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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打通最后一公里的交通
鲁锦给眾人突击恶补了几天的理论课，然后就撒手不管了。
造飞机这玩意属於难了不会，会了不难，原歷史上研究飞机的那群人，之所以那么慢，是因为他们是探索者，那时的航空理论还不完善，飞机究竟应该长成什么样子，大家都还在摸索当中。
而鲁锦这上来就有全套的理论体系，相当於大明是站在无数巨人的肩膀上，从起步就比原歷史高了不止一筹，学生们刚入门学到的就是无数前人总结的经验，还有鲁锦那丰富的见识。
有了理论基础，再加上大明现在的工业能力，剩下的也就是砸钱、砸人、砸时间而已，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到飞机上天的那一天。
不过鲁锦虽然不怎么管了，但相关的各个项目仍在有条不紊的推进。
一个月后，最先出成果的分系统，就是自行车和热气球了。
十一月中旬的一天晌午，鲁锦见天气不错，孩子们又正好赶上周末放假，便把孩子们带出来在宫里玩。
皇子们自去玩他们的模型火车，而鲁锦这位老父亲，则是身著一袭藏蓝色中山装，骑著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嘴里吹著奥德彪小曲的口哨，身前的自行车大槓上，还坐著刚满六岁的长公主公输灵萱，在那里不停的拨弄著车把上的铃鐺，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
太子公输鉭也骑著一辆小號的自行车，歪歪扭扭的跟在鲁锦后面，每次刚从鲁锦身边一冒头，怀里的大女儿就立刻喊道，“爹爹快骑，大哥要追上来啦。”
“好嘞。”
二皇子公输鋯、三皇子公输铬，也带著弟弟妹妹坐在那列火车模型上，见鲁锦骑车从旁边路过，便赶忙叫道，“爹，我不想玩火车了，我也想要大哥那样的自行车。”
鲁锦闻言便放慢了速度，对两人说道，“你们俩都才七岁，现在还骑不了，个子那么小，骑上去脚都够不著地，把腿摔断了怎么办，等你们再大一点，跟你们大哥这么高的时候，爹给你们一人一辆新的。”
“噢......”老二老三闻言这才不情不愿的看著鲁锦和太子一起骑车离去。
鲁锦这边在带著孩子们玩，又是开火车，又是按自行车铃鐺的，宫里突然变得如此热闹，自然也吸引了內阁所在的昭文馆，与枢密院所在的武英殿那边的注意。
昭文馆这边，冯国用听著外面的喧闹声和自行车铃鐺声，突然问道，“外面是何人在喧闹？”
一名在內阁实习的翰林院庶吉士当即答道，“稟相公，外面是陛下在带著皇子和公主们玩耍，太子殿下也在。”
冯国用闻言顿时诧异了一下，“太子竟也在？”
那名庶吉士当即提醒道，“相公，今天是周末，学校放假。”
“噢，知道了。”
见冯国用不打算继续过问此事，那名庶吉士又连忙补充了一句，“陛下和太子还各自骑了一辆怪车，只有两个车轮，却是一前一后布置，跑起来还飞快，犹如奔马，连皇子们驾驭的那列小火车都追不上。”
冯国用闻言更诧异了，还以为是什么独轮手推车的变种，於是当即问道，“两个轮子的车？车轮一前一后？还能骑在上面跑的飞快？这是什么车，用马拉的还是人推的？”
“既不用马拉，也不用人推，人骑在车上脚不沾地，就能跑的飞快，不过陛下离得太远，我没看清那车究竟是怎么跑起来的......”那庶吉士立刻补充道。
这下冯国用更好奇了，当即站了起来，“走，看看去。”
结果他这边才刚来到外间，就发现李善长也正好走了出来，两人相视一笑，於是就一起结伴去了芸香殿的方向，另一边，枢密院的夏煜等人也听到消息朝著芸香殿赶了过去。
一行人刚走到芸香殿前的广场，果然就见到了皇帝和太子各自骑著一辆怪车在那里兜圈子，於是便凑到一起，对著那种怪车嘖嘖称奇。
冯国用顿时奇道，“这车看起来颇为古怪，两个车轮一前一后，人骑在上面脚不沾地，为何不会倒呢？”
，...”面对这种世界级的难题，其他人自然也回答不上来，不过夏煜倒是说道。
“虽然在下不清楚这车为何不会倒，但此车之所以能跑起来，应该是靠人的左右脚来回蹬踏所致，看起来就像田里用来提水的翻车（龙骨水车）那般，要靠脚踏才能使车轮转动。”
这点眾人倒是也看了出来，於是纷纷点头，李善长见状也讚嘆道，“陛下总是能弄出些既新奇，又实用之物，上次像这般把我们一起引来，还是因为铁路与火车之事，这次又是如此，估计陛下也是想要推广此物吧。”
冯国用闻言当即道，“陛下乃公输氏嫡传，尤擅机关术，这些年所制器械皆为利国利民之物，若此车真对国家军民有益，那推广倒也无妨。
“不过此车不靠马匹牵引，仅靠人力蹬踏，便能跑得如此之快，倒还真让人惊讶，仅此一点，我看就值得推广了。
“我中国歷代都缺少马匹，尤其是战马，这车也不知能不能装备给士卒，若是可以的话，大军全都骑著此车行军，倒是能节省不少战马。”
“用此车代替战马？这恐怕不行吧？”夏煜先是惊讶，然后立刻摇了摇头。
“此车虽快，但无马匹高大，上了战场天生就比对面的骑兵矮了一节，岂不处处受制於敌？
“而且马匹是活物，可以载著人自行奔跑，如此人骑在马上才好专心施展武艺，反观这车，却需要人不停地蹬踏，还如何分心对敌？
