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我为王 - 第1491章 我是正经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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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斯塔法的瞳孔微微一缩。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持续不到半秒,但格里申看见了。
    他的嘴角露出笑意,仿佛看见猎物露出破绽。
    但下一秒,穆斯塔法的脸上浮现出更浓重的委屈。
    他的嘴唇颤抖著,声音带上了一种被冤枉的哭腔。
    “军火?什么军火?长官,您一定搞错了!我跑了二十年船,从伊斯坦堡到马赛,从敖德萨到巴统,从来没碰过违禁品!我是正经商人,我有家,有老婆,有三个孩子,最小的才六岁!我怎么敢运军火?您……您可以查,您隨便查!把船翻过来查!要是查出任何武器,我……我任凭处置!”
    格里申盯著他,盯著这张黝黑的脸,盯著这双泛红的眼睛,盯著这张颤抖的嘴唇。
    他见过太多人一一线人,叛徒,恐怖分子,双面间谍。
    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什么是表演出来的恐惧。这张脸,这双眼睛,这副表情,表演的成分太多了。
    多到了一种刻意。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转向卡尔波夫,点了点头。
    卡尔波夫对著对讲机下令,声音在整个甲板上迴荡:“开始检查。第一队,从艄舱开始,一个一个货柜打开。第二队,检查生活区,包括船员宿舍、厨房、储藏室。第三队,检查机舱和舵机房。我要每一个角落都查一遍,每一个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一遍。直到找到那批货。”
    搜查开始了。
    第一个货柜位於艄舱第三层,编號msku-487123,四十英尺標准货柜,白色,箱门上用黑色油漆喷著土鸡国文字“纺织品”。
    一名缉私队员爬上货柜顶部,用液压钳剪断箱封。
    那是一根钢筋条,两端用铅封固定,铅封上压著土鸡国海关的印记。
    隨著“哢嚓”一声脆响,钢筋断开,箱封落在甲板上,发出叮噹的金属声。
    另一名队员用力拉开箱门。
    箱门很重,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箱门完全打开,一股纺织品的特有气味扑面而来。
    是涤纶的化学气味,棉布的植物气味,还有包装纸的纸浆味道,混合在一起,浓得几乎呛人。手电筒的光束了照进去。
    虽然天已经亮了,但货柜內部依然漆黑一片。
    光束照亮了一捆捆码放整齐的布料,从地面一直堆到箱顶,每捆都用透明的塑料薄膜包裹,贴著土鸡国纺织厂的商標。
    “伊斯坦堡纺织集团”、“安卡拉毛纺厂”、“布尔萨印花厂…
    队员爬进去,用刺刀捅破几捆布料,翻看,检查,用手持扫描仪扫描箱壁。
    扫描仪发出一声声短促的“嘀嘀”声,那是正常通过的提示音。
    什么都没有,全是布。
    卡尔波夫站在货柜门口,脸色如常。
    才第一个,不急。
    第二个货柜打开,还是纺织品。
    印花布,白色棉布,混纺面料,一卷一卷码得整整齐齐。
    第三个,毛毯。一条条用塑胶袋封装,堆到天花板。
    队员拆开几袋,抽出来的毛毯是鲜红色的,印著土鸡国传统的花纹,手感柔软,確实是好货。第四个,依然是纺织品。
    这次是窗帘布,厚实的提花面料,深蓝色,上面绣著金色的星星和月亮。
    典型的土鸡国风格。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搜查进行了將近两个小时。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海面上金光万丈,波光粼粼。
    但“安纳托利亚之星”號的甲板上,气氛越来越凝重。
    缉私队员从一个货柜爬出来,钻进另一个货柜,汗水湿透了作战服,呼吸面罩上凝满水汽,顺著脸颊往下流。
    他们检查过的箱子已经超过二十个,单里头全部是纺织品。
    棉布、涤纶布、毛毯、窗帘布、床上用品四件套,甚至还有一批做成天鹅形状的浴巾,花花绿绿,堆满了整整两个货柜。
    有人开始低声抱怨。
    有人在检查完一个货柜后,站在门口发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有人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自己的队长,队长也只能摇头,然后继续下令“下一个”。
    生活区的搜查同样一无所获。
    船员宿舍里只有私人物品。
    衣服、照片、手机、香菸、几本翻烂了的杂誌。
    厨房里只有食物,大米、麵粉、洋葱、土豆、冻鱼、羊肉。
    储藏室里只有备件,油漆桶、缆绳、灯泡、机油。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机舱的搜查也结束了。队员们钻过狭窄的通道,爬过滚烫的管道,检查了每一个能藏人的角落,每一处能藏东西的空隙。
    除了机油、工具和备件,什么都没有。
    卡尔波夫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站在甲板上,看著又一个被打开的货柜。
    还是布,一卷一卷的牛仔布,靛蓝色堆到箱顶,散发著染料特有的气味。
    他的手按在对讲机上,呼吸逐渐浓重起来。
    “继续查!”
