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 第781章 大將军喜欢阿諛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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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1章 大將军喜欢阿諛奉承
    除了在各府之外,裴元在两大都司中,也奠定了不小的影响。
    山东备倭都司的十一个卫所,其中大半都在接受裴元的指挥。其中的一些卫所,比如青州左卫、灵山卫、鰲山卫和大嵩卫还和裴元有著深度的利益绑定。
    山东都司中,也有陈头铁和程汉这两个都指挥同知兼指挥使。
    这会儿正是裴元和时用谈条件的最好时机,裴元自然要在姿態上掌握主动权。
    等那斥候离开之后,裴元就下令让大军驻扎修整,同时向周边州县索要粮草。
    大嵩卫指挥使郑思往中军跑的最勤,听说要驻军,立刻就单骑赶来嬉皮笑脸的询问,“大將军,这是什么情况?”
    裴元赶紧摆摆手,压住他的话,同时没好气的呵斥道,“別乱叫,让人听去了,咱们都是麻烦。”
    郑思混不吝的嘿嘿笑道,“叫叫怎么了?每一个字都是朝廷给的,叫叫怎么了?”
    裴元也不和他爭辩,招呼他近前,一起並马看著那些士兵卸下輜重,就近选择地方扎营。
    没一会儿工夫,离得稍近的成山卫指挥使高靖也纳闷的赶来。
    他见裴元和郑思並马在路旁说话,连忙上前询问道,“大將军,这才刚过了午后怎么就停下了?再赶赶路,今天就能到登州水城。”
    裴元也懒得纠正,只说道,“我自有安排。”
    一会儿其他人也陆续赶到,一个个大將军长、大將军短的吵嚷著打听情况。
    这些武夫糙归糙,但也有著老兵油子的世故和狡猾。
    他们跟著裴元打了几仗,发现裴元此人不但自己打仗勇猛,而且手下还有极为精锐的嫡系人马。
    跟著这样的大腿混功勋,他们心里很踏实,打的也很积极。
    几个武夫私下里也有共识,裴元此人虽然是个明白人,但是特別喜欢听阿諛奉承。
    这么一想,叫什么“提督备倭诸军事”、叫什么“权知军事”,都不如叫“备倭大將军”响亮啊!
    是以,自从前些时候薛启第一个叫“大將军”后,这些武夫们也都跟著叫大將军。
    裴元的嘴角再也压不住了,忍不住哈哈笑著对眾人说道,“大家累了这么久,今天让你们歇半天。怎么,享不了这福吗?”
    几个武夫见没什么大事,都放下心来,这才跟著接话笑闹。
    眾人笑闹了一阵,裴元又轻描淡写道,“正好你们都堂想见我,看他能不能把握住吧。”
    几位指挥使闻言,顿时肃然起敬。
    时用虽然在备倭都司混的比较边缘,但终究是备倭都司的主官,堂堂的正二品都指挥使。
    他们这些不上不下的指挥使,跟著裴元时,还能自嘲几句,马马虎虎的跟著混。
    但要是都指挥使时用也这么不顾脸面的跑来,那可就太衝击他们的认知了。
    高靖还訕訕的问,“那、那我们要不要避一避?”
    他们名义上都是时用的小弟,现在就这么和裴元其乐融融的一起混,是不是有些太伤害时都堂了。
    裴元笑道,“隨意些就行,会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说完,又对眾人道,“你们也不要围在这里了,都各自回去看好底下的人。”
    眾人闻言,又七嘴八舌的和大將军告別,这才各自散去。
    等人走的远了,刚才停在外围的程汉,才凑上前来。
    见裴元的目光仍旧留在那些人身上,程汉犹豫了一下才道,“千户,我和他们这类人接触的多————,这些傢伙滑的很,口不应心也是常有的事情,您可要多留意些。”
    见裴元神情如常,没给出什么反应,程汉又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私下里听他们说————”
    裴元回过头来,看著程汉笑笑,“是说我喜欢阿諛奉承的事情?还是说他们合伙起鬨要叫我大將军的事情?”
