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聿革推开贵宾厅的玻璃门,大步往外走。
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身后一群公子哥小跑著跟上来,谁也不敢靠太近。
然后他们看见这位阎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號,贴到耳边。
表情没变,但声音忽然放得很低很柔。
“哪儿呢?”
“……秦凛那儿?有动物要看?行,等会儿我过去接你。”
他顿了顿,开始酸溜溜的警告。
“记住別跟秦凛靠太近,公的动物也別扒它们器官看……太丑,没我的好看。”
“要看回家看我的。”
身后一群公子哥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纷纷翻了个白眼。
飞醋无差別攻击,自己都要和动物比个高低。
然而没两句,祁聿革的声音骤然拔高。
凶巴巴的。
“……什么不用我来接?黎么么你他妈敢坐別人车试试……等会儿就给我在那儿等著,必须我接你!听见了没有!”
掛了电话,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
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群大气不敢喘的兄弟。
公子哥们集体低头研究地上的草皮花纹,在心里默念。
这疯狗。
怎么谈个甜甜的恋爱,发疯频率却越来越高了?
一行人坐著摆渡车到了后山马场。
这片私人草场,比前山的俱乐部安静得多。
马倌牵了好几匹品相漂亮的温血马出来供君挑选。
公子哥们各自挑了马,正准备著纷纷上马试骑。
气氛刚轻鬆下来。
忽然有人指著湖畔方向喊了一声。
“嘿,那不是苏砚年吗?”
“嗯?旁边还有个女的?”
苏锦生站在祁聿革旁边,手里握著韁绳。
眯起眼顺著方向看过去,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
“还真是我哥……可,旁边那人是谁?”
距离太远。
两匹马一前一后,踏著湖畔的草甸小跑而来。
人影在阳光和湖面的反光里,忽明忽暗,看不清面孔。
可祁聿革盯著前方,那抹越来越近的颯爽身影,心里毫无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他有黎么么雷达。
一摊上黎么么的事儿,五官感应比狗都灵。
他攥了攥拳,喉结滚了一下。
但愿不是她,但愿是他的错觉。
两匹马越跑越近,逐渐能看清马上的人影。
前面那个穿白衬衫、牛仔裤的女生,伏在马背上,姿势已经有了几分熟练的模样。
就在这时。
那匹马的耳朵猛地往后一压,前蹄毫无徵兆地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受惊的嘶鸣。
女生整个人往后一仰。
韁绳脱手,眼看就要被甩下马背。
苏砚年在她身后不足一个马身的位置,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夹紧马肚躥了上去。
两匹马並排的剎那。
他鬆开自己的韁绳,探身揽住她纤细的腰,一把將她整个人捞了过来,稳稳地放在自己马背上。
拥在怀里。
马匹原地打了个转,他单手控韁稳住坐骑。
另一只手圈著她的小肚子,低头查看她的手腕有没有被韁绳勒伤。
又摊开她的掌心仔细端详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应该是问了一句“有没有受伤”。
公子哥们远远看著这一幕,纷纷发出讚嘆。
“苏锦生,那是你哥的女朋友吧?你哥这也太体贴太帅了……”
“搁这儿拍电视剧呢!直接把人捞到自己马上,操,英雄救美啊!”
“这么多年,我可没见苏砚年什么时候对別的姑娘这么上心过。”
祁聿革的表情已经僵了。
只看女孩坐在马背上,手忙脚乱整理头髮的动作。
只看她回头,冲苏砚年摆手时脖子微微缩起来的那副怂样。
他就確定了,就是他家那个不省心的死丫头。
两匹马越来越近。
苏砚年骑著一匹,牵著一匹。
怀里美人在怀。
公子哥们正要起鬨调笑……
可看清美人后,顿感窒息。
大家不约而同的都得了颈椎病。
脖子僵硬的看向祁聿革。
哦豁,这俩人真会玩儿。
都被抓个正著。
苏砚年翻身下马。
熟练地转身伸手去扶马背上的黎么么。
手掌托在她小腿侧,想帮她稳住重心。
女生颤颤巍巍地扶著他的肩膀。
一条腿跨过马鞍,动作笨拙又慌张。
嘴里连声说著“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她抖著腿落了地,抬起头。
黎么么的目光越过苏砚年的肩膀,精准无误地,对上了人群中央那双,正冷冷盯著她的眼睛。
她整个人瞬间僵成了一块石头。
她焦急地压低声音对苏砚年说。
“快挡住我快挡住我……”
苏砚年微微低头,语气温和而疑惑。
“不用怕,那边都是我的朋友。”
黎么么心灰意冷地闭上眼,声音乾涩。
“我可能……比你和他们还熟。”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还没跟苏砚年发展出半点剧情,就被祁聿革撞了个正著。
祁聿革已经迈步上前。
苏砚年正要迎上去打招呼。
就见男人目不斜视地撞过他的肩膀,径直走到黎么么面前。
他掰起她的下巴,逼她仰头对上自己凛冽的眸子。
“这就是你说的,在秦凛那儿?”
黎么么疯狂摇头,急得语无伦次。
“我刚才骑马的时候……马突然不受控制了,苏砚年只是帮了我一把……我就是怕你误会、怕你多想我才……”
“才什么?”
祁聿革打断她,修长的手指从她下巴滑下去。
他不轻不重地扣住她后颈,把她往自己身前拽了半步。
另一只手的拇指撬开她的唇,磨进她的牙齿,碾来碾去,把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黎么么,是不是我在这里……”
“桶的东西太少了,让你学会嘴硬了是吧?”
黎么么口水都要被他抠得流出来了。
她慌张的吞著口水。
顿感社死无比。
她绝望的闭了闭眼,踮起脚死死捂住他的嘴。
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声音又急又窘,模模糊糊。
“这么多人在呢你发什么疯!”
祁聿革冷哼,忍著暴躁,捏著她的后颈把她从苏砚年身边提溜开。
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轻轻鬆鬆就把她抱上了自己那匹黑色的烈马。
紧接著,他利落地翻身跃上马背,胸膛贴上她的后背。
“行,那咱俩私下解决。”
祁聿革双臂从她身体两侧穿过去,握住韁绳,把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圈在怀里。
他抽过马鞭狠狠一甩,鞭梢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
烈马长嘶一声,如一道黑色闪电般躥了出去。
“啊啊啊啊——!”
黎么么整个人被惯性往后一拋,撞进他硬邦邦的胸膛里。
这才知道,她之前骑的那几下在马场学的花架子,在这种真正的速度面前,完全是小打小闹。
风灌进她耳朵里轰轰作响,她死死抓著马鞍前桥,冲身后喊得撕心裂肺。
“祁聿革……你要带我骑马去干嘛!快放我下来啊啊啊!”
祁聿革又一鞭甩下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鞭子尾部,擦过了她露在马鐙上方的,那一截白皙小腿,留下一道浅红色的印子。
她疼得倒抽一口气。
他在风里低下头,嘴唇贴著她耳廓。
声音被风撕成碎片,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灌进她耳朵里。
音量毫不收敛,像是故意要让身后所有人都听见。
“你说呢宝贝?让你骑马上,还能为了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在马上——”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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