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家五百年 - 第420章 军机议会

    第420章 军机议会
    于谦站起身来，一字一句念著內阁会议决议一“我现在宣布今日会议第一份决议，经群臣商议，经总摄大明军国事同意，自即日起，五军都督府废止，內阁发文，传至郡县，咸使闻之。”
    五军都督府的废止，毫无波澜，一栋早已千疮百孔的破屋子，轻轻用手一推，就轰然倒塌。
    眾人已然来不及为五军都督府的废止而哀悼，接下来是更重要的新军事机构成立。
    他们相信，元辅一定心中早就有了腹稿，甚至已经打磨了许多年。
    在座的某些人，一定已经提前得知了一些內幕。
    但他们也相信，元辅一定还没有彻底决定下来，他们是能够在商议中，去爭取到利益的。
    不仅仅是为自己，也是为了自己所处的派系。
    利益！
    天下人熙熙攘攘，皆为此来。
    于谦念完后就重新坐下，“元辅，之后的会议就由您来了。”
    眾人的目光都在李显穆身上，他环视一周，“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也。
    如今卫所废除、五军都督府废止，大明旧有的统兵体系，已经全面废止，建立一套新的统兵体系，迫在眉睫。
    今日之会议，便是商议此事。”
    “首先，我们先商议一个最核心的问题，新的军事机构，是单独建立，还是掛在已有的部门之下。”
    眾人神情顿时一凛。
    这是真正的核心问题，关乎著权力归於何方，以及未来这个机构的级別。
    按照常理来说，军政平级，先前五军都督府更是从级別上，凌驾於丞相机构。
    但如今元辅看起来，是要让內阁统管一切，这就有些难以平衡双方之间的关係。
    难道要让大明最高军事决策机构，和十九部同级吗？
    但好像也不是不行，毕竟如今兵部不就如此，一个庞然大物，权势极重，甚至兵部尚书现在已经和吏部尚书同等待遇。
    入不了阁了。
    其他人有顾虑，兵部尚书却没有顾虑。
    他当即高声振声道：“元辅，下官认为，大明新的军事机构，应列在內阁之下，以文制武，乃是自宋朝以来，社稷稳定的不二之法，不可更易。”
    眾人顿时將目光望过去，眼中神情各自不一，但究其根本，都是一个意思一你也太想进步了！
    兵部尚书目光灼灼的望向李显穆，心情激盪，元辅，给个机会吧，我真的太想进步了0
    如今已然是洪武十五年，这是他最后一次入阁的机会，往后的兵部尚书必然入不了阁。
    管你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我进步！
    李显穆闻言不可置否。
    “有什么具体的理由呢？”
    “方才几位国公和总兵，都讲述了一件事，那就是令出多门，尊卑上下难分。
    解决此事，便是当务之急。
    如今內阁统领天下九成大事，地位崇高，皇帝不显之时，倘若有军国重事，何人来下令？
    元辅在时，自然有元辅决断。
    倘若元辅不在呢？
    难道————”
    难道要还政皇帝吗？这句话没有被说出来。
    在座的国公们眼神幽深，並无什么表示，將军们意味深长，但內阁诸宰相大多眼神一暗。
    兵部尚书说话点到为止，“所以必须在当前內阁至高的体制下，建立一个新的军事机构！”
    李显穆望向左右两侧的大学士，“我觉得说的很有道理，在內阁之下建立新的军事机构，是有利於国家的，你们觉得呢？”
    眾宰相自然是纷纷赞同，完全没理由拒绝嘛。
    “那诸位觉得呢？”李显穆又望向眾国公、总兵等军方的人。
    以文制武，自宋朝以后的国策。
    但身为武將，终究是有些不甘心。
    “元辅，以文制武，虽是前例，但宋朝以文制武以来，武备鬆弛、宋军孱弱，以至於亡国亡天下，还请元辅三思。”
    “此议合理，应当考虑。”
    李显穆沉声道：“兵者乃是国之大事，多数文官不通兵事，不能让其隨意插手。
    军政从大致上要分开。
    大明军事战略、决策、练兵等军事方面的专业实务，依旧要由专职的將军来负责。
    如今军校已经招收读书人以及朝中有一批有志於边事的官员聚集在兵部之中。
    我建议改组兵部，將兵部作为大明唯一最高军事机构！”
    “元辅不可啊！”
    “请元辅三思！”
    眾人直接嚇死了，秦始皇设置了太尉职位，都要空置才放心，当初大都督府和兵部制衡，太祖皇帝朱元璋尚且不放心，要再次分拆大都督府为五军都督府，元辅怎么敢把这些再合在一起呢？
