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里来了个捡破烂的崽崽 - 第935章 时机未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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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瑾將那方牡丹锦帕托在掌心,死死地盯著。
    金丝牡丹緋红层染,针脚细密,与那十条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帕子不是和针工局的帐目对上了吗?
    怎么会又多出来一条?
    “娘,娘……”思雨跪在地上,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那人手中,怎,怎么还有一条?”
    慕容瑾心中翻涌:他手里究竟还有多少条同样的锦帕?
    “上次陛下派人来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库里的数目和针工局记得对上了,本宫才得以脱身。”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思雨:“若是他再拿一条出来,放到紫宸殿呢?”
    思雨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慕容瑾將锦帕轻轻放在榻边:“少了固然不对,但凭空多出来……本宫岂不是更有口难辩?”
    思雨张著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慕容瑾唇边浮起一丝苦笑,“他能让本宫对上帐,也能让本宫对不上。”
    她忽然挽起左手的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娘娘!”思雨扑过去一把攥住她的袖口,“您要做什么?”
    “退下!”慕容瑾厉害断喝。
    思雨的手缩了回去。
    慕容瑾打开纸包,里面是一撮极细的淡褐色粉末,闻著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草腥气。
    她用指尖拈起些许,在自己左臂內侧轻轻抹了一道。
    片刻后,果然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红疹。
    思雨跪在地上,看得浑身发抖。
    慕容瑾放下衣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晨起涂抹,沐浴即消。”
    “本宫必须试一试,这东西到底会不会伤到彻儿。”
    两日后晚间,慕容瑾沐浴之后,坐在妆檯前,挽起左袖。
    手臂內侧那片皮肤光洁如玉,连一丝红痕都没有留下。
    “娘娘,”思雨站在她身后,看著那片完好的皮肤,“您已试了两日,可有不適?”
    慕容瑾放下衣袖,一言未发。
    她起身走到摇床边,低头看著熟睡的儿子。
    小傢伙早已学会了翻身,此时侧著身子,微微张著小嘴,睡得正香。
    慕容瑾轻轻晃动摇床,一夜未眠。
    天將明。
    慕容瑾伸出手,打开了药包。
    “彻儿,”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別怕,母后试过了,不疼也不痒。”
    她用指甲挑了些许,撩开儿子的小衣裳,將药粉轻轻洒在他的小胳膊上。
    萧彻在睡梦中动了动,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来,咿呀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慕容瑾的手悬在半空,嘴唇紧紧抿著。
    等儿子睡熟不动了,她又洒了一些在他腿上。
    思雨跪在地上,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无声地往下淌。
    “去请太医。”
    “娘娘?”
    “彻儿身上既起了红疹,”慕容瑾低头看著儿子胳膊上那片正在缓缓浮现的红痕,“自然是要请太医的。”
    思雨从地上爬起来,踉蹌著往外跑去。
    慕容瑾独自站在摇床边,泪水终於涌了出来。
    几日后,晚间,寧王府书房。
    萧杰昀將茶盏放在案上:“玄武卫查了月余。新上任的三位尚书,政绩斐然,人品清廉,府中无奢靡之风,门下无私相授受之跡。”
    “连他们家中子弟的课业,玄武卫都翻过了,竟未查出半点紕漏。”
    萧元珩眉梢微微一动:“陛下可曾就这三人问过宋公?”
    萧杰昀闻言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搁在案上,推了过去。
    萧元珩凑近一看,册子上端端正正写著四个字:群臣品藻。
    “朕问了他。”萧杰昀屈指在案上轻轻一叩,“他倒好,把能继任尚书之位的人选全写了一遍。”
    “每个人的品行、学问、政绩、长短,一条一条,清清楚楚。末了还写了一句,『唯陛下裁之』。”
    萧元珩翻开看了两页,忍不住笑了出来:“宋公这招真是妙极!”
    “都写出来,任凭陛下裁夺,既尽了为师为臣的本分,又把避嫌做到了极处,谁也挑不出半点不是。”
    “朕这位老师啊。”萧杰昀笑著摇了摇头,將册子收回袖中,“换了旁人,若是说了什么,朕还得多问几句。”
    “宋公?朕问了一句,他回了一本!”
    眾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萧杰昀顿了顿,话锋一转:“前几日,吏部尚书上了一道奏疏。”
    “说如今四海昇平,烈国已成天下霸主。”
    “此等功业,已远超先帝,朕当效仿古制,东封泰山,行封禪大典,以告天地宗庙。”
    寧王父子互相看了一眼。
    封禪是帝王之最盛典,非大功业者不敢行。
    萧寧辰道:“吏部尚书这道奏疏,说得倒也不算错,如今天下之势,我烈国確实是前所未有的强盛。”
    “吏部尚书的摺子刚递上来没两天,”萧杰昀继续道,“钦天监也上奏。”
    “监正说,紫微垣中天枢星大放光明,光耀逾常,紫气自东南而起,直贯斗牛之间。”
    “此乃圣主临位,功成封禪之天象,宜东行,祀泰山。”
    书房中静了一瞬。
    萧寧珣缓缓开口:“钦天监所言天象,与吏部尚书所奏,倒是相合。陛下可有意东行?”
    萧杰昀没有回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萧泽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虽好,但时机未妥。”
    “哦?”萧杰昀放下茶盏,“说来听听。”
    “十五弟前几日身上起了红疹。”萧泽声音平稳,“太医们轮番去看。”
    “药吃了不少,却说不清到底是什么症候,只说需好生调理。”
    “可这几日却反反覆覆,今日消了,明日又起,总也不见大好。”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萧杰昀:“母后为此忧心忡忡,终日守在榻边,儿臣去请安时,总见母后双眼红肿,想来是夜夜因此落泪。”
    “父皇若在此时离京东行,恐母后心中更添忧惧。”
    书房中再次安静下来。
    萧杰昀沉默良久,缓缓点了点头:“彻儿年幼,皇后她……总是多思多虑,確是离不开朕。”
    他抬眼看了萧泽片刻,转向寧王:“朕有意让太子代朕封禪祭天。”
    萧泽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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