“当然，若是只用来骑著行军，抵达前线后再下车步行作战，倒也並非不可。”
就在几人討论著这种怪车能不能替代战马时，另一边，鲁锦也早看到了他们，於是先绕去芸香殿一侧，將女儿交给皇后，然后才独自骑车朝著眾人所在的地方冲了过来。
直至快到眾人跟前时，鲁锦突然一扭车把，顺手捏死后轮剎车，在眾人面前来了个180度调头甩尾漂移，稳稳地將自行车停到眾人面前，而冯国用等人则是被这一幕嚇了一跳。
鲁锦翻身下来把车停好，这才看著他们惊嚇的表情笑道，“你们看了这么久，可看出朕这辆车有何名堂？”
“臣等参见陛下。”眾人先是见礼过后，冯国用这才道，“方才陛下衝过来时，真是气势惊人，臣也没有想到，此车速度竟有如此之快，不知陛下这车可有名字？”
“朕將其称作自行车，或者脚踏车。”
“自行车？脚踏车？倒也名副其实，颇为直白，不过臣等方才只看出这车够快，却不知这车如何驾驭，又为何两个轮子一前一后，人骑上去却不会倒呢？”李善长也颇为好奇道。
於是鲁锦当即介绍道，“这车的结构十分简单，就一个钢管焊接而成的车架，加上两个橡胶製成的车轮，前面有车把与前轮相连，左右扭动便可控制前轮转向，车把上这两个小把手是剎车，捏左边剎前轮，捏右边剎后轮，是用来停车和减速用的。
“下面靠齿轮和链条传动，通过脚蹬踏板带动后轮转动，车子就能跑起来了。
“至於轮子前后排列为何不会倒，这个问题很复杂，涉及到陀螺进动效应，动量矩守恆定律，前轮尾跡，质量和重心分布等等诸多因素，就连大学物理都很难解释清楚，朕就不给你们上课了。
“你们只需知道它可以骑，只要车轮转起来就不容易倒即可。”
眾人闻言这才点了点头，然后冯国用才再次说道，“这车设计的倒是颇为巧妙，只靠人力踩踏便可快如奔马。
“而且此物虽然精巧，但再精巧的器物，说到底它也是死物，不需像马匹一样吃喝餵养，並且马还是活物，从母马怀胎產驹，一直到马驹成年堪用，怀胎就需要一年，马匹三岁成年，加起来至少要四到五年，而造车就不需要那么长时间了。
“因此若能以车代马，就可以节省一笔养马的开支，还可以节省养马所需的时间，不用等上四五年之久，车子可以人工批量製造，因此方才臣等就在討论，不知这自行车是否可以代替马匹。
“我中国歷来缺马，而且歷代马政，不论是从外藩购买，还是民养或者官办牧场来养，不仅扰民，养马的耗费也是一笔天文数字，拖累財政，可即便如此，哪怕强如汉唐，他们的马匹也还是不够用。
“因此哪怕不能完全代替马匹，但只要能填补一些马匹的需求缺口，那也是极好的。
“就是不知道这自行车造价几何，我们又能生產多少，与养马相比，那个耗费更大？
还有这自行车的用法，能否完全替代马匹？”
鲁锦闻言当即道，“想用自行车完全代替马匹，暂时是不可能的，但代替一部分，或者说填补一些马匹的缺口，倒还是能做到的。
“首先这自行车暂时只適合在修筑好的道路上行驶，而骑兵作战的场景，大多在草原、沙地、泥地、丘陵这种荒野地形，这又不是山地越野自行车，所以无法在这种地形长距离骑行，而且即便能骑，也只能代步行军，无法和真正的骑兵一样骑著车交战。”
眾人闻言顿时点了点头，这倒是和夏煜刚才的猜想不谋而合，看来这自行车果然不能完全取代马匹。
不过鲁锦话头一转，却又说道。
“但是虽不能替代骑兵，却可以替代各处驛站的马匹。”
“驛站？”
“不错。”鲁锦当即点点头，隨后又说道，“因为驛站之间是有驛道相连的，这都是现成修筑好的道路，適合自行车行驶。
“其次是自行车的速度，一般马匹在衝锋的短暂时间，可以跑到每小时60到70公里的时速，但在长距离行军巡航的时候，最多也就一小时20公里上下。
“而自行车在修筑好的道路上，人力骑行的巡航速度，轻鬆就可以达到20到30公里每小时，虽然在短距离衝锋速度上比不过战马，但若是比耐力，在长距离巡航方面，自行车可以把战马甩的连影子都看不见，就算把战马活活累死，也追不上自行车。”
“竟有如此之快？！”眾人闻言顿时全都吃惊地看向那辆自行车。
“不错，不信你们可以找人来比赛试试嘛。”鲁锦很肯定地点点头，隨即又道。
“再有就是驛站的使用场景，朝廷现在虽然有了火车和电报，电报虽快，但只能发送紧急数字电文，却送不了实物公文，想送个实物还是离不开驛站，火车跑长途虽然方便，但线路固定，一些铁路覆盖不到的地方，还是需要靠驛站传递。
“其次是驛站的分布，基本是三十里一个驛站，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处在自行车的舒適区內，人力骑自行车，快的话一个小时就能在两个驛站之间跑个来回。
“而一旦用自行车取代驛站的马匹，那好处就不用多说了，就像刚才冯相说的那样，可以节省一大笔养马的开支。
“前元施行诸色户计，驛站设有专门的站户，而元庭又不愿意承担养马的开支，於是就让站户自己掏钱养马，马匹一旦病死，还要站户自己掏钱赔偿，导致不少站户倾家荡產，家破人亡，这种马政不仅有伤民生，也对朝廷的公文传递不利。
“可若朝廷出钱负责提供驛站的马匹，又会导致养马开支暴增，但用自行车取代马匹之后，这个问题便可迎刃而解了。”
眾人闻言顿时纷纷点头，对皇帝这种说法十分认同，別的不说，就说元末的那些红巾军吧，就有多少人出身站户，被元朝的马政逼得家破人亡，走上造反之路的？