    “额。”程汉未开口的话,被堵了下去。
    刚才他刻意称呼裴元为千户,就是想引出这件事,提醒裴元一下。
    那帮傢伙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裴元神色自若的说道,“他们觉得本千户喜欢阿諛奉承,觉得耍点小聪明,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让本千户喜欢他们,这有什么不好的吗?”
    “他们觉得我喜欢他们,才会和我更亲嘛。”
    程汉听了裴元此言,大感收穫之余,又不免惴惴。
    以裴元这等清明,也不知道会怎么看待自己这样的行为。
    裴元似乎也看出了程汉的不自在,他笑了笑,拍拍程汉的肩膀,“你是本千户的人,不是本大將军的人,这些话,我也就是和你说。”
    程汉在心中胡乱的想著,不知道这是不是裴千户的又一种权术。
    只是这样的人,很难让人不去喜欢啊。
    便听裴元又道,“等我和时用谈完,山东的事情就处理的差不多了,我也该回京去交差了。到时候你跟著我一起进京吧。”
    “这一路平叛,本千户仰仗你甚多,这近万大军的营务,也都是你帮我操持。”
    “你的这些功劳,山东这边儿应该是给不出什么说法。”
    “再说,以你的才能,继续留在山东都司耕屯,也確实是屈才了。我打算把你推荐给天子,让天子另外委以重任。”
    程汉闻言更是感动不已,“卑职一定不会忘记千户的提拔之恩。千户但有用到卑职的地方,卑职一定效犬马之劳。”
    裴元诚心诚意的看著程汉道,“说什么提拔之恩、犬马之劳,这都是你应得的,我只是不忍心埋没你罢了。”
    说著话,见中军已经优先立下营帐,便从马上跳下,慢悠悠的行了过去。
    程汉看著裴元,也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
    很快也从马上下来,亦步亦趋过去。
    事实证明,时用果然是个识趣的人。
    在斥候回报之后不久,时用就带著亲兵火速的赶了过来。
    入夜之后不久。
    时用就抵达了裴元的营门之外,报门之后,被裴元摩下的锦衣卫很客气地迎接进去。
    这一幕,让不少特意留心了这边情况的指挥使们都看在眼中。
    他们心中那点对五品千户的怠慢和戏謔渐渐褪去。
    这可是一个能让他们顶头上司,也低头亲自来见的人。
    和这些指挥使们相比,时用心中就没有那么多的小心思了。
    因为他的这身富贵就来自於营帐中的那个人,他在裴元面前实在是没什么好骄矜的。
    好在进了营门之后,裴元还是很给面子的亲自出了帐外相迎。
    不等时用走到跟前,裴元就笑著开口道,“没想到裴某路过此地,竟然劳动了时都堂大驾,快快有请。”
    时用自然不把这话当真。
    毕竟裴元这次北上,几乎就是奔著登州水城而来的。
    但他心中也同样清楚。
    既然裴元对斥候说出了那番话,那么假如今晚自己不来,那他很有可能真的会转道前往昌邑。
    等到那时候,自己就算想求著见一面,也没有机会了。
    时用脸上堆出笑容,对裴元道,“老夫虽然和千户是第一次相见,但自从得了千户的恩惠,早就与千户神交已久。”
    “若不是不敢擅离职守,老夫定然早就进京,好好感谢千户一番了。”
    裴元笑著说道,“要说感谢,反倒是卑职要感谢都堂。”
    说著,裴元伸手指了指侍立一旁的一个武官,“这个就是丁鸿。”
    “当初多亏都堂肯割爱,让出徐州左卫,这才让丁鸿这小子有了安身的地方。”
    说著,裴元对丁鸿假意呵斥道,“傻站著做什么?还不赶紧谢谢时都堂。”
    丁鸿赶紧出列,对时用抱拳道,“下官丁鸿多谢时都堂成人之美。”
    时用笑著打量了丁鸿一眼,说道,“你就是丁鸿?果然是一员悍將。我见那战报上,徐州左卫和备倭军这边配合的很好,打的也很不错。倒是让老夫颇为欣慰。”
    说完,又苦笑著微微摇了摇头。
    裴元见状,向时用奇道,“这丁鸿可是有什么让时都堂不满意的地方吗?”
