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 第478章 鱼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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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曼殊略显踌躇,李知远眉头微皱。
    看著两人的表情,冯三江扯了扯嘴角:林思成只用一句话,就试出了这两人的深浅?
    落而知岁之將暮,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高大……前一句出自《淮南子说山训》: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將暮。睹一壶之冰,而知天下之寒。
    成语“一叶知秋”,就是由此而来。稍微有点传统文化功底的,听到这一句就能猜到,叶安齐姓叶。后两句出自《易经升卦》:地中有木,升;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高大。
    “聚木而成林,厚积而薄发”就出自这里。
    由此可见,这位老人仅仅只是懂古董,估计顶多也就知道怎么鉴。要说涉猎有多广,见识有多深,有多渊博,並不见得。
    至於这个女人,纯粹是个门外汉。
    冯三江甚至能根据这女人的表情,猜出几分她此时的心理活动:我问你姓什么,你装什么文化人?那位李掌柜可能稍好点,但也好的有限,十有八九想到了歪路上:以为林思成在故意为难他们。只能说,鸡同鸭讲,压根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也不止付曼殊这么想,包括叶安澜、陶安都有点没看懂:好端端的,林思成突然就拽起了古文?叶安澜眨了眨眼睛,意思是林思成搞什么?
    叶安寧奇怪的看著她:“你听不懂?”
    叶安澜翻了个白眼:“废话!”
    她只是没叶安寧那么多的心眼,不代表她没文化。好歹也是从名牌大学毕业的,至少知道这两句的出处,以及代表著什么。
    叶安寧想了一下:“並不是所有懂古董的都懂古。”
    话有点绕,但叶安澜听白了:这里的“古”,指的是歷史,有及文化。
    咦,林思成在试探他们的来歷,是不是同行。是的话,能力又有多高。
    但怎么跟打暗號似的?
    顿然,她露出几丝好奇:“这是江湖切口吗?”
    叶安寧摇摇头:这算什么切囗?
    林思成说江湖切口的时候,不懂的人压根就听不出来那是切口……
    叶安澜一脸兴奋:“叶安寧,你和林思成一块玩了这么久,你学过没有,说两句?”
    “我学这个干什么?”
    “不是说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吗?”
    叶安寧眼睛一瞪:“叶安澜,我看你是皮痒了!”
    再说了,林思成学这个,只是工作需要。连他自己都不怎么常用,教我干什么?
    叶安澜半点都不怵:“不迟早都得嫁,有什么不敢让人说的?”
    叶安寧“嗬”的一声,捋起了袖子:“那也轮不到让你说!”
    从小到大,就没在叶安寧手上占过一次便宜。叶安澜一看要糟,扭头就跑。
    依旧还在市场上,离的並不远。也就四五分钟,一行人又到了南木斋的门前。
    叶安齐停下脚步,看了看门头:“南风知木……付总好气魄,巾幗不让鬚眉!”
    付曼殊不明所以,更搞不懂他刻意提这一句是什么意思,只是笑了笑:“过奖!”
    更准確的说,她不確定叶安齐是隨口一说,还是在讽刺她。
    其实,叶安齐在夸他: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爱意隨风起,风止意难平。
    如果把这几句写在纸上,那当然就是情书。但如果掛在店门前,那代表的自然是志向,抱负:南风知我意,风止意难平!
    翻译一下:生不逢时,知己难寻!
    至於是青云之志,还是眼高手低,暂时不知道,至少格调够高。
    稍一停留,一行人进了店,门口站著两个穿西装套裙的年轻女人,稍靠里的地方,又站著两位三十来岁的男子。
    没人介绍,他们不知道怎么称呼,只能点头问好,往里引路。
    林思成左右一扫,並没有看到之前的店员和经理。
    进了店,径直往里走,走到那一套酸枝木的官帽椅前,林思成和叶安齐齐齐的停下了脚步。两人也不说话,只是看著那个標籤:骆门榫寿,文忠遗珍。
    想了想,李知远往前一步。
    他只当这几位不知道“骆门榫寿,文忠遗珍”的含义,准备给他们解释一下。
    但正要张嘴,林思成摆了摆手:哪用的著翻译?
