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绘心 - 第330章 茶香与未解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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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0章 茶香与未解难题
    眾人很快围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和沙发上,以中间的茶几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临时討论圈。
    顾临川拿出隨身携带的ipad,调出他整理的关於纪录片《茶韵千年》的初步构想—
    计划分为宋朝、明朝、民国、现代四个单元,旨在展现中国茶文化的演变与精神內核。
    “四个时代,跨度这么大,用一条主线把它们像穿珍珠一样串起来,是个大难题。”
    顾临川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滑动著屏幕上的资料图片。
    他们已经实地探访了绿茶、白茶、青茶(乌龙茶)、红茶、黑茶的主要產地,只剩下相对小眾的黄茶还未成行。
    舅舅和舅妈这两位浙大教授,虽然已经就茶文化的具体內容,给他们上了两次专业课,但关於如何用一条清晰的故事线承载厚重的文化內涵,顾临川心里依旧没底。
    明轩盘腿坐在一个懒人沙发里,闻言挑了挑眉。
    作为时尚圈顶尖的设计师,他对敘事结构的敏感度或许不如对线条和色彩,但一提到各个朝代的服饰,他的眼睛立刻亮了。
    “主线先放放,”明轩来了精神,盘著的腿换了个姿势,身体前倾,“既然分四个朝代,服饰可是最直观的时代符號。我来给你们捋捋啊!”
    他清了清嗓子,难得摆出一副“学术”姿態,开始滔滔不绝:“宋朝,”他指尖在空中虚点,仿佛在勾勒一幅画卷,“文人气质顶流,审美追求极简、含蓄、自然。服饰顏色素雅,面料多用罗、纱,质感飘逸。男人穿圆领袍,女人是子,整体线条修长,强调一种留白”的意境,跟宋代的点茶、斗茶那种精致內敛的仪式感,绝配!”
    “到了明朝,”他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恢弘,“恢復汉家衣冠,气象不一样了。线条更硬朗,结构更严谨。面料织锦、缎子用得多了,色彩也浓郁起来,有种端方大气的美。这跟明朝泡茶方式从团饼到散茶的变革,茶叶贸易的繁荣,那种开拓和规范的感觉,是不是有点异曲同工?”
    他顿了顿,看到眾人脸上毫不掩饰的惊讶,得意地笑了笑,继续道:“民国嘛,就是个混血儿”时代。西风东渐,旗袍开始流行並不断改良,既保留东方韵味,又融入西式剪裁,凸显女性曲线。中山装、学生装也出来了。服饰上体现的是传统与现代的碰撞、融合,这跟民国时期茶叶作为重要商品,既要面对传统市场,又要开拓海外,处境很像。”
    “最后是现代,”他摊摊手,“多元化,全球化,无国界。服饰风格五花八门,有追求传统復兴的,有热衷街头潮流的,也有极致简约的。面料科技感十足。这就像现代茶文化,既有传统茶道的坚守,又有新式茶饮的创新,茶叶本身也成了连接世界的一种通用“语言”。”
    他讲得条理清晰,细节生动,连每个朝代服饰背后折射的社会心態和审美潮流都点到了。
    然而,这还没完。
    大概是讲兴奋了,明轩话锋一转,竟然开始阐述他自己对茶文化的理解:“要我说,茶这东西,不仅仅是饮品。它更像是一种媒介,一种节奏控制器。它贯穿始终的,是一种对生活品质和精神世界的双重追求。”
    这番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边上的暴龙、布丁、小橙子,连同刘艺菲,全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盯著明轩。
    而了解详情的顾临川,一脸淡定的表情。
    小橙子最先忍不住,惊呼出声:“轩哥!你————你居然懂茶?还懂这么多?你不是一天到晚咖啡杯不离手,號称靠咖啡因续命”的吗?”
    暴龙也猛点头,一脸不可思议:“就是啊老板!你办公室里连片茶叶影子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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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都以为你只认得咖啡豆呢!”