但这时李善长看著那辆自行车，却又皱眉问道，“如陛下所言，在当前有了铁路和电报的情况下，驛站主要负责短途的实物传递，可是臣看这自行车，要如何载物，难不成要骑车之人背个包袱，背在身上？”
“那当然不是，不过要背在身上也不是不行。”鲁锦当即摇了摇头，拍著那辆自行车说道。
“朕这辆车主要是自己拿来骑著玩的，所以没安装车筐和后座，真正用於载物的自行车，还需添加一些配件。
“金镇，你去把那辆带后座的七零型號的大车骑过来，还有其他几辆车，也叫人一起带过来。”
“是！”鲁锦的侍卫队长立刻答应一声，转头叫人去骑那几辆车了。
而鲁锦这时看著眾人疑惑的表情，又主动解释道。
“七零是自行车轮子的大小，自行车以车轮直径的尺寸来区分大小，朕这辆是直径65
厘米（26英寸）的车轮，高矮適中，適合日常通勤代步，70厘米（28英寸）的比这稍微高大一点，更適合长距离载重。
“另外自行车的轮子，每5厘米一个型號，最大就是70厘米，再小还有60厘米（24英寸）的，太子骑的那辆轮子是50厘米（20英寸）的，適合十几岁的孩童，或者身材矮小之人骑乘，一般比较常见的尺寸就是这几种了，再小或者再大，都不適合骑乘。”
“原来如此。”眾人顿时恍然大悟。
没过一会，金镇便骑著一辆二八大槓跑了过来，后面还跟著几个侍卫，居然还蹬了三辆人力三轮车过来，看得在场的几位阁老目瞪口呆。
“这车居然还有三个轮子的？？？”李善长顿时惊讶道。
“还有这后面带椅子和遮阳棚的，似乎是专门用来载客的，对啊，此物可以代替轿子！”冯国用看著一辆类似黄包车的三轮，也十分惊喜地说道。
鲁锦也笑了笑，“你们不是想用自行车载货吗，这种三轮车就是专门为载物而造的。
“”
等金镇骑著那辆二八大槓来到跟前，鲁锦这才对眾人介绍道，“载货用的自行车，车头可以安装一个竹筐或铁筐，可以放个一二十斤不成问题，不过车头放的太重了影响操控，骑起来会比较吃力。
“中间的车架大樑上也可以放个布塔褳，里面塞个几百份报纸，或者公文信件，也不是问题，或者像朕刚才那样，前面的大樑上也可以侧身载一个孩童。
“后轮部分还增加了一个铁支架，可以载重二三百斤，垫上一个软垫，就可以多载一个人。
“也可以给后座放个搭褳，或者一边掛一只竹筐或铁筐，载上两石粮食，或是几只猪仔，二三十只鸡鸭，一二百斤的瓜果菜蔬，从村子里骑到镇上去赶集售卖，都不是问题，就更別提只是运送一些公文了。”
几人闻言顿时吃惊道，“这车居然那么能装？还能载二三百斤？”
“那当然，这种70尺寸的自行车，可是专门为了载重加强过的，车架用的都是锰钢的厚钢管，十分坚固，不信你们可以试试看，金镇，给诸位先生演示一下。”鲁锦当即道。
“是！”
金镇答应一声，立刻翻身上了车子，然后后座的支架上又坐上一名侍卫，两人就这么一人蹬车，一人乘坐，飞快的在宫里跑了起来。
之后两人绕一圈回来，又把后座两边掛上两只大筐，一边装上一石粮食，一石粮食就有一百好几十斤呢，两石就接近三百斤重，不过这次金镇虽然骑起来吃力了些，但完成起步加速之后，还是骑得飞快。
这下眾人顿时心服口服，而且看的两眼放光，这简直就是神器啊！
李善长见状当即感慨道，“当初打天下的时候若是有此物，民夫人人一辆自行车，一个人就能运送两石粮食，不知能节省多少人力和骡马车辆。
“此车简直就是载物的神器，与羊头车（独轮手推车）相比，虽然载重差不多，但自行车可以骑著行驶，速度更快，更节省人力！”
鲁锦闻言却说道，“自行车虽然也能载物，但主要还是为了给人骑行代步用的，真想载货的话，其实这种三轮车更方便。
“这三轮车一共三种型號，小號的车斗长一米二，可载五六百斤左右，或者载四个成人，大號的车斗长一米四，可载八百斤上下，或者载六个人，你们再给诸位先生演示一下。
“”
“是！”於是侍卫们又蹬上两辆三轮，给几人演示了起来。
一名侍卫平均体重150斤，小號的三轮车载四个人就有六百斤重呢，大號的三轮车载六个人就有九百斤重，虽然速度远不如自行车那么快，但再怎么样也比人拉的板车要强啊。
而且这三轮车可不需要牛马牵引，能省下许多牛马驴骡，这才是它最大的优势，三轮车不用吃饲料！！！
鲁锦又指著最后一辆说道，“这辆带车盖，能遮阳防雨的，是专门为了载客所制，后面的主座能乘两个成人，或者一对夫妇带一个孩童，主座对面还有摺叠的小座，把这里的木板放下来，还可以面对面坐两三个孩童。
“如此一来，一辆载客的三轮，只需要一个车夫，就能载四五人之多。
“而以前的轿子，哪怕是最小的二抬小轿，也需要两名轿夫才能抬一个人，稍微宽敞一点的轿子，就需要最少四个轿夫，乃至於更多的八抬大轿。
“只论载客效率而言，这人力三轮车不仅比坐轿子要快，而且所需人力更少，载客数量更多，有了此物，只要不是那种山地较多的地方，这种三轮车都可以完全替代轿子了。
“你们想想，大明的火车站多设在城外，旅客从火车站下车后，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却离著城还有那么远，这时候如果能招来一辆人力三轮，载著你和行李到城里最近的客栈，你会不会叫一辆三轮车代步？
“还有那些在码头车站扛活的力工，如果有一辆载货用的三轮，一次就能短距离运输几百斤货物，从码头车站到仓库，从仓库到城內的商铺，这种最多只有二三里的短途运输，三轮车是不是非常方便？
