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 第782章 大明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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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2章 大明合伙人
    裴元听到时用这话,不由暗暗惊嘆,真不愧是自己的大明合伙人。
    在討论到“用军船贩卖物资会杀头”的问题时,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可得好好计划计划”。
    再细看那像商人更胜似都指挥使的时用,裴元心中越发认定,这简直是上天赐给自己的人才。
    时用既然这么敞亮,他裴千户自然也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
    当即给时用稍微透露了点东西,“路子没问题。今年山东看著有些乱,但是去年大熟,今年又是风调雨顺,眼见著也是有好收成的。”
    “那些教匪虽然祸害了些地方,但因为没有流窜起来就被消灭,大多都是在本乡本土为祸,並没有弄到没法收拾的地步。”
    “去年的时候,山东就產出了大量的棉花。后来因为北方的豆子卖不到南方去,南方的棉布北上也受到了些影响。”
    “那些押注在棉花上的地方豪绅,还真因为棉布紧俏赚到了些钱。”
    “今年春天,山东的不少地方都加大了棉花的种植。现在已经入夏,棉花已经陆续开始吐絮,刚好教乱也平定的差不多了。等入秋之后,就可以进行採摘。”
    裴元说到这里,看著时用道,“我也不瞒你,豆油的买卖,就是罗教的產业。南方的棉布北上受阻,也是罗教做出的报復。”
    “只要罗教这边松鬆手,和南方那边谈个差不多的条件,那么南方的棉布,就能重新北上,凭藉低廉的价格占领市场。”
    “到时候,山东的棉花价格必然会发发可危,这些大量种植棉花的各地豪绅,就只能仰仗你我的鼻息了。只要这些人都愿意听我们的的,那整个山东就没人愿意当我们的敌人。”
    裴元等时用消化了一下这番话,才继续说道,“南方有大量匠户,能够生產出廉价又美观的棉布。山东虽然没有足够多的匠户,但是棉花的品质却极佳。”
    “我们直接採购南方廉价的棉布,然后塞入棉花,不需要多少匠户就能简单的製成棉衣。到时候不但可以贩卖往辽东————”
    裴元顿了顿,对时用道,“就是贩卖往朝鲜和日本,也是有很大市场的。而且,这是大宗物资交易。年復一年,冬復一冬,讲究的就是一个细水长流。”
    时用听得眼睛都快放光了,他连忙问道,“那辽东那边————”
    裴元对此也有计划。
    “辽东之地多沼泽烂地,开垦起来比较艰难。但是荒蛮也有荒蛮的好处,那里良材佳木甚多,若是贩卖回来,能卖上不错的价格。”
    “时都堂之前也是造船的行家里手,应该清楚现在好木头是什么价。”
    “除此之外,那些豪富之家若是修造高堂大屋,也离不了能当樑柱的好木材。可是这两京十三省,早就被砍伐了不知几千年,哪有那么多好木材?辽东的木材,就算比不上那些上等梁材,但是用在民间,也是足够的。只要运回一根成用的大梁、大柱,就能在京城或者江南富裕之地卖出高价。”
    “辽东还有些山珍药材,也都是获利颇丰的產业。”
    裴元锁定的这两大產业,一个是棉布,一个是木材,都是获利虽然不够多,但需要大量人手参与的劳动密集型產业。
    贸易的利润,大部分在参与其中的劳动者中摊薄,但又变相的养活了很多人。
    对裴元来说,能把很多的劳动力掌控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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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时用来说,又胜在长久,可以源源不断的赚钱。
