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重现 - 第475章 朋友与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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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5章 朋友与疯子
    自然而然地,当杜康一行人来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出院了,不是说好聊聊失忆的事吗?”杜康惊讶道,“这傢伙可別想不开啊。”
    “放心啦,”有著苹果脸的小护士一脸同情地说,“因为不只有他自己走了,是那个长头髮的女生带他走的。”
    “就他们两个?”
    “这种时候有三个人才糟糕吧!”
    杜康心说现在是吐槽的时候么姐姐?明明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呸,其实也说不上人命,只是他们三个昨晚回去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所以如今三个人都掛著浓浓的黑眼圈,他们昨晚本就走得很晚,又在清逸家里开了个秘密会议,大人们摇著头说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贪玩,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是在商量很重要的事情。
    “你们说,咱们还能找到最后一只狐狸吗?”杜康望著天花板。
    “当然要找!”若萍毫不犹豫地说,“哪怕是为了青怜走出这座岛也要。”
    “我什么时候说放弃了,我是说述桐还会不会继续,让他相信我们在做的事就很难了,何况还是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那你真是小看这个偏执狂啦,就算过马路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奶奶他也会扶,”若萍翻了个白眼,“他就是个大好人。”
    “可我说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杜康幽幽嘆了口气,“你真觉得,从前他那么偏执是一件好事?”
    若萍愣了一下,显然被问住了。
    “算算吧,就从最近顾秋绵离家出走的事说起,他前天晚上被那些保鏢抓到的,你没有看到么,昨晚在医院检查的时候他小腹上全是淤青,医生以为是被碎石砸到的,还嘖嘖称奇说没有內出血真是奇蹟,可我亲眼看到他救下顾秋绵的时候露出的是后背,所以————”
    杜康顿了顿:“显然是那些保鏢打的。可他哪次不是这样,再往前呢,你还记得路青怜父亲要带走她那一次,被绑在庙里,在火灾中一路追到了岸边,还开了枪,最后被带去了公安局————
    还有路青怜耳朵那次,我们几个好久没吵过架了,还记得吧,下著雨的时候,学校的操场上,他歇斯底里地问我们为什么不帮他,但那时候我们怎么帮他,那条防空洞被塌掉的时候他甚至想为了线索直接衝出去!”说到这里杜康不由提高嗓门,“你们可能都忘了,但我记得清清楚楚,从前的张述桐到底是什么样子!”
    若萍没好气道:“你小声点!这么晚了人家清逸的爸妈都睡了!我怎么不记得!你以为他只有那几次像个疯子一样?元旦的事你们忘了?为了捞出那只狐狸跑去湖里,差点就死掉了,还有雪崩那一次不也是这样么,自己夜里跑去別墅,差点被泥人杀掉,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啊?”可这样说著她的声音也低落起来,“他这个人就是个偏执狂,疯子,不懂得爱惜自己,可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可是————”
    “可是这样下去根本没办法,对不对。”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好像今晚大家都很奇怪,张述桐就不必说了,清逸也很奇怪,本该討论的时候他却藉口不舒服,早早蒙上了被子睡觉,谁曾想现在杜康也变得奇怪起来。
    “你还记得我从前喜欢路青怜的事?”过了半晌,杜康又低声说。
    “谁要陪你聊感情,饶了我吧。”
    “我不是说感情上有什么困扰,反正大家都能看出来,只是你刚刚说起述桐的事,然后我就想起来从前的自己,其实我一直不好意思告诉你们,最开始的时候我有点吃醋。”
    “大哥你吃哪门子的醋?”若萍讶然。
    “也不是说吃醋,就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吧,最好的朋友和暗恋的女生走得很近,可述桐那傢伙偏偏很迟钝,我那时候心里在意的不得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何况我有资格说什么呢?”杜康自嘲地笑笑,“可是啊,人还是骗不了自己的,所以我就装傻唄,看著他们两个越走越近,像个鸵鸟似的,把头埋起来就当看不到了。”
    若萍沉默片刻:“你可千万別告诉我,你之所以不想让述桐想起这些事,是这点小心思作祟。”
    谁知杜康大笑道:“小看谁呢,我敢说现在没谁比我更希望述桐能想起来!”
    “都说了你小点声!”
    “我还没说完呢,就算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可是该发生的事仍然一件不落地看在眼里,看著述桐是怎么一次次去拼命的,看著路青怜的生活是怎么一点点变好的,然后我就问自己,喂,杜康,你不是羡慕你朋友吗,既然你喜欢路青怜那就去帮她做同样的事啊!去做啊!能做到吗?可答案是””
    杜康认真地说:“做不到,別说是述桐那种单单怀著救助他人的心思了,哪怕对方是我暗恋的对象我也做不到这些事,你说述桐真的很能打吗?其实真打起来他还不如我呢,可每一次都是他第一个挺身而出,你说他不爱惜自己,可我觉得恰恰相反,是因为很多事一旦犹豫就没有机会了,然后我明白了,原来那些所谓的嫉妒,所谓的吃醋,只是因为自己能力有限,却又无法接受。后来我告诉自己,原来杜康你就是个普通人啊。”
    若萍却摇摇头纠正道:“能主动说些这些话就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可我还是错的,其实一旦接受这个想法就会很轻鬆,既然他张述桐不是一般人,那我们这些普通人就在旁边援助一下好了,反正很多事情是他才能做到的,什么狐狸啊蛇啊的东西,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是这么想的,可现在我才明白,我还是错了。
    “为什么?”若萍一愣。
    “因为,他也成普通人了,而且是忽然之间。”杜康低声说,“你看,昨天从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那个张述桐可不就是普通人么,忘了事会迷茫,受了伤会喊疼,其实我看见他这个样子也有点六神无主,怎么形容这种感受呢?从前他是我们当中最高的那个,天塌下来也有他顶著,可现在他倒下了,大家就变得一样高了。
    “当时在医院里我就一直在发愁,怎么办怎么办,述桐失忆了我们还怎么去找狐狸,可是这种想法是不对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可如果习惯了仰视他,大家最后就当不了朋友了。就因为是朋友,哪怕我们真的是普通人,也要让自己努力变得不那么普通。”
    若萍喃喃道:“我觉得你也快疯了。”
    “你管我疯不疯,我就是想说是否告诉他真相其实没什么可吵的,那个疯子一样的张述桐回来了怎么样?我们就努力別再让他以身犯险唄,看吧,两全的办法!”
