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么么全身挺直了腰板。
可垂在身侧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一个社恐,竟然能有一天鼓起勇气干出这么牛逼的事。
她把祁家的祠堂给炸了,也把这封建糟粕给炸了。
虽然不知道后果会怎样,但她现在——
爽、翻、了!
她踩著满地的红色鞭炮屑,声势浩大地走进来,站定在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面前。
低头看著他。
“所以祁聿革,你的答覆呢?你愿不愿意?”
祁聿革仰著头,看著女孩被硝烟染得微红却依然精致的眉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忽然想起了从前嗤之以鼻的那句台词。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她会踏著七彩祥云来娶我。”
那时候他觉得这话蠢透了,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什么恋爱脑。
可现在他全明白了。
他的盖世英雄没有七彩祥云,她身后装满了烟火和鞭炮,直接把他二十多年的囚笼给轰平了。
他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踉蹌了两步扑向她,把她死死按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不停地在说我愿意。
一声接一声,沙哑而急促,像是在怕说慢了这场梦就会醒。
然后他微微鬆开她,捧起她的脸,眼眶还红著。
声音却已经带上了那种劫后余生般的、欠揍又得意的调子。
“黎么么你现在怎么这么勇啊……”
“完了完了,我好端端的老婆突然坏起来了,那我坏端端的爱情是不是终於要好起来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睫毛扫过她的眉心,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很轻,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撒娇。
“么宝儿,在我这里,遗弃是重罪。”
“你要了我……就再不能退回了。”
黎么么扶著他的腰,仰头看著他,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嗯,我知道。”
“不退货,不换货,终身保修。”
“你这么好养,我好不容易才养熟的,怎么捨得退啊。”
硝烟还没散尽,红色的鞭炮碎屑还在青石板上噼里啪啦地弹跳。
五位宗族老人被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嚇得头晕眼花,心臟突突直跳,一个个捂著胸口面色煞白。
满祠堂的人全没了体面,跑的跑、蹲的蹲,哪还有人顾得上那五位坐在主位上德高望重的老人家。
“你们……你们简直放肆!这祠堂,女人不能进!”
祁墨山颤巍巍地抬起拐杖,指著黎么么,气得鬍子都在抖。
“你竟然还敢炸祠堂……你是疯子吗?!”
话音未落,头顶那块掛了近百年的鎏金匾额轰然掉下,正正砸在供桌前方,摔得四分五裂。
祁墨山看著那块刻著“忠孝节义”的匾额碎片滚到自己脚边,整个人愣在当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惶。
黎么么慢悠悠地走上前,把手伸向五个老头。
祁墨山本能地往后一仰,浑浊的双眼终於正眼看了她,但那眼神里全是慌张。
“你……你要做什么?!”
她摊开手掌,掌心是一瓶速效救心丸,声音不咸不淡。
“快吃吧,不吃等会儿命都没了。”
几个族老面面相覷了片刻,然后齐刷刷伸手抓了药丸往嘴里塞。
好嘛,这是真怕了啊。
她看著他们咽下去,拍拍手,双手撑在供桌边缘,微微俯身,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现在,我有资格跟诸位谈谈了吗?”
祁聿革一家人站在黎么么身后。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紧紧搀扶著彼此。
沈如蕴捂著胸口,看看满地狼藉的祠堂,又看看黎么么那个站姿笔直、气势如虹的背影,忍不住喃喃出声。
“好傢伙,我这小儿媳妇不得了啊。”
“老祁,你说咱家这是娶了个媳妇还是请了个镇宅的祥瑞啊?”
“看起来这么胆小一只,没曾想……”
“做了我们从来不敢忤逆的、不敢挑战的事。”
黎么么看著祁墨山,回头摆了摆手。
贺鸣立刻上前,双手递过厚厚一摞材料。
她把材料往桌上一拍,扫了一眼主位上五位面色铁青的族老。
“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要替祁聿革藏著掖著的东西?你们还真敢替他压……”
“他要不是我男人,我都想替他报警了。”
“真要压住了,该铁窗泪的,恐怕不是他,是在座的诸位。”
她把材料一份份展开。
崔宥翰集团多年的医疗事故丑闻、器官买卖链条、政商贿赂明细,还有和京市某些势力的暗线往来。
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祁聿革在韩国那一场看似无法无天的闹剧,实则顺藤摸瓜端掉了一条跨国医疗犯罪链。
“这些材料,港城的霍先生亲自出面,已经提交给相关单位了。”
黎么么双手撑在供桌边缘,一字一顿。
“祁爷爷,您孙子不是闯祸,是立功。”
“他替国家挽回了一场可能影响数万人生命安全的医疗灾难,还顺带给海外解决了一颗毒瘤。您等著吧……用不了多久,上头就得派人下来,来给祁聿革颁发好市民勋章。”
她顿了顿,把压在材料最底下的一张盖了红章的公文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哦对了,这个已经到了……褒奖函,韩方和港城联名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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