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年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映出那张被他存进私密相册的照片。
是个偷拍的视角里。
女孩穿著马裤坐在长椅上换鞋,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腿,白得反光。
他靠在墙上,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划过屏幕,像是在隔空抚摸那双小腿的弧度。
然后把手机熄屏,迈步离开。
身后的贵宾室里,苏锦生跪在满地的碎玻璃中间,浑身发著抖。
她猛地把茶几上所有能碰到的、不能碰到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花瓶碎了,酒杯碎了,红酒泼在墙上像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嘶吼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黎么么能得到所有我没有的东西!为什么她要出现!”
情绪激动之时,她颤抖著摸出手机拨了个號码,放到耳边。
泪水冲花了眼妆,她的声音变得柔软而迷离。
“对,我现在就要男人。快让他们过来啊……多叫几个,越多越好。”
她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倒出两粒,咽下去。
闭了闭眼。
脑海里全是祁聿革抱著黎么么骑马的场景。
她像个阴暗的偷窥者。
一遍遍回放那匹黑马上交叠的身影。
看男人低头吻女孩汗湿的侧脸。
看他在顛簸的马背上肆无忌惮地,將手探进她的衣摆,给她欢愉。
看他俯身在她耳边说著什么。
男人眼底满是她从未见过的、热烈的、占有欲近乎疯狂的温柔。
这都是她想要的!
她只要祁聿革……
只要他!
·
宠物医院这天下午依旧人满为患。
宠物被照顾得井井有条。
相亲角的贵妇们更是战果斐然。
已经有五六对儿“准亲家”加了微信有了后续。
黎么么正抱著越越晃来晃去,一边晃悠一边在心里盘算。
——是不是真得考虑扩店了。
此时门上风铃响了。
不速之客。
苏锦生。
她踩著高跟鞋走进来。
一身红裙,深v开到胸口,肌肤雪白,身材丰满而张扬。
她走路像超模,目不斜视,从候诊区到诊疗区这短短几步路几乎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一只等待治疗的博美立刻炸了毛,衝著她汪汪叫,主人尷尬地往后拽牵引绳。
黎么么过去,蹲下轻轻摸了摸博美的脑袋,小狗才安静下来。
此时苏锦生已经站到了她脚边。
黎么么撇嘴,嘆了一口气。
唉。
好像立刻原地隱身啊。
该来的还是来了。
然后她直起身,受气包似的站好。
苏锦生比她高了五公分。
可意外的是,黎么么仰头看著她,美貌气质上看起来,却丝毫没落下风。
两人之间隱隱形成对峙。
系统很是激动。
【我家宿主虽然还是那个缩头缩脑的窝囊样,可现在站这么大个美人儿面前依旧不输阵!本系统真是太欣慰了!】
黎么么拼命压住被夸之后,想要翘起来的嘴角,继续维持著那副受气包似的表情。
声音软绵绵的。
“苏小姐,有什么事吗?”
苏锦生挑眉一笑,语调是有些做作的豪爽。
“是这样的,黎小姐。旁边那间旺铺不是在招租吗?我发现原来是阿革压著不让人动呢。”
“不过没关係,我已经把它盘下来了,打算开个异宠店。”
她顿了顿,看著黎么么,笑意里裹著薄薄的试探。
“你不会怪我和你抢生意吧?毕竟这是我和阿革在一起时,我们最初、最美好的设想。”
“我想,阿革也不会介意的。”
陈望站在前台后面,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这逼班真是谁爱上谁上吧。
这一天天的。
工资到底什么时候能给她涨!
那工资不涨,精神损失费得有吧。
我他妈是个兽医,不是调解员。
这是医院,不是他妈的修罗场!
今天这个大少爷来、明天那个大小姐闹的。
整的这屋子天天乌烟瘴气。
她好同情她家老板呀。
明明是社恐,还要天天面对这么一群变態。
她都要怀疑这不是个真实世界……
要不怎么会一个正常人都没有!
果不其然。
黎老板看起来皱巴巴的,委屈巴巴地抿著嘴,慢悠悠说。
“我怎么敢介意。”
“苏小姐是祁少的前任,又是兽医界有名的医生,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您都是我的前辈。”
“我怎么可能介意呢。”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真诚。
“倒是您,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就尊称你一声苏前辈了。”
“你年纪大,感情经验和专业经验都比我丰富……”
“以后咱们又是同行兼邻居了,我还得请你多多指教呢。”
系统嘖嘖感嘆。
【这扮猪吃老虎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了。】
黎么么反驳。
啥!我说的都是真情实感!真情流露!
苏锦生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但她的段位毕竟摆在那里。
短暂的失態之后又恢復了从容。
她微微俯下身,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闺中密语。
“你这么一说,確实该叫我一声前辈。”
“阿革从上学那阵儿就玩的就野。”
“什么都挑最耐造的,连女朋友都是。”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待在他身边最久吗?”
她抬手,涂著深红色甲油的手指轻轻挑起自己低胸裙的边缘,往下拉了半寸。
在场男女老少全都倒抽一口凉气。
有人条件反射地闭眼,有人下意识地扭头。
在她那丰满雪白之间,赫然烙著好几枚菸头烫伤的旧痕。
圆圆点点,深深浅浅。
陈年旧疤,已经萎缩成淡粉色的瘢痕。
黎么么看著就疼,忍不住抿紧嘴唇,將视线错开。
苏锦生很满意她的反应,慢悠悠地將衣领拉回去,笑容里带著过来人的怜悯与篤定。
“这是祁聿革给我的——独一无二的赏赐。”
“不止这些,我的身体,就是接纳他所有疯狂的容器。”
“你觉得你现在给他的这些撩拨、若即若离的把戏,还能让他新鲜多久呢小后辈?”
她往后退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著面前这个一脸茫然的女孩。
“到最后,他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因为他需要的是,一个永远能陪著他疯的女人。”
黎么么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那双沾了越越口水的帆布鞋。
然后抬起头。
“苏前辈,你说的这些,我会认真考虑的。”
“不过那些伤疤已经增生了,如果不做修復的话,瘢痕会越来越硬,天阴的时候还会痒。”
“我认识一个皮肤科的医生,可以介绍给你。”
她抿了抿嘴,表情担忧。
“你的身体不是谁的容器,苏前辈。”
“我们对自己的身体,永远有著绝对的主导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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