“火车和铁路，跑长途肯定最为合適，但从车站到城內入户的这最后一公里的交通，以前却是个空白，只能靠人力板车，或者驴车之类，若是以后有了三轮，是不是就能解决这最后一公里的问题？
“还有乡下的农夫，骑著三轮载著农具下地干活，比如需要收割粮食的时候，是不是可以用三轮载著脚踏打穀机下地，回来的时候还可以用三轮载著收穫的粮食，或者家中养的鸡鸭猪羊，用三轮载著去赶集售卖，是不是非常方便？
“还有城中那些卖小吃、卖云吞麵的商贩，每次都要用扁担挑著炉灶和炊具，或者用人力板车之类，但现在有了三轮，不仅能带炊具，还能带上桌椅板凳，从家中到街边摆摊的位置，桌椅一摆，炉灶一支，是不是就可以开张了？
“至於自行车，货郎们也可以骑著自行车走街串巷，贩卖货物，或是骑著自行车从城中进货，再到乡下售卖。
“城里的官吏，学校的教师和学生，工厂的工人，也可以骑著自行车代步通勤，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上工的上工。”
几人闻言顿时惊骇地对视了一眼，他们突然发现，皇帝描述的这几种生活场景，自行车和三轮车都能完美地无缝嵌入，毫无违和感。
而且和什么轿子、人力板车、驴车之类的相比，自行车和三轮车都更加方便，並且使用成本也低，毕竟三轮不需要餵饲料嘛。
別以为古代人就没有打计程车的需求，宋朝的时候，开封甚至已经有了奶茶，冷饮，送外卖，还有滴滴打驴”这种服务呢，要是大明这时候有了人力三轮车拉客，他们真的会坐....
李善长顿时感慨道，“此物甚为方便，今后必定大行於世！”
冯国用闻言却问道，“就是不知道这自行车和三轮车好不好造，售价几何？”
鲁锦当即道，“这车所需的材料，占比最多的就是钢铁和橡胶，钢铁大可不必操心，现在全国年產六十万吨钢铁。
“只不过想要工厂批量生產的话，最好还有成品钢管售卖，这方面可能要改造一下钢厂，新添置几条无缝钢管轧制生產线。
“而一辆自行车也只需三十斤左右的钢材，只以钢铁產量计，我们想造多少就能造多少，现在限制自行车產量最大的问题，还是这橡胶轮胎，橡胶是从哪来的，我想诸位先生应该很清楚。”
夏煜闻言顿时问道，“那就不能用其他材料代替橡胶吗？”
“这还真不行。”鲁锦当即解释道。
“你们別以为这车轮是实心的，这自行车之所以能跑得比马快，而且能载二三百斤货物，骑起来还不顛簸，靠的就是这种空心充气橡胶轮胎。
“空心充气轮胎？”
“没错。”
鲁锦当即跨上自己那辆自行车，两手握著车把，两腿一夹，用力向上一提，顿时连人带车腾空而起，飞起了约莫小半米高，然后又重重落在地上，顿时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看到了吧，这就是空心充气轮胎的缓衝减震作用，这要是实心的木製车轮，刚刚那一下，轮子就已经砸烂了。”
“原来如此。”眾人恍然大悟道。
鲁锦这时又指著车轮內侧一个突起的金属管，“这是充放气的气嘴，里面的东西叫气门芯，像这样把它拧松，就能把里面的空气放出来。”
眾人只听呲的一声放气声，车轮就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
“支撑车子和人体重量的，並非是铁架，而是空心车轮里包裹的那些空气，这车轮又分內外两层，外层主要起到支撑、保护和耐磨的作用，內层则是一层可以充放气的软胎，因此又称为內胎和外胎。”
“原来如此，可是这样要如何给车轮充气？”夏煜顿时又问道。
“有专门充气的工具，称作人力活塞打气筒，简称打气筒，它的结构与烧火用的风箱类似，也可用工业空气压缩机，两者都可以给车轮打气，不过打气筒更方便一些，金镇，你来给诸位先生展示一下。”
“是。”
金镇赶忙从一旁的三轮车里找来打气筒，夹好充气嘴后，立刻卖力地打起气来，而车轮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了起来，没几下的功夫，车轮就再次充盈，捏起来有了一定的硬度。
“原来如此，这倒是方便，这打气筒也足够小巧，应该可以隨车携带，或者找个修车的铺子，或者驛站之类，就可以给轮胎打气了，看来这橡胶轮胎还真不能取代。”夏煜顿时点头道。
“没错。”鲁锦当即道，“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有个好消息，橡胶树在赤道附近的热带地区种植，五到七年就可以开始割胶，而我们从黎洲引种到南洋新斤府和中权府的第一批两万棵橡胶树，今年已经可以开始割胶了。
“据估算，每棵橡胶树一年可採集干胶20公斤，两万棵树就是40万公斤，这还是第一年，以后每年都会有一批新的橡胶树到成熟期，以后的產量还会翻倍的暴涨。
“而这自行车，以这辆65厘米（26英寸）的车为例，它的一只车轮，外胎需要600克橡胶，也就是一斤一两，內胎需要100克，全部加起来就是700克橡胶，一辆车两只车轮，也才需要1.5公斤左右。
“就以现在40万公斤的橡胶產量，全用来生產这种型號的自行车，我们一年就可以生產约26万辆，而且以后每年的產量还会越来越多。”