    布丁虽然没说话,但那瞪大的眼睛和微微张开的嘴,已经充分表达了他的震惊。
    明轩被眾人盯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脸上那点得意收敛了些,带著点被戳破“偽装”的尷尬,含糊地解释:“咳咳————这个嘛————主要是受我家老头子的影响。你们別看我这样,我老爸可是个老茶客,书房里一柜子茶经茶史,从小耳濡目染,想不知道点都难————
    ,,在眾人好奇的追问下,他才不情不愿地补充,原来明董事长虽然经营化工企业,私下却是个风雅之人,尤爱品茗,收藏紫砂壶,明轩小时候没少被按在茶桌前薰陶。
    只是他长大后叛逆,偏要跟老爸的传统对著干,才刻意塑造了只喝咖啡的时尚人设。
    这段“家学渊源”的插曲,让严肃的討论氛围轻鬆了不少。
    笑过之后,核心问题依旧悬而未决服饰特点讲得再精彩,也只是外在的“皮”,如何用一条灵魂主线把四个时代的故事內核串成一条璀璨的“项炼”,依旧毫无头绪。
    小橙子哀嚎一声,瘫倒在沙发靠背上:“顾老师,听轩哥讲完,我感觉你这个纪录片的工程量更庞大了!光是还原不同时代的场景、服饰、茶器,就是个大工程啊!”
    她话还没说完,暴龙就接过了话茬,操著那口带点江西味的普通话:“就是咯————两个小时的纪录片,要讲透四个朝代,还要有故事性,怕是讲不完吧?感觉每个时代都能单独拍一部了。”
    这话立刻得到了布丁和明轩的赞同。
    明轩摸著下巴,刚才讲解服饰时的神采飞扬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作为资深创意者的务实:“工程量確实超大。就算我提供了服饰思路,具体的史料考证、场景还原、道具准备,还得回去翻大量资料,找专家把关。这还不是最难的————”
    他顿了顿,看向顾临川,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最关键的是,你这个片子拍出来,怎么让那些看惯了快餐文化的外国佬,理解咱们茶文化里头的精神內涵?”
    这一点,恰恰戳中了顾临川一直在思考的核心。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这个之前有考虑过。不可能只停留在工艺和品饮表面,肯定要传播中国独有的茶文化精神內涵。但————具体怎么用影像化的语言,深入浅出地表达,让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也能產生共鸣,我还没找到特別好的切入点。”
    接下来的时间里,眾人又七嘴八舌地討论了好一会儿,提出了诸如“以水为线索”、“以茶人故事为载体”、“对比中西饮茶习惯”等各种想法,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不够浑然天成。
    最终,不得不承认,这种涉及深厚文化底蕴和专业领域的问题,恐怕还是得回国后,再好好请教舅舅、舅妈那些学富五车的教授们才行。
    討论暂告一段落,时间也接近中午。窗外的雪似乎小了一些,但远未到可以通行的程度。
    一行人带著些许未解的困惑和飢肠轆轆的肚子,转移到酒店餐厅,简单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便各自回房休息,准备用午睡来打发这被风雪延长的午后。
    回到房间,顾临川和刘艺菲踢掉拖鞋,窝在客厅的沙发里,隨意切换著电视节目。
    多是听不懂的法语台或画面浮夸的综艺,无聊的背景音更凸显了室內的静謐。
    顾临川无意中抬起头,视线穿过客厅的玻璃门,落在外面宽的阳台上。
    只见栏杆和地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洁白鬆软,像一块巨大的奶油蛋糕。
    他眼睛一亮,摇了摇怀里的刘艺菲,指著阳台兴奋地说:“茜茜,你看!雪积了这么厚了!我们去阳台上堆个雪人怎么样?”
    刘艺菲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阳台已然成了一个绝佳的玩雪小天地。
    被困酒店大半天的沉闷瞬间被这个提议驱散。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啊!”
