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磐阴冷地勾起唇角,在韦氏耳边道,“跟在王爷身边这么久,我是最了解王爷的人。”
“王爷一会儿会单独召见你。”
“所以,你一会儿见到王爷后,儘管对著王爷哭诉你的无辜和不知情。”
“就说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谢家送来的瓷器里面,会藏著毒蛇……”
“当然更重要的是,你必须得在王爷面前,提上这么一句话。”
“那就是:从前,谢延年对你百依百顺、无论什么事都听你的,都尊重你的意见,对你孝顺极了。”
“但是,自从谢延年与姜嫵成亲后,谢延年就变了。”
“他为了姜嫵,连自己千依百顺的母亲,都不管不顾。”
“甚至能为了姜嫵,害死你这个母亲。”
说到这里,戴磐眼底掩饰不住的,冒出几分兴奋和雀跃的神色。
韦氏却蹙紧眉头,有些不解,“……你让我说的这些话,真的能保住我的命?”
“也真的能拖谢延年下水?”
前者,戴磐不保证。
但是后者,戴磐却十分坚信。
毕竟他跟著雍王的时间最久,最了解雍王的脾气和秉性。
雍王现在就已经是个,心思深沉、猜忌多疑的未来帝王了。
尤其是这个时候。
尤其是,陈婷婷不知怎么多,被太后接到宫里待產的这个时候。
雍王怀疑这件事和姜嫵有关。
因为谢家的探子,在前两天告诉雍王:太后回来那天,姜嫵使尽浑身解数,非要哀求谢老夫人让她进宫。
显然就是因为,姜嫵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所以故意这么做的。
可是,姜嫵有没有其他帮手呢?
这件事,雍王已经思考了许多天。
他有些怀疑谢延年,却又在没查到半点有关谢延年的证据后,无果而终。
也因此,雍王才想著利用自己的生辰宴大做文章,將姜嫵关到他的雍王府来。
到时候,他再慢慢审讯姜嫵。
谁知道“阴差阳错”,姜嫵没抓到,却让这件事扯到了韦氏身上。
原本,雍王在看到谢家送来的帖子上,印著韦氏的名字,就打算就这么算了的。
计划终止。
可戴磐却主动提出来,让雍王將计就计,顺便审问一下韦氏。
看看她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雍王听了戴磐的建议,这才让戴磐带著人,去谢家抓韦氏。
而戴磐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借韦氏的口,亲口告诉雍王:
姜嫵对谢延年来说,十分重要。
重要到谢延年可以为了姜嫵,捨弃自己一直孝顺的母亲。
而以雍王多疑猜忌的性格,也一定会举一反三,猜到將来谢延年也会为了姜嫵,背叛他。
从而让雍王对谢延年,心怀忌惮。
这就是戴磐的计划:
只要雍王彻底怀疑谢延年,忌惮谢延年………
那他在雍王身边,就会更有地位、更有前途。
果不其然。
韦氏进了雍王府后,雍王单独召见了韦氏,韦氏在屋里哭诉著,谢延年的不孝全都是因为姜嫵。
雍王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即使谢延年已经入朝为官,但是他也能为了哄韦氏开心,而自愿带著藤条去找韦氏请罪?
甚至小时候,无论韦氏怎么打他、怎么辱骂他,他都不放在心上。
仍旧对韦氏孝顺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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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谢延年这样一个大孝子,却在与姜嫵成亲后全都变了?!
他竟然连韦氏的性命,都可以不顾?
雍王眉头蹙得死死的,指尖也死死蜷缩在一起。
谢延年日后,会不会也会为了姜嫵,这么对他?!
“戴磐。”雍王大喊一次。
此时,戴磐一直候在门外。
听到雍王的话,他推门走了进来,俯身行礼。
“王爷。”
雍王声音冷冽,“谢延年呢?他现在在哪?”
这件事,戴磐早就已经查过了。
“姜嫵的父亲姜大人要回京述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姜大人已经几天没消息了。”
“谢世子向朝廷告了假,正打算带著姜嫵,沿著江南的方向找过去。”
向朝廷告假,就是为了去找姜嫵的父亲?!
在谢延年心里,姜嫵就这么重要?
雍王眼里闪过一抹杀意,“你附耳过来,我有件事要让你去做。”
…………
国公府。
姜嫵將家里的事,全权交给三夫人蒋氏和谢窈儿处理后,这才与谢延年一起,坐上出城的马车。
“谢延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谢家送去给雍王的礼物,会出问题?”
出城后,姜嫵掀开车帘,询问马车外的谢延年。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也没有半点隱瞒姜嫵的意思。
“探子告诉我,有人想利用那贺礼的事,对你下手。”
“正好她打算爭那管家权,我便將计就计,把管家权让给她了。”
所以那天,韦氏用那样的方法逼姜嫵,想让姜嫵將管家权让出来。
谢延年处置韦氏身边的人,是为了告诉国公府其他人:
姜嫵並不好糊弄。
也不好欺负。
而后面,又將管家权送还给韦氏,也是为了姜嫵。
为了护住姜嫵。
马车里,听到谢延年的话,姜嫵掀著车帘的手微微一颤。
“哦!”她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著。
谢延年真是为了她。
虽然姜嫵也隱约猜到,谢延年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可是当真相,从谢延年嘴巴里说出来时,姜嫵心里却也还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和愉悦。
马车外,浅蓝色衣袍的谢延年温润儒雅,周身都像一块质地上乘的暖玉。
气质绝佳,温润宜人。
姜嫵盯著谢延年看了一眼,便在心里想,可惜秋华坐到马车外面去了。
不然她就会告诉秋华:
论气质独特,谁也比不上谢延年。
轰隆隆!!!
突然,姜嫵头顶传来一阵巨石滚动的声音,马车外秋华突然钻进马车,拉著姜嫵的手,惊慌失措道。
“小姐,山上有好几个大石头,全部朝我们滚过来了。”
“我们快下马车。”
谢延年也拔出剑,第一时间將滚至姜嫵马车旁的一颗碎石,一刀劈成了两半,对著马车里的姜嫵道。
“夫人,到我身后来!”
姜嫵一边跟著秋华走出马车,一边抽空,看了一眼他们的头顶。
在他们头顶上空,峡谷的最高点,存放著一个接一个的巨石。
若是那些石头全部落下来,他们逃无可逃……
全都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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