眾人一听每年可以產26万辆，顿时就鬆了口气，看来这东西的造价应该不会太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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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锦给眾人突击恶补了几天的理论课，然后就撒手不管了。
造飞机这玩意属於难了不会，会了不难，原歷史上研究飞机的那群人，之所以那么慢，是因为他们是探索者，那时的航空理论还不完善，飞机究竟应该长成什么样子，大家都还在摸索当中。
而鲁锦这上来就有全套的理论体系，相当於大明是站在无数巨人的肩膀上，从起步就比原歷史高了不止一筹，学生们刚入门学到的就是无数前人总结的经验，还有鲁锦那丰富的见识。
有了理论基础，再加上大明现在的工业能力，剩下的也就是砸钱、砸人、砸时间而已，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到飞机上天的那一天。
不过鲁锦虽然不怎么管了，但相关的各个项目仍在有条不紊的推进。
一个月后，最先出成果的分系统，就是自行车和热气球了。
十一月中旬的一天晌午，鲁锦见天气不错，孩子们又正好赶上周末放假，便把孩子们带出来在宫里玩。
皇子们自去玩他们的模型火车，而鲁锦这位老父亲，则是身著一袭藏蓝色中山装，骑著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嘴里吹著奥德彪小曲的口哨，身前的自行车大槓上，还坐著刚满六岁的长公主公输灵萱，在那里不停的拨弄著车把上的铃鐺，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
太子公输鉭也骑著一辆小號的自行车，歪歪扭扭的跟在鲁锦后面，每次刚从鲁锦身边一冒头，怀里的大女儿就立刻喊道，“爹爹快骑，大哥要追上来啦。”
“好嘞。”
二皇子公输鋯、三皇子公输铬，也带著弟弟妹妹坐在那列火车模型上，见鲁锦骑车从旁边路过，便赶忙叫道，“爹，我不想玩火车了，我也想要大哥那样的自行车。”
鲁锦闻言便放慢了速度，对两人说道，“你们俩都才七岁，现在还骑不了，个子那么小，骑上去脚都够不著地，把腿摔断了怎么办，等你们再大一点，跟你们大哥这么高的时候，爹给你们一人一辆新的。”
“噢......”老二老三闻言这才不情不愿的看著鲁锦和太子一起骑车离去。
鲁锦这边在带著孩子们玩，又是开火车，又是按自行车铃鐺的，宫里突然变得如此热闹，自然也吸引了內阁所在的昭文馆，与枢密院所在的武英殿那边的注意。
昭文馆这边，冯国用听著外面的喧闹声和自行车铃鐺声，突然问道，“外面是何人在喧闹？”
一名在內阁实习的翰林院庶吉士当即答道，“稟相公，外面是陛下在带著皇子和公主们玩耍，太子殿下也在。”
冯国用闻言顿时诧异了一下，“太子竟也在？”
那名庶吉士当即提醒道，“相公，今天是周末，学校放假。”
“噢，知道了。”
见冯国用不打算继续过问此事，那名庶吉士又连忙补充了一句，“陛下和太子还各自骑了一辆怪车，只有两个车轮，却是一前一后布置，跑起来还飞快，犹如奔马，连皇子们驾驭的那列小火车都追不上。”
冯国用闻言更诧异了，还以为是什么独轮手推车的变种，於是当即问道，“两个轮子的车？车轮一前一后？还能骑在上面跑的飞快？这是什么车，用马拉的还是人推的？”
“既不用马拉，也不用人推，人骑在车上脚不沾地，就能跑的飞快，不过陛下离得太远，我没看清那车究竟是怎么跑起来的......”那庶吉士立刻补充道。
这下冯国用更好奇了，当即站了起来，“走，看看去。”
结果他这边才刚来到外间，就发现李善长也正好走了出来，两人相视一笑，於是就一起结伴去了芸香殿的方向，另一边，枢密院的夏煜等人也听到消息朝著芸香殿赶了过去。
一行人刚走到芸香殿前的广场，果然就见到了皇帝和太子各自骑著一辆怪车在那里兜圈子，於是便凑到一起，对著那种怪车嘖嘖称奇。
冯国用顿时奇道，“这车看起来颇为古怪，两个车轮一前一后，人骑在上面脚不沾地，为何不会倒呢？”
，...”面对这种世界级的难题，其他人自然也回答不上来，不过夏煜倒是说道。
“虽然在下不清楚这车为何不会倒，但此车之所以能跑起来，应该是靠人的左右脚来回蹬踏所致，看起来就像田里用来提水的翻车（龙骨水车）那般，要靠脚踏才能使车轮转动。”
这点眾人倒是也看了出来，於是纷纷点头，李善长见状也讚嘆道，“陛下总是能弄出些既新奇，又实用之物，上次像这般把我们一起引来，还是因为铁路与火车之事，这次又是如此，估计陛下也是想要推广此物吧。”
冯国用闻言当即道，“陛下乃公输氏嫡传，尤擅机关术，这些年所制器械皆为利国利民之物，若此车真对国家军民有益，那推广倒也无妨。
“不过此车不靠马匹牵引，仅靠人力蹬踏，便能跑得如此之快，倒还真让人惊讶，仅此一点，我看就值得推广了。
“我中国歷代都缺少马匹，尤其是战马，这车也不知能不能装备给士卒，若是可以的话，大军全都骑著此车行军，倒是能节省不少战马。”
“用此车代替战马？这恐怕不行吧？”夏煜先是惊讶，然后立刻摇了摇头。
“此车虽快，但无马匹高大，上了战场天生就比对面的骑兵矮了一节，岂不处处受制於敌？
“而且马匹是活物，可以载著人自行奔跑，如此人骑在马上才好专心施展武艺，反观这车，却需要人不停地蹬踏，还如何分心对敌？
“当然，若是只用来骑著行军，抵达前线后再下车步行作战，倒也並非不可。”