    下一秒,两人小跑著冲回臥室,利落地翻出之前穿过的滑雪服,迅速套上。
    然后转战阳台。
    推开玻璃门,一股清冽乾净的寒气扑面而来,与室內暖融的空气撞个满怀。
    阳台上的积雪足有半尺厚,洁白无瑕,蓬鬆得像刚出炉的巨大棉花糖。
    顾临川蹲下身,戴著手套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拢起一捧雪,开始认真地滚雪球,打算先堆出雪人的身体基底。
    刘艺菲看著他这副认真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她悄悄背过身,快速捏了一个结实的小雪球,在手里掂了掂。
    “顾同学,看这边!”她扬声喊道。
    顾临川下意识抬头,还没看清,就觉颈后一凉—那个小雪球被她精准地顺著衣领塞了进去!
    冰冷的触感瞬间穿透內层的衣物,直贴皮肤。
    “嗷!”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原地蹦躂著,手忙脚乱地想將衣领里的雪块抖出来。
    “哈哈哈——”刘艺菲看著他手舞足蹈的狼狈样子,笑得弯下了腰,清脆的笑声在雪中寂静的阳台迴荡,像一串欢快的风铃。
    好不容易把残雪清理乾净,顾临川转过头,看著笑得花枝乱颤的始作俑者,那点“报復心”被彻底点燃。
    他眯了眯眼,忽然大步走过去。
    “喂喂,你干嘛?冷静啊顾同学!”刘艺菲预感不妙,笑著往后躲,却被他长臂一伸捞了回来。
    下一秒,顾临川直接来了个以牙还牙。
    这次换成刘艺菲被冰冷的雪球给冻得呲牙咧嘴。
    两人在阳台上笑闹著追逐起来,互相扔著没什么攻击力的鬆散雪团,偶尔顾临川试图再次“冰袭”,都被刘艺菲敏捷地躲开或用更大的雪球反击。
    原本严肃的堆雪人工程,彻底变成了充满童趣和甜蜜的打闹。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折腾,两个颇具抽象派风格的猫形雪人终於歪歪扭扭地立在阳台栏杆边——一个圆润憨厚,像贪吃的小胖;另一个线条稍显灵动,神似刘艺菲养的东东。
    刘茜茜同学满意地拿出手机,拉著顾临川蹲在雪人旁边,脑袋亲昵地靠在一起。
    “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自拍。
    照片里,她笑如花,眼眸亮晶晶的,顾临川虽然表情依旧有些惯常的僵硬,但眼底的柔和与纵容却清晰可见。
    拍完照,还没等顾临川仔细看看成片,刘艺菲就一把拉住他的手,急匆匆地往房间里走。
    “哎?这就进去了?”顾临川有些莫名。
    回到温暖的客厅,刘艺菲利落地帮他脱掉沾了雪沫的滑雪服外套,脸上掛著那抹他再熟悉不过的、混合著狡黠与“不怀好意”的笑容。
    “鑑於你刚才非常过分的行为,”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定调,“现在,咱们要继续体能锻炼!”
    顾临川一听,脸瞬间垮了下来,发出一声哀嚎:“不是吧老婆大人?刚堆完雪人“,他一边说,一边眼神飘忽,趁著刘艺菲转身去掛衣服的间隙,躡手躡脚地就想往臥室方向溜。
    结果脚还没迈出两步,就被身后一股巧力拽住,天旋地转间,“砰”地一声,再次被结结实实地按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刘艺菲单膝抵在他身侧,俯视著他,脸上是恶魔般的微笑:“想跑?训练量,加倍!”
