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么么在商场陪沈琼落逛到一半,路过男装区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一条深灰色的暗纹领带吸引了她的注意。
真丝面料在灯光下泛著低调的珠光,衬在黑色衬衫上禁慾又性感。
她站在橱窗前看了好几秒,脑子里浮现出祁聿革扯著领带鬆开的画面。
他平时不喜系领带,嫌刻板,嫌束缚。
用贺鸣的转述说不符合他主子那狂野瀟洒的个性。
可她莫名觉得,他要是偶尔系一次,烦躁的时候单手扯松领带结,喉结隨著动作上下滚动……
应该挺帅的。
况且除了那盒肾宝,她还没送过他一件像样的礼物。
祁聿革又是给她盘店又是被她害受伤的……
总该给个回礼