    若萍却毫不留情地评价道:“头脑简单,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但这种事怎么可能说几句就能办到,不过啊————”少女忽然释怀地笑笑,“其实这次他被绑走后我就明白了,朋友这种东西,就是哪怕你们一个个都变成了疯子,大不了把你们都送进疯人院,然后我来当院长。”
    可她说完却久久没有等到杜康的回应,若萍转过头去,才发现这傢伙正打著盹,连鼾声都是得意洋洋的模样。
    一可那个昨晚得意洋洋的傢伙如今正一脸焦急道:“那路青怜是打算今天就告诉他?可咱们说好了等他休息几天养好病再摊牌的————”
    若萍皱眉道:“我觉得青怜不是那样的人,尤其是事关她自己的人生,怎么可能轻易说出来。”
    “我怎么感觉越来越乱了,”杜康嘆道,“总不能真是出门约会去了吧,清逸呢,说两句吧,咱们去不去当电灯泡?”
    今早杜康打著哈欠睁开眼,孟清逸已经默默坐在了窗前,真不知道他是整晚没睡还是醒的很早,可他醒了並不说话,只是扶著额头,就连吃早饭时也沉著脸。
    “我有些不舒服————”清逸闭上眼,“先给述桐打个电话吧。”
    “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们俩?”
    “我也很模糊————现在说出来反而会误导你们,我是说,最好不要先入为主做一些错误的判断。”清逸又说,“我想了想,还是不要声张为好,和述桐发简讯,问问他在哪里,儘量不要引起路青怜的注意————喂,你在听吗?”
    只见杜康忽然站在窗户前,微微打开了一条缝隙,今天並不算冷,甚至於阳光还算明媚,孟清逸下意识跟著看过去,不久前湛蓝的天空忽然变得阴沉起来。
    “你们看————”
    杜康喃喃地伸出手:“突然就下雪了。”
    “我记得天气预报里没说下雪?”杜康纳闷地转过脸,却看到清逸愣愣地站在原地,“清逸,清逸?”
    透过玻璃,他看到死党一剎那失去血色的脸。
    宛如一声怒喝,对方的脸忽然狰狞到了极点:“去找述桐,快!”
    真没想到在商场里能碰到一个抓娃娃机,排队的人很多,张述桐饶有兴趣地將兑换好的硬幣投了进去,他操控拨杆,金属的鉤爪缓缓朝著最大的娃娃不断调试著位置。
    “成功的希望很大。”
    ——
    张述桐对一旁等待的路青怜说道。
    路青怜並不说话,只是聚精会神地看著他操作娃娃机。
    像他们这样的组合併不少见,而且几乎都是年轻的男女,成功的会喜笑顏开,失败的会被女友挽住胳膊,撒著娇朝更深处走去。
    张述桐用力按下按钮,鉤爪终於开始下落,他们两个弯下腰,下意识將脸凑到玻璃附近。
    张述桐不由握紧拳头—看著鉤爪一点点將娃娃的脑袋抓住、变形,而后提起——最终卡在了掉落口。
    “耍赖啊,”他嘆了口气,“这么大的娃娃根本掉不出来。”
    这时候脸边的髮丝微微晃动了一些,他转过头,原来是路青怜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她笑起来的样子好看极了,好似冰雪忽然消融。
    “原来路青怜是个这么开朗的女生。”张述桐耸耸肩。
    “只是嘲笑你,张述桐同学。”
    “怎么办?”他指著出口处的娃娃。
    “兑换的硬幣已经用光了。”
    他们从天台上下来不久,张述桐就被娃娃机拖住了脚步,其实不只有娃娃机,还有一系列的店铺,哪怕是女生的髮饰店他也会停下脚步看上一眼,像极了一只掰玉米的狗熊。
    张述桐被路青怜带出了商场。
    他看了那个娃娃机一眼,排在他们身后的情侣忽然爆发出一声欢呼,好像中了什么头彩,人群也纷纷鼓起掌。
    “明明是我的————”他嘀咕道,“就差一次了。”
    “很多事看似就差一点,实际上遥不可及。”
    “我反对,如果真的只差一步,我是那种咬著牙哪怕爬也要爬过去的人。”
    可这次路青怜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忽然停住了脚步,她並没有直接带著张述桐去往“下一站”,而是走进了商场前临时搭建起来的集市,张述桐望著脚边一个充气的鱼池,几尾漂亮的金鱼游在里面。
    “怎么了?”
    “这里的人比较少。”路青怜指了指捞金鱼的牌子,“要玩就玩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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