    站这儿的十一个人,其中有八个是行家。唯一的三个外行:叶安齐,叶安澜,陶安。但他们只是不太懂古董,並非没有文化。
    而且恰恰相反:三人出身不凡,家学渊源,又是知名大学毕业,传统文化功底比普通人深厚的多。关键的是,三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广州人,世居广府,更是名门之后。怎么可能不知道,晚清八大名臣之一的骆秉章?
    骆秉章,原名俊,字俞门,號儒斋,广州府花县华岭村人(今花都区华岭村)。
    道光十二年进士,充翰林院庶吉士,授编修,掌撰记。后歷任侍讲学士、御史、湖北按察使、湖南巡抚、四川总督、协办大学士等职。
    他和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张之洞等人並称为“晚清八大名臣”。同治六年病逝於成都官署,赠太子太傅,入祀贤良祠,諡號文忠。
    而整个清代,广东籍的官员中,数骆秉章的品阶最高,影响最大,最为有名。所以,看到“骆门”与“文忠”,他们第一时间就能想到骆秉章。
    只看这八个字,就知道其含义:这一套官帽椅,是骆秉章骆大学士的遗產。
    而且是千叠鬼脸纹的料子,如果是真品,一百二十万的价格算不上太高。
    但可惜,不是!
    等了好一会,看他们只是盯著椅子,即不说话也不动,付曼殊和李知远对视了一眼。
    啥意思,总不能是,非要较这个真?
    暗暗转念,付曼殊往前指了指:“二位,要不先到茶室喝杯茶?”
    “好,谢谢付总,不过先不急!”林思成指了指官帽椅,“能不能到近处看一看?”
    付曼殊不明所以,只好点点头:“当然!”
    说著,她又给李知远示意了一下,李知远秒懂,准备介绍。
    林思成却摆了摆手:“谢谢李掌柜,我们自己看就好!”
    说著,他又看了看最后面:“冯师傅,丁师傅,你们也过来看一看!”
    两人连忙上前,语气很是谦虚:
    “林师傅,我懂点瓷器,木作类的物件接触的不多!”
    “林师傅,我也只是懂点皮毛。”
    前者是丁阿琴,后者是冯三江。
    林思成笑了笑:“没事,我也不是太懂!”
    两人对了个眼神:之前在京城,看那几件仿汝瓷天青釉笔洗的时候,林思成不也是这么说的:我也不是很懂。
    但结果呢?
    两人混了半辈子江湖,玩了半辈了瓷器,就没见过比他更懂的……
    转著念头,两人走了过来。
    冯三江和丁阿琴说不懂,其实只是相对而言:敢当骗子,甚至是专骗內行和行家的骗子,眼力、手艺必须一等一的高。
    像之前的京城碰到的陈伟华,刘昭廷,够专业吧?
    一个是世代相传,生意遍布港、南洋的古玩商,一个是京城知名,出自於专业鑑定机构的的鑑定师。能把这两位骗的团团转,可见他们用来做局的东西的仿真度有多高?
    由此可见,这两个加胡胖子,是真的有真本事的。
    所谓一法通,百法通,冯三江不可能只盯著专好瓷器的內行做局。万一碰到个喜好杂项的,难道就不骗了?