就在几人討论著这种怪车能不能替代战马时，另一边，鲁锦也早看到了他们，於是先绕去芸香殿一侧，將女儿交给皇后，然后才独自骑车朝著眾人所在的地方冲了过来。
直至快到眾人跟前时，鲁锦突然一扭车把，顺手捏死后轮剎车，在眾人面前来了个180度调头甩尾漂移，稳稳地將自行车停到眾人面前，而冯国用等人则是被这一幕嚇了一跳。
鲁锦翻身下来把车停好，这才看著他们惊嚇的表情笑道，“你们看了这么久，可看出朕这辆车有何名堂？”
“臣等参见陛下。”眾人先是见礼过后，冯国用这才道，“方才陛下衝过来时，真是气势惊人，臣也没有想到，此车速度竟有如此之快，不知陛下这车可有名字？”
“朕將其称作自行车，或者脚踏车。”
“自行车？脚踏车？倒也名副其实，颇为直白，不过臣等方才只看出这车够快，却不知这车如何驾驭，又为何两个轮子一前一后，人骑上去却不会倒呢？”李善长也颇为好奇道。
於是鲁锦当即介绍道，“这车的结构十分简单，就一个钢管焊接而成的车架，加上两个橡胶製成的车轮，前面有车把与前轮相连，左右扭动便可控制前轮转向，车把上这两个小把手是剎车，捏左边剎前轮，捏右边剎后轮，是用来停车和减速用的。
“下面靠齿轮和链条传动，通过脚蹬踏板带动后轮转动，车子就能跑起来了。
“至於轮子前后排列为何不会倒，这个问题很复杂，涉及到陀螺进动效应，动量矩守恆定律，前轮尾跡，质量和重心分布等等诸多因素，就连大学物理都很难解释清楚，朕就不给你们上课了。
“你们只需知道它可以骑，只要车轮转起来就不容易倒即可。”
眾人闻言这才点了点头，然后冯国用才再次说道，“这车设计的倒是颇为巧妙，只靠人力踩踏便可快如奔马。
“而且此物虽然精巧，但再精巧的器物，说到底它也是死物，不需像马匹一样吃喝餵养，並且马还是活物，从母马怀胎產驹，一直到马驹成年堪用，怀胎就需要一年，马匹三岁成年，加起来至少要四到五年，而造车就不需要那么长时间了。
“因此若能以车代马，就可以节省一笔养马的开支，还可以节省养马所需的时间，不用等上四五年之久，车子可以人工批量製造，因此方才臣等就在討论，不知这自行车是否可以代替马匹。
“我中国歷来缺马，而且歷代马政，不论是从外藩购买，还是民养或者官办牧场来养，不仅扰民，养马的耗费也是一笔天文数字，拖累財政，可即便如此，哪怕强如汉唐，他们的马匹也还是不够用。
“因此哪怕不能完全代替马匹，但只要能填补一些马匹的需求缺口，那也是极好的。
“就是不知道这自行车造价几何，我们又能生產多少，与养马相比，那个耗费更大？
还有这自行车的用法，能否完全替代马匹？”
鲁锦闻言当即道，“想用自行车完全代替马匹，暂时是不可能的，但代替一部分，或者说填补一些马匹的缺口，倒还是能做到的。
“首先这自行车暂时只適合在修筑好的道路上行驶，而骑兵作战的场景，大多在草原、沙地、泥地、丘陵这种荒野地形，这又不是山地越野自行车，所以无法在这种地形长距离骑行，而且即便能骑，也只能代步行军，无法和真正的骑兵一样骑著车交战。”
眾人闻言顿时点了点头，这倒是和夏煜刚才的猜想不谋而合，看来这自行车果然不能完全取代马匹。
不过鲁锦话头一转，却又说道。
“但是虽不能替代骑兵，却可以替代各处驛站的马匹。”
“驛站？”
“不错。”鲁锦当即点点头，隨后又说道，“因为驛站之间是有驛道相连的，这都是现成修筑好的道路，適合自行车行驶。
“其次是自行车的速度，一般马匹在衝锋的短暂时间，可以跑到每小时60到70公里的时速，但在长距离行军巡航的时候，最多也就一小时20公里上下。
“而自行车在修筑好的道路上，人力骑行的巡航速度，轻鬆就可以达到20到30公里每小时，虽然在短距离衝锋速度上比不过战马，但若是比耐力，在长距离巡航方面，自行车可以把战马甩的连影子都看不见，就算把战马活活累死，也追不上自行车。”
“竟有如此之快？！”眾人闻言顿时全都吃惊地看向那辆自行车。
“不错，不信你们可以找人来比赛试试嘛。”鲁锦很肯定地点点头，隨即又道。
“再有就是驛站的使用场景，朝廷现在虽然有了火车和电报，电报虽快，但只能发送紧急数字电文，却送不了实物公文，想送个实物还是离不开驛站，火车跑长途虽然方便，但线路固定，一些铁路覆盖不到的地方，还是需要靠驛站传递。
“其次是驛站的分布，基本是三十里一个驛站，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处在自行车的舒適区內，人力骑自行车，快的话一个小时就能在两个驛站之间跑个来回。
“而一旦用自行车取代驛站的马匹，那好处就不用多说了，就像刚才冯相说的那样，可以节省一大笔养马的开支。
“前元施行诸色户计，驛站设有专门的站户，而元庭又不愿意承担养马的开支，於是就让站户自己掏钱养马，马匹一旦病死，还要站户自己掏钱赔偿，导致不少站户倾家荡產，家破人亡，这种马政不仅有伤民生，也对朝廷的公文传递不利。
“可若朝廷出钱负责提供驛站的马匹，又会导致养马开支暴增，但用自行车取代马匹之后，这个问题便可迎刃而解了。”
眾人闻言顿时纷纷点头，对皇帝这种说法十分认同，別的不说，就说元末的那些红巾军吧，就有多少人出身站户，被元朝的马政逼得家破人亡，走上造反之路的？
但这时李善长看著那辆自行车，却又皱眉问道，“如陛下所言，在当前有了铁路和电报的情况下，驛站主要负责短途的实物传递，可是臣看这自行车，要如何载物，难不成要骑车之人背个包袱，背在身上？”
