尖上。
    黑胖大气不敢喘,斗鸡眼似的盯著这只蝉。
    “老李?”
    蝉四翅震颤,嗖的一下,拔地而起。
    黑胖愣在原地。
    左右两边的修士再次挤压过来,將他夹在中间。
    “別挤!妈的別挤了!!”
    黑胖嚎叫,声音迅速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
    高空风疾,李蝉暗自心惊。
    根生去哪了?
    若是老农含怒出手,当场碾碎,遮生蛊也会有临死前的反哺。
    如今这种状况,多半是陈根生察觉到了老农,彻底隱遁。
    这畜生,溜得倒是快。
    找不见便找不见,老子且看这戏台子怎么唱。
    蝉调转方向,直奔內场白银座。
    白银座內全是有头有脸的世家与中等宗门,防卫森严,三步一岗,皆须验明请帖。
    无人的垂花门后,青烟敛去,李蝉理了理灰布袖口,负手走出。
    他这身打扮寻常,唯独白眉透著几分世外仙风。
    迎面走来两名检查玉牌的九阳剑宗外门执事。
    李蝉步子不停,在两人身前三尺处微顿,单手掐了个古拙的道诀。
    和蔼说道。
    “烦请通稟齐长老,他的亲生儿子来了!”
    两名执事一愣,见来人气度从容拿捏极稳,当下不敢盘问索要请帖,欠身让路。
    “前辈请,齐长老在紫金台次席落座。”
    李蝉略一点头,迈步走进了白银座的区域。
    世家门阀皆顾及脸面,在此等盛会上,谁会拉下脸面去盘问?
    大典启幕。
    九百九十九根盘龙玉柱光芒大盛,聚灵阵运转到了极致,浓郁的灵气化作雨丝,洒落在天鼎原数万人头顶。
    白玉广场正中,地底轰隆作响,一座八角铜炉缓缓升起。
    炉內业火尚未点燃,周遭虚空已现扭曲。
    太幽王庭的悬空画舫上,周霜在老嬤嬤的搀扶下走出罗幔。
    素黑水云袍衬出几分冷艷,立於船头,俯瞰全场,未发一言。
    青衣侍女灵力灌注胸腔,高呼传音。
    “抬妖身!”
    十二名元婴体修,赤裸上身,稳步走来。
    他们肩上扛著一块巨大的封魔坚冰,內部封存著一具男修躯壳。
    蛾祖遗蜕现世!
    青铜座上数十万散修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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