    所以,他可以不精,但不能不懂。
    丁阿琴有过之而无不及:竹木类、家具类的古董她当然不会补,但她至少知道怎么补,怎么鉴。更得知道,这几类古董的高仿和散头货有什么特徵,有哪些门道。
    不然,不等他们骗別人,別人反倒先把他们给骗了……
    但然並卵,看了好久,他们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不管怎么看,这三件都像是正宗的酸枝木的老物件:茶皮的表皮近似於黑红,一看就知道烟薰火燎了至少上百年。之前不是摆在正堂里,就是摆在祠堂里。
    包浆温润如玉,近似於玻璃底,光泽內敛而又深遂,同样说明:至少氧化了上百年。
    黑筋(木材经久氧化,黑色或深褐色的木质条纹)清晰流畅,如山水画卷。棕眼(木材导管)收缩(隨水分蒸发变细、闭合),清晰自然。
    香气极淡,却清雅、幽远,而且轻易闻不到。需要鼻子贴近椅背处榫卯的缝隙,才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香味。
    再微微一掂:分量坠手,表明老料密度极高,水分充分蒸发。
    算一算:同样得上百年……
    除此外,再看榫卯:配合精准,过了上百年,结构依然稳固,榫眼內部的手工凿痕清晰可见。大平面(座面底板)用手工长刨留下的波浪纹同样清晰,方向一致且细密。也能看到用銼草、砂叶等手工打磨过的痕跡,线条圆润流畅。
    再看磨损与包浆:座面前沿、扶手前端、踏脚张(下横槓)的木质被磨得光滑如玉,与磨痕融为一体,过渡自然。
    再用手摸,如抚波浪。这是木材经百年风化后,会在家具表面產生微弱的起伏感。使用痕跡也很明显:椅面有轻微烫痕,几面隱约可见渗到木质深处的墨渍。
    所以,他们咋看,这三件东西都像是真的。
    像林思成之前所说的“新旧拚接”、“人工增重”、“人工作色”,真就看不出来。
    但冯三江和丁阿琴至少知道:林思成绝不会信口开河……
    看了好久,两人一脸訕訕:“林师傅,抱歉,学艺不精!”
    “言重了!”
    林思成回了一句,又盯著椅子打量了几眼。
    说句不吹牛的话:故宫那八年不是白混的,他摸过、鉴过的红木家具,比在场的这些人见过的都多。继而导致,他有点不好判断自己现在的木作类的鑑定水平有多高,和普通的鑑定师相比,差距有多少。他之所以让冯三江和丁阿琴看一看,只是想推测一下:这位付老板和这位李掌柜知不知道这几件东西有问题?
    他们到底是水平有限,鑑定能力不够,还是知假售假?
    既然连丁阿琴和冯三江都看不出丁点眉目,那想来是后者。
    转念间,林思成指了指椅背上的一处榫卯:“丁师傅,广州城里,会用花胶扒散头的行家,你认不认识?”
    丁阿琴想了想:林思成所谓的花胶,肯定指的是鱼膘胶,用这个扒散头的行家,她就认识修古瓷的,包括她就是,而且是高手。
    但用鱼膘胶修家具……从来没听过。
    一是因为材质不一样:相比瓷器,木质类的文物质地疏鬆,用渗透力较强的骨胶和皮胶更合適。二是鱼胶的耐潮性较差,木质又比较容易受潮。保养做的稍微差一点,收藏环境的湿度稍高一点,榫卯就会鬆动。
    三、鱼胶相对贵,成本是皮胶的十倍以上。其次,粘接强度虽然高,但凝固速度慢,从而会导致工期加长。
    所以,不论是生產时粘合,还是受损后修復,家具类都很少用鱼胶……
    正转著念头,丁阿琴猛的一愣:不对……这上面,用的不就是鱼胶?
    仿佛电打的一样,她猛的低下头,瞪著眼睛仔细的瞅。然后,又用手摸了摸。
    质地硬而脆,像晒乾的塑料片,呈深红的半透明色,且泛著角质光泽。
    榫卯接合处的外部,隱约可见残留的胶线。但边界模糊,顏色更深,如紫红的琥珀一般。
    微微一斜,再迎著光看:光线照进胶缝,迎面映出一抹暗金色的反光。
    这些,无一不是鱼膘胶的外观特徵。
    確实是鱼膘胶,但问题是:这种呈色,这种氧化程度,绝非老胶。
    別说百年了,连十年都没有……
    像是不死心,丁阿琴低下头,贴著榫卯的胶缝闻了闻:极细微,但她依旧闻到了几丝淡淡的鱼腥味。谁家的鱼胶,放一百多年后,仍旧能散出腥味?
    关键的是,这处榫卯绝非后修復的,而是最原始的作工。
    而且不止这一处,几乎所有的榫卯连接处,都用的是这种胶……
    霎时间,丁阿琴抬起头来,瞳孔微缩:这把椅子……是假的?
    哦不,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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