“那当然不是，不过要背在身上也不是不行。”鲁锦当即摇了摇头，拍著那辆自行车说道。
“朕这辆车主要是自己拿来骑著玩的，所以没安装车筐和后座，真正用於载物的自行车，还需添加一些配件。
“金镇，你去把那辆带后座的七零型號的大车骑过来，还有其他几辆车，也叫人一起带过来。”
“是！”鲁锦的侍卫队长立刻答应一声，转头叫人去骑那几辆车了。
而鲁锦这时看著眾人疑惑的表情，又主动解释道。
“七零是自行车轮子的大小，自行车以车轮直径的尺寸来区分大小，朕这辆是直径65
厘米（26英寸）的车轮，高矮適中，適合日常通勤代步，70厘米（28英寸）的比这稍微高大一点，更適合长距离载重。
“另外自行车的轮子，每5厘米一个型號，最大就是70厘米，再小还有60厘米（24英寸）的，太子骑的那辆轮子是50厘米（20英寸）的，適合十几岁的孩童，或者身材矮小之人骑乘，一般比较常见的尺寸就是这几种了，再小或者再大，都不適合骑乘。”
“原来如此。”眾人顿时恍然大悟。
没过一会，金镇便骑著一辆二八大槓跑了过来，后面还跟著几个侍卫，居然还蹬了三辆人力三轮车过来，看得在场的几位阁老目瞪口呆。
“这车居然还有三个轮子的？？？”李善长顿时惊讶道。
“还有这后面带椅子和遮阳棚的，似乎是专门用来载客的，对啊，此物可以代替轿子！”冯国用看著一辆类似黄包车的三轮，也十分惊喜地说道。
鲁锦也笑了笑，“你们不是想用自行车载货吗，这种三轮车就是专门为载物而造的。
“”
等金镇骑著那辆二八大槓来到跟前，鲁锦这才对眾人介绍道，“载货用的自行车，车头可以安装一个竹筐或铁筐，可以放个一二十斤不成问题，不过车头放的太重了影响操控，骑起来会比较吃力。
“中间的车架大樑上也可以放个布塔褳，里面塞个几百份报纸，或者公文信件，也不是问题，或者像朕刚才那样，前面的大樑上也可以侧身载一个孩童。
“后轮部分还增加了一个铁支架，可以载重二三百斤，垫上一个软垫，就可以多载一个人。
“也可以给后座放个搭褳，或者一边掛一只竹筐或铁筐，载上两石粮食，或是几只猪仔，二三十只鸡鸭，一二百斤的瓜果菜蔬，从村子里骑到镇上去赶集售卖，都不是问题，就更別提只是运送一些公文了。”
几人闻言顿时吃惊道，“这车居然那么能装？还能载二三百斤？”
“那当然，这种70尺寸的自行车，可是专门为了载重加强过的，车架用的都是锰钢的厚钢管，十分坚固，不信你们可以试试看，金镇，给诸位先生演示一下。”鲁锦当即道。
“是！”
金镇答应一声，立刻翻身上了车子，然后后座的支架上又坐上一名侍卫，两人就这么一人蹬车，一人乘坐，飞快的在宫里跑了起来。
之后两人绕一圈回来，又把后座两边掛上两只大筐，一边装上一石粮食，一石粮食就有一百好几十斤呢，两石就接近三百斤重，不过这次金镇虽然骑起来吃力了些，但完成起步加速之后，还是骑得飞快。
这下眾人顿时心服口服，而且看的两眼放光，这简直就是神器啊！
李善长见状当即感慨道，“当初打天下的时候若是有此物，民夫人人一辆自行车，一个人就能运送两石粮食，不知能节省多少人力和骡马车辆。
“此车简直就是载物的神器，与羊头车（独轮手推车）相比，虽然载重差不多，但自行车可以骑著行驶，速度更快，更节省人力！”
鲁锦闻言却说道，“自行车虽然也能载物，但主要还是为了给人骑行代步用的，真想载货的话，其实这种三轮车更方便。
“这三轮车一共三种型號，小號的车斗长一米二，可载五六百斤左右，或者载四个成人，大號的车斗长一米四，可载八百斤上下，或者载六个人，你们再给诸位先生演示一下。
“”
“是！”於是侍卫们又蹬上两辆三轮，给几人演示了起来。
一名侍卫平均体重150斤，小號的三轮车载四个人就有六百斤重呢，大號的三轮车载六个人就有九百斤重，虽然速度远不如自行车那么快，但再怎么样也比人拉的板车要强啊。
而且这三轮车可不需要牛马牵引，能省下许多牛马驴骡，这才是它最大的优势，三轮车不用吃饲料！！！
鲁锦又指著最后一辆说道，“这辆带车盖，能遮阳防雨的，是专门为了载客所制，后面的主座能乘两个成人，或者一对夫妇带一个孩童，主座对面还有摺叠的小座，把这里的木板放下来，还可以面对面坐两三个孩童。
“如此一来，一辆载客的三轮，只需要一个车夫，就能载四五人之多。
“而以前的轿子，哪怕是最小的二抬小轿，也需要两名轿夫才能抬一个人，稍微宽敞一点的轿子，就需要最少四个轿夫，乃至於更多的八抬大轿。
“只论载客效率而言，这人力三轮车不仅比坐轿子要快，而且所需人力更少，载客数量更多，有了此物，只要不是那种山地较多的地方，这种三轮车都可以完全替代轿子了。
“你们想想，大明的火车站多设在城外，旅客从火车站下车后，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却离著城还有那么远，这时候如果能招来一辆人力三轮，载著你和行李到城里最近的客栈，你会不会叫一辆三轮车代步？
“还有那些在码头车站扛活的力工，如果有一辆载货用的三轮，一次就能短距离运输几百斤货物，从码头车站到仓库，从仓库到城內的商铺，这种最多只有二三里的短途运输，三轮车是不是非常方便？
“火车和铁路，跑长途肯定最为合適，但从车站到城內入户的这最后一公里的交通，以前却是个空白，只能靠人力板车，或者驴车之类，若是以后有了三轮，是不是就能解决这最后一公里的问题？