    时用听了果然大讚道,“裴千户果然是有主意的。”
    接著,又主动补充道,“其实,我还可以帮著联繫下卫河船厂和龙江船厂那边的路子。”
    裴元想起上次在郭暉那里认识的工部都水司主事邱阳,以及清江提举司提举苗文和副提举康远。
    当时裴元就给三人提过有笔便宜木材的买卖,三人都流露出不小的兴趣。
    邱阳甚至还暗示,只要是木材够好,他在营缮司那边也有门路。
    营缮司负责修理宫殿官衙,用到的木材很多都是从四川开採,然后一路运过来的。
    真要是用走水运的辽东木材替代,一定能节省出来巨大的成本。
    虽说辽东的木材可能要略差一些,但谁会和大笔的利润过不去。
    裴元便对时用道,“工部那边我倒是有点门路,和清江提举司的人也简单谈过。”
    时用连忙追问裴元究竟,裴元便將上次的事情说了。
    时用听了先是为有这样一条路子高兴,旋即又摇头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朝廷每年要建造一些遮洋船,用以替换各地海防的战船。”
    “除了咱们备倭都司以外,浙江都司、福建都司、广东都司这些地方也需要遮洋船。这些造船的买卖,早些年是由朝廷安排给两大船厂,由他们完工后,交付地方。”
    “成化十五年之后,朝廷正式停止了徵收实物和依靠服役造船的模式。船只的补给,也成了从朝廷划拨银子,然后由都司向两大船厂採购。”
    时用见都暗示到这里了,裴元没听明白,当即直接道,“若是咱们和两大船厂,以及几大都司打好交道。直接在辽东的金州卫或者復州卫,將木材造成遮洋船,然后开回来,就能压缩更多成本。
    “这笔单子要是能在两大船厂的帐上走一遭,还能和各大都司谈一个高价。”
    裴元懂了,立刻言简意賅道,“你的意思是直接外包?咱们將本该在卫河船厂和龙江船厂的船在辽东造好,然后从两大船厂的帐上走一遭,就直接去各大都司?”
    时用连忙点头道,“对,这样大家都能赚的更多。除此之外,也不耽误咱们往两大船厂贩运木材,建造漕船。”
    裴元听了却有些犹豫。
    他不是很想在辽东都司设立一个能造遮洋船的船厂。
    他向时用问道,“咱们之所以能拿捏辽东都司的买卖,是因为咱们的登莱水师,掌握著整个辽东的后勤和命脉。”
    “一旦辽东都司有了自己的遮洋船船厂,那么咱们用什么挟制他们。
    时用闻言一怔,倒是没想到这些。
    裴元摇了摇头,时用只是从生意的角度考虑问题,但是裴元需要考虑的更多。
    辽东都司已经被裴元视作一个重要的兵源地,这样一来,他就必须得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辽东都司孤悬海外,若是能顺应裴元,就会是裴元极好的助力。
    若是辽东都司站在裴元的对立面,裴元也能通过登莱水师,截断辽东都司的归路,等到大势已定后,再来解决辽东的问题。
    是以,就连去经营辽东的人选,裴元都是选的能独当一面,关键时候又能果断放弃掉的云不閒。
    可要是辽东军也能自己造船威胁京津或者山东,就绝非裴元所愿了。
    裴元也不完全否决这个想法,只对时用道,“这件事我会细细考虑的,山东这边的上下关係,我已经理顺的差不多了。过些日子我要出使日本,归程的时候,正好可以沿途去朝鲜和辽东看看。”
    “我在辽东也有些人脉关係,若是顺利的话,那边也有人和咱们呼应了。”
    “至於日本和朝鲜那边的事情,备倭军不要直接参与。到时候我会在海中择一要害之地好好经营,咱们只要把物资运到那个岛上去就行了。和那边贸易的事情,我另外安排人去做。”
    时用神色一喜,“那就全靠千户操持了。”
    接著喜色微凝,又皱眉道,“只是,备倭军这边,只怕还得应对一番。实不相瞒,老夫虽然忝居都堂,但是底下的人却不是很服气。颇有些桀驁之辈,阳奉阴违,万一要是这件事捂不住,只怕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裴元听了时用这话,略一迟疑,隨后道,“我倒是有个法子,只是怕时都堂相疑。”
    时用奇怪的问道,“相疑什么?”