    顾临川心如死灰,认命地闭上了眼。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成了顾临川的“受难时间”。
    刘艺菲不知又从哪个收藏夹里翻出了那套“百试百灵”的特种兵改良训练法,深蹲、
    波比跳、平板支撑变式————
    一套组合拳下来,顾临川累得像条脱水的鱼,大汗淋漓,感觉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
    让他感到诧异又挫败的是,刘艺菲全程跟著练了下来,动作標准,呼吸虽然也急促,但远比他从容,结束后甚至还能气息平稳地去倒水喝。
    他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感觉灵魂都要出窍了。
    侧过头,看著旁边只是脸颊微红、额角沁出细密汗珠的刘艺菲,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腰侧的软肉。
    “欸————”他喘了几口粗气,声音带著运动后的沙哑,“这么大的训练量————你跟著做完————怎么一点————都不带喘的?”
    刘艺菲听了他的话,得意地挑了挑眉,指尖轻轻点了点顾临川汗湿的额头:“本姑娘从小练舞蹈,早年拍戏还专门练过武打基本功,体能储备跟你这个纸片人”可不是一个量级的。”
    她说话时眼角弯起,带著点小骄傲,却又不是炫耀,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顾临川喘著气,看著她这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再对比自己快要散架的四肢,心里那点不服气也化成了无奈的认同。
    他靠在沙发背上,胸腔还在微微起伏,不得不承认,要不是这姑娘这几个月的督促,他可能还是那个走几步路都嫌累、被明轩戏称为“静態艺术品”的纸片人。
    变化確实有,但距离她这种永动机般的体能,还是差了一大截。
    他张了张嘴,还想为自己爭取点休息时间,比如用“劳逸结合才是科学训练”之类的理论挣扎一下。
    可刘艺菲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滴溜溜一转,敏锐地捕捉到他似乎恢復了一点“元气”,还能跟她贫嘴,这在她看来,分明是“训练量还有提升空间”的信號。
    一个邪恶的念头瞬间在她脑中成型,嘴角隨之勾起一抹让顾临川后背发凉的坏笑。
    她利落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然后,走到顾临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是那种混合著关爱与“残忍”的表情。
    “亲爱的,”她声音甜甜的,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看来恢復得不错嘛?很好,那我们——继续加练!”
    “什么?!”顾临川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晴天霹雳。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哀嚎,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还————还练?茜茜,我觉得我快————快不行了————”
    他试图装可怜,声音都带上了点颤音。
    刘艺菲根本不吃这套。她太了解这块冰块的“诡计多端”了。
    她笑眯眯地,直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將试图赖在沙发上的顾临川给拽了起来。
    “別偷懒!”她的语气带著点哄小孩似的耐心,但动作却毫不含糊,“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进组集训了,强度可比现在大得多。我这可是为你好,顾顾问~”
    最后那个“顾顾问”叫得百转千回,明明是指他在《花木兰》剧组掛名的服化道顾问身份,此刻却成了督促他锻炼的“紧箍咒”。
    顾临川看著眼前笑如花的女友,非常清楚反抗无效,甚至可能招来更恐怖的惩罚。
    他任命地咽了口唾沫,脸上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內心的小人早已泪流成河。
    在刘艺菲“温柔”的注视下,他磨磨蹭蹭地走到空地,再次摆出了那个让他肌肉颤抖的深蹲起始姿势。
    刘艺菲满意地点点头,在一旁有模有样地计数监督:“好,第一组,深蹲二十个,开始!注意姿势,腰背挺直,下去再低一点!”
    接下来的时间里,房间內再次响起了顾临川间歇性的、压抑不住的哀嚎,以及刘艺菲时而鼓励、时而调侃、最终忍不住爆发出的清脆又得意的笑声。
    “加油!顾同学,核心收紧!”
    “我坚持不住了————”
    “还有五个!坚持住!你看,这不是还能说话嘛!”
    “刘茜茜你这是谋杀亲夫————”
    “噗—
    哈哈哈!少贫嘴,动作变形了,这个不算,重来!”
    剎那间,房间內惨叫连连,顾临川脸上除了绝望还是绝望————已经看不到其他表情了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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