    时用见帐门左右多有亲兵,並未开口。
    裴元会意,当即请了时用入帐。
    时用入帐之后,只有丁鸿作陪,萧通、陆永、夏助三人在內服侍。
    裴元请时用在席间坐下,隨后才对时用问道,“刚才看时都堂话中有未尽之意,咱们也是老交情了,有话不妨明说。”
    时用摇头说道,“倒也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当初在徐州左卫的日子,颇为唏嘘罢了。”
    裴元会意,笑著问道,“莫非时都堂在备倭军中並不如意?”
    时用等的就是这话,当即嘆息道,“实不相瞒,我们时家世代经营徐州左卫,所擅长的,也无非是造船的那些东西。”
    “老夫之前不自量力以为能胜任这备倭都司的差事。如今看来,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还不如当初在徐州左卫时快活。”
    “这次教匪叛乱,老夫名义上是山东备倭都司的都指挥使,但实际上根本调动不了几个人。光是我备倭都司辖境內,就有多处州县造反。若是朝廷追究起来,岂不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想我当年在徐州左卫的时候,平时带著手下的兵,只管造船就是了。就连当初徐州城被霸州军流贼打下来,朝廷都没治我等的罪过。”
    “现在一年少赚几千两银子不说,反倒还要担责。我这个官儿,升的也真是“”
    裴元闻言笑笑,倒也明白了时用的意思。
    这老傢伙,分明是感觉自己这买卖做亏了。
    裴元现在还记得,当初用山东备倭都司都指挥使交换他的徐州左卫时,双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来回扯皮。
    裴元当时几乎都要恼怒地放弃时用这个人选,另外为丁鸿作出安排了。
    时用当时最纠结的一点,就是他在徐州左卫可以承接造船工程,每年有几千两银子的进项。
    去了山东备倭都司虽然品级提高了,但是实惠却没有了。
    双方拉扯了许久,还是靠著裴元半是威胁半是利诱,才让时用接手了这边的事情。
    结果时用在山东备倭都司,不但好处没有,底下的人也不怎么服他。
    现在可好了,说不定还要背上镇守不力的罪责。
    时用这话中的意思,既是后悔当初的交易,也有让裴元赶紧在这场教乱中拉他一把的打算。
    裴元却不由失笑道,“时都堂这话就有些偏颇了。这次能够平定教乱,山东备倭都司的大军起到了关键作用,这都是时都堂平日勤加操练之功。”
    “而且,实不相瞒,本千户正是看中了时都堂擅长经营的特质,才推荐了时都堂担任山东备倭都司的都指挥使。”
    “这备倭都司可是有赚大钱的营生的。”
    时用听了裴元这话,先是为裴元肯拉他一把心安,接著又有些不信裴元后面的话。
    自从来了备倭都司后,他几乎是把能来钱的营生琢磨了个遍,可是这边除了盐碱滩涂,就是石头和大海,想要搞钱,总不能带著手下人去天天打鱼吧?
    哪还有什么赚大钱的营生?
    裴元心里明白,时用这个傢伙,也就是披著一个都指挥使的官服,从里到外都是纯纯粹粹的商人。
    他和时用交流,就得用商人那一套。
    於是裴元直接对时用亮明了自己的商业计划。
    “时都堂手下的登莱水师,有著补给辽东都司的重任,想必也知道辽东苦寒,冬日十分难熬吧。”
    时用直接点头道,“確实如此。”
    裴元又道,“我山东盛產棉花,可以製作厚实的棉衣棉被,贩运去辽东。这东西不重,却很占地方,寻常商人来回倒卖,未必能赚到多么丰厚的利润。但是备倭都司手下的水师,本就有巡海的责任,若是趁机向辽东陆续贩运,积少成多之下,也是一笔额外的財源。”
    时用听了心中微动,却没立刻做声。
    却听裴元又道,“若只是贩运棉衣,只能有所小补,可是从辽东回来,同样能够贩运物资回来,如此一来获利就能加倍。”
    时用听到这里,才终於忍不住提醒道,“用军船贩卖,被抓住是要杀头的,你要是真有路子,咱们可得好好计划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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