    “不要著急。”李显穆摆了摆手，“听我把话说完。”
    “兵部中该设几个机构，其一为总后勤司，顾名思义，一切后勤都由其供给，包括装备等，我不再赘述。
    其二为总政治司，这是我新创立的机构，它的作用很大啊，甚至超越了其他一切。
    自古以来就有一句古话，吃谁的粮、听谁的话。
    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曾经传的沸沸扬扬，被引为真理，可这些年，也没什么人再说这话了，大家说的都是尔俸尔禄、民脂民膏。”
    殿中眾人闻言心中皆有些复杂，世道的变化的確是太快了。
    从一开始天、民之便，如今成化十五年以来，民间思想转变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和“尔俸尔禄、民脂民膏”这两句话地位的变化过度，就像是如今的大明。
    “我们新建立的军队，里面的士卒总该知道他们吃的饭从哪来，又该听谁的话。
    不能被一些陈旧的思想，三言两语就弃明投暗，也不能轻而易举就被人所忽悠，做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总政治司会不定时的去军队中宣传一些朝廷的政策，还要去经常为士卒们解决一些困难，亦或听听士卒们的心声。”
    嘶。
    这番话让人克制不住的倒吸一口凉气啊，古代许多將军和士兵们同吃同住、同甘共苦，士卒们感念其恩典，为其卖命，悍不畏死，现在元辅这是要专门成立这样一个部门。
    这可真是————符合元辅的一贯作用。
    或许是学术大拿、心学圣人出身，从元辅执掌大政以来，就非常重视思想的建设。
    这的確是非常好用，思想改革一旦见效，做起事来，几乎称得上是无往而不利。
    “其三，则是设立军事监察司，所以涉及到军队犯法之事，都由军事监察司处理。”
    “其四，则是在兵部中设立一个总指挥司，负责大明一切军事指挥事宜。”
    这四个司，基本上就是把五军都督府以及兵部的所有职能、重新组合又增添之后，所列出来的。
    至於其他本就属於兵部的事务，並不需要多余填改。
    在这种体制下，兵部尚书的权力会膨胀到非常恐怖的程度，实在是职权范围过於广。
    可以说大明所有和军事有关係的事情，都在这个新的兵部之中。
    就算兵部接受內阁领导，但內阁真的能控制住吗？
    就算兵部真的只是一个正二品的机构，但权力是实打实的，品阶是控制不住人心的。
    当初永乐年间，內阁大学士才正五品，但一点也不耽误他们干预朝廷大政。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眾人心中都有些疑惑，这实在不是元辅的做事风格。
    先前六部並行，元辅都觉得权力太大，最终进行了分拆，如今为何又要组建一个这么庞大的部门呢？
    先前十九部之中，权力最大的是吏部，但毕竟四品以上官员的任免，都在內阁手中，尚且还算得上能够控制。
    如今兵部统管一切————
    “你们心中在想什么我都清楚。”
    “你们不会真的认为我会让一个兵部尚书来管理这么庞大的兵部吧？
    如此庞大的兵部，仅凭兵部尚书一人怎么可能处理的了。”
    “在兵部中设立一个军机眾议会，作为主管兵部所有战爭事宜的最高决策机构。
    没错，其原理就是仿照內阁而设立。
    其议会人员暂且定为九人，一人为议会长、八人为成员，有大事九人投票，以票多者为主。”
    眾人皆愣住，这还是大明十九部之中，第一个仿照內阁而设置的群议机构。
    从中可以看出元辅对军事的重视，虽然兵部品级和其他部一样，但实际上是不一样的。
    这个军机议会，可以说是全盛时期的五军都督府了。
    “元辅，那兵部尚书呢？”
    在这一套体系里面，没听到兵部尚书的位置。
    “兵部尚书负责兵部日常运行，在战爭期间，向军机议会匯报后勤、装备等各项事宜。
    在每年年初、年末，都要向军机议会匯报部中主要事宜，比如士兵训练情况，兵部装备採购情况等。”
    “也就是说，从军机议会建立起，兵部尚书要接受双重领导，既要向军机议会匯报，也要向內阁匯报。”
    这一整套体系讲述下来，眾人立刻开始盘算其中的权力含金量，以及盘算清楚其中的隱含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