    他的声音有些发乾。
    “查到底。把所有货柜全部打开。一个不留。”
    格里申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睛越来越深,越来越暗,像两口正在往下陷的井。
    那些在他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的画面一一打开货柜,看到绿色的木质弹药箱,上面印著英文“口径5.56毫米”“生產厂第某某號”;看到用油纸包裹的枪管,一支一支码得整整齐齐,枪油的气味混合著木材的气味;看到堆得整整齐齐的反坦克飞弹,箱体上面印著警告標识……
    这些画面一个都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无止的布,各种顏色、各种质地、各种用途的纺织品,堆满了整整三十多个货柜。
    穆斯塔法已经被允许站起来,双手依然被塑料扎带绑在身后。
    他就站在不远处,看著一个个打开的货柜,看著一捆捆被翻出来的布料,脸上始终保持著一种“我早就告诉你们了”的无奈上。
    他时不时小声嘟囔一句“安拉作证”,声音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又不至於像是在挑衅。一名队员从底舱爬上来,气喘吁吁,作战服湿透,贴在身上,脸上满是汗水和油污的混合物。他的嘴唇动了动,但说不出话,只是大口喘气。
    卡尔波夫盯著他,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
    “说。”
    队员深吸一口气,终於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的话:
    “报告长官,最后一个货柜,检查完毕。编號msku-512836,內容是窗帘布和配套的窗帘杆。全部打开检查,全部……都是纺织品。没有武器,没有弹药,没有任何违禁品。”
    甲板上一片死寂。
    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舷的声音,有节奏的“哗哗”,像在嘲讽什么。
    远处,护卫舰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那是维持阵位的动力。
    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听起来像是嘲讽的笑声。
    卡尔波夫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那个队员,好像要从他脸上看出开玩笑的跡象。
    队员被盯得发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又补充道:“全部检查完毕,局长同志。船上共有货柜全部打开检查,全部……都是纺织品。没有武器,没有弹药,没有违禁品。生活区、机舱、舵机房、驾驶室、储藏室,全部检查完毕,什么都没有。”
    卡尔波夫的手缓缓抬起,按在自己的额头上。他的手指冰凉,触到额头时,才发现额头上全是汗,密密麻麻的汗珠,在阳光下闪著光。
    四个小时的埋伏。
    两发警告性炮弹。
    一个精心策划的联合行动。
    全白费了。
    格里申终於动了。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穆斯塔法。
    穆斯塔法的眼神迎上去,无辜,委屈,还有一点恰到好处的敬畏,一点恰到好处的恐惧。
    一个被冤枉的普通船长的眼神,应该就是这样,不多不少,刚刚好。
    但他的眼角,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纹路,在格里申的目光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是笑纹。
    格里申看见了。
    “你的船上……”格里申的口吻里多了几分恶狠狠的威胁:“到底有什么?”
    穆斯塔法眨眨眼,表情更加无辜了,无辜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长官,您都查过了啊,我亲眼看著你们查的,几十个货柜已经全部打开,全部检查。纺织品。我们土鸡国的纺织品,质量很好的,您要是需要,我可以给您留几套窗帘,有带花纹的,也有素色的,我还可以给您打折,八折,不,七折……”
    卡尔波夫突然开口喝道:“闭嘴!”
    穆斯塔法立刻闭嘴,嘴唇抿成一条线。
    但那双眼睛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格里申慢慢抬起手,手指抵住穆斯塔法的下巴,將他的脸往上抬了抬,让阳光完全照在这张黝黑的脸上。
    阳光下,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额头的皱纹,鼻翼两侧的法令纹,眼角那些细密的鱼尾纹,还有嘴唇上乾裂的死皮。
    “有人在梅尔辛码头上看到你们装货……”格里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他看到你们装到船上的货柜,里头都是军火!”
    穆斯塔法舔了舔稍显乾裂的嘴唇。
    “长官,”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为了骗钱,会撒谎,会虚构任何东西。但我不是那种人,但您呢?”
    格里申的手指僵住了。
    抵在穆斯塔法下巴上的那根手指,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像一根冰棍,在阳光下慢慢融化,慢慢失去形状。
    两个人面对面站著,中间只隔著二十厘米的空气。
    海鸥在头顶盘旋,依旧发出令人烦躁的尖锐叫声。
    甲板上,打开的货柜像一个个张开的嘴,无声地嘲笑著什么。
    卡尔波夫终於回过神来,对著对讲机下令,声音疲惫得像刚打完一场败仗:“收队。把所有货柜关上,恢復原状。准备撤离。”
    缉私队员们开始忙碌起来,关上箱门,清理现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只有金属的碰撞声和脚步声在甲板上迴荡。
    穆斯塔法依然站在原地,被反绑的双手已经解开,腰板挺得很直。
    他看著那些忙碌的队员,看著脸色铁青的卡尔波夫,看著眼神复杂的格里申,嘴角微微上扬。格里申看见了那个笑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转过身,向船舷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回过头,看著穆斯塔法。
    “下一次,”他说,声音很轻,“下一次,我一定会抓到你。”
    穆斯塔法眨眨眼,笑容更深了。
    “长官,”他说,“您知道黑海里有多少条船吗?”
    格里申没有回答,转身走下舷梯,消失在船舷的另一侧。
    十分钟后,三艘缉私艇离开了“安纳托利亚之星”號,在海面上划出三道白色的浪跡,向远方驶去。“安纳托利亚之星”號孤零零地漂在海面上,周围是空旷的大海,头顶是盘旋的海鸥。
    穆斯塔法站在船舷边,看著远去的舰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晨光中裊裊升起,很快被海风吹散。
    他转过身,向著驾驶室走去。
    “阿赫迈特。”他说,“重新规划航线,继续往德萨开。”
    驾驶室里,阿赫迈特看著雷达屏幕上逐渐远去的三个光点,点了点头,开始输入新的航向。“安纳托利亚之星”號的发动机再次启动,螺旋桨搅动海水,船身微微震颤,开始缓缓向前移动。船艄指向北方,指向德萨,指向那个原本该有三亿美元军火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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