    裴元道,“这次平叛,我倒是认识了一些趁手的將士,其中以青州左卫最为驍勇忠直。”
    “若是时都堂不担心我是图谋什么,我倒是可以举荐些能用的,帮著时都堂按住这备倭军的上上下下。”
    “除此之外,灵山卫、鰲山卫、大嵩卫的三位指挥使,也能作为都堂的声援。”
    时用这才明白裴元的意思。
    他当即开玩笑道,“原来是你要安插人手,我还以为你要多分一份钱呢。”
    时用原先就对备倭军无从掌控,真要是耽误发財,还不如让自己的合作伙伴掌控住更安心些呢。
    大家在一条船上一起发財,本就该一起撑船才是。
    裴元见时用看事通透,也鬆了口气,笑道,“时都堂要是这么想,那咱们的以后可就长远了。”
    说著,他对一旁的萧通吩咐道,“去取这次平叛的功臣名单来。”
    说完,又对时用道,“这次有不少兵將表现的都颇为出眾,这些都是时都堂麾下兵马,由时都堂来请功,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时用听了再次大喜。
    裴元打完仗之后,让时用来为眾人请功,无形中就是再次表明了,时用在这连番战斗中的领导作用。
    至少在朝廷层面上,他也能摘掉一个无能的名声了。
    裴元又道,“不少卫所其实都是有空额的,这些要封赏的低级武官,可以找机会安排一些。等以后还得陆续把备倭军的武官,弄成咱们的人。”
    “我知道你的难处,以后有那些不驯服的指挥使,你就把名字送往京城的智化寺。我来帮你把人赶走,顺便换上些听话的人。”
    时用顿时感觉到让他压抑许久的那些事情,一下子就都没了。
    这会儿,正好萧通將那些立功的名册拿来。
    裴元翻看了几眼,见有些行百户所的锦衣卫也混在其中。
    就要来笔,在那几人的名字上圈了圈,“这几人,都堂可以放在身边,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可以安排他们去做。”
    时用感觉裴元有些过了,心中微微有些不太舒服。
    好在他也是有自己班底的,倒也不怕这几人能翻出什么浪,依旧神色自若的答应下来。
    裴元將名册递给了时用,这才说道,“原本按照我的计划,还要再去昌邑等地坐镇一番,免得白莲教匪死灰復燃。”
    “但既然时都堂今日来了,倒不妨把这件事交给时都堂,由时都堂善始善终。”
    时用闻言微微动容,“你的意思是?”
    裴元道,“眼看山东就要平定了,时都堂总不能还一直窝在登莱水城吧?总要给上上下下一个交代。”
    “再说,到今天这一步,我也该功成身退了。不妨就由时都堂接替我的使命,亲自去昌邑走一趟。”
    时用慌忙推辞道,“山东谁不知道这次平乱是千户之功?老夫哪敢僭越。”
    裴元笑了笑,对此並不在意。
    就算有些功劳,又能给他带来什么呢?
    裴元一路收买军心,现在已经把自己的影响力,牢牢地渗透进了备倭军中。
    如今又和时用达成了联盟,还能把一些可靠人手,送去掌握备倭军的权力。
    裴元已经收穫颇丰,与其连多刺的鱼尾一起吃掉,倒不如赶紧去完成那个剿杀张家二侯的布局。
    裴元感慨道,“朝中离不得我啊,不能一直在山东这么待下去了。”
    “当初在昌邑杀伤过多,我一直心有不安,只能让时都堂帮我走这一遭了。
    “”
    时用一时还適应不了裴元这幅样子。
    他很想委婉的说一句,“自己人,別装逼。”
    但是想想面前这人,是轻易把自己提拔到正二品都指挥使的人,又觉得很没立场说这样的话。
    万一朝堂真离不开他呢。
    时用直接问到了现实的问题,“不是老夫不肯配合千户,只是朝廷没有明旨,按察使司和兵备道也没有移文,老夫只能苦守登莱水城,根本动弹不得啊。”
    裴元闻言展顏笑道,“好说。”
    当即在帐中展开一张白纸,提笔在上面写了让都指挥使时用领兵巡视昌邑的公文,接著对萧通一扬,“去,让牛鸞用印。”
    不片时,脚步匆匆的萧通就赶了回来,拿著的那份手令上,已经盖了海防副使牛鸞那红通通的大印。
    裴元拿过看了一眼,轻描淡写的递给时用,“石玠那边得晚两天,这份你先用著。”
    时用將那份手令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那红印。
    好一会儿,才感触颇多的说道,“行————,老夫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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