“还有乡下的农夫，骑著三轮载著农具下地干活，比如需要收割粮食的时候，是不是可以用三轮载著脚踏打穀机下地，回来的时候还可以用三轮载著收穫的粮食，或者家中养的鸡鸭猪羊，用三轮载著去赶集售卖，是不是非常方便？
“还有城中那些卖小吃、卖云吞麵的商贩，每次都要用扁担挑著炉灶和炊具，或者用人力板车之类，但现在有了三轮，不仅能带炊具，还能带上桌椅板凳，从家中到街边摆摊的位置，桌椅一摆，炉灶一支，是不是就可以开张了？
“至於自行车，货郎们也可以骑著自行车走街串巷，贩卖货物，或是骑著自行车从城中进货，再到乡下售卖。
“城里的官吏，学校的教师和学生，工厂的工人，也可以骑著自行车代步通勤，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上工的上工。”
几人闻言顿时惊骇地对视了一眼，他们突然发现，皇帝描述的这几种生活场景，自行车和三轮车都能完美地无缝嵌入，毫无违和感。
而且和什么轿子、人力板车、驴车之类的相比，自行车和三轮车都更加方便，並且使用成本也低，毕竟三轮不需要餵饲料嘛。
別以为古代人就没有打计程车的需求，宋朝的时候，开封甚至已经有了奶茶，冷饮，送外卖，还有滴滴打驴”这种服务呢，要是大明这时候有了人力三轮车拉客，他们真的会坐....
李善长顿时感慨道，“此物甚为方便，今后必定大行於世！”
冯国用闻言却问道，“就是不知道这自行车和三轮车好不好造，售价几何？”
鲁锦当即道，“这车所需的材料，占比最多的就是钢铁和橡胶，钢铁大可不必操心，现在全国年產六十万吨钢铁。
“只不过想要工厂批量生產的话，最好还有成品钢管售卖，这方面可能要改造一下钢厂，新添置几条无缝钢管轧制生產线。
“而一辆自行车也只需三十斤左右的钢材，只以钢铁產量计，我们想造多少就能造多少，现在限制自行车產量最大的问题，还是这橡胶轮胎，橡胶是从哪来的，我想诸位先生应该很清楚。”
夏煜闻言顿时问道，“那就不能用其他材料代替橡胶吗？”
“这还真不行。”鲁锦当即解释道。
“你们別以为这车轮是实心的，这自行车之所以能跑得比马快，而且能载二三百斤货物，骑起来还不顛簸，靠的就是这种空心充气橡胶轮胎。
“空心充气轮胎？”
“没错。”
鲁锦当即跨上自己那辆自行车，两手握著车把，两腿一夹，用力向上一提，顿时连人带车腾空而起，飞起了约莫小半米高，然后又重重落在地上，顿时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看到了吧，这就是空心充气轮胎的缓衝减震作用，这要是实心的木製车轮，刚刚那一下，轮子就已经砸烂了。”
“原来如此。”眾人恍然大悟道。
鲁锦这时又指著车轮內侧一个突起的金属管，“这是充放气的气嘴，里面的东西叫气门芯，像这样把它拧松，就能把里面的空气放出来。”
眾人只听呲的一声放气声，车轮就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
“支撑车子和人体重量的，並非是铁架，而是空心车轮里包裹的那些空气，这车轮又分內外两层，外层主要起到支撑、保护和耐磨的作用，內层则是一层可以充放气的软胎，因此又称为內胎和外胎。”
“原来如此，可是这样要如何给车轮充气？”夏煜顿时又问道。
“有专门充气的工具，称作人力活塞打气筒，简称打气筒，它的结构与烧火用的风箱类似，也可用工业空气压缩机，两者都可以给车轮打气，不过打气筒更方便一些，金镇，你来给诸位先生展示一下。”
“是。”
金镇赶忙从一旁的三轮车里找来打气筒，夹好充气嘴后，立刻卖力地打起气来，而车轮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了起来，没几下的功夫，车轮就再次充盈，捏起来有了一定的硬度。
“原来如此，这倒是方便，这打气筒也足够小巧，应该可以隨车携带，或者找个修车的铺子，或者驛站之类，就可以给轮胎打气了，看来这橡胶轮胎还真不能取代。”夏煜顿时点头道。
“没错。”鲁锦当即道，“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有个好消息，橡胶树在赤道附近的热带地区种植，五到七年就可以开始割胶，而我们从黎洲引种到南洋新斤府和中权府的第一批两万棵橡胶树，今年已经可以开始割胶了。
“据估算，每棵橡胶树一年可採集干胶20公斤，两万棵树就是40万公斤，这还是第一年，以后每年都会有一批新的橡胶树到成熟期，以后的產量还会翻倍的暴涨。
“而这自行车，以这辆65厘米（26英寸）的车为例，它的一只车轮，外胎需要600克橡胶，也就是一斤一两，內胎需要100克，全部加起来就是700克橡胶，一辆车两只车轮，也才需要1.5公斤左右。
“就以现在40万公斤的橡胶產量，全用来生產这种型號的自行车，我们一年就可以生產约26万辆，而且以后每年的產量还会越来越多。”
眾人一听每年可以產26万辆，顿时就鬆了口气，看来这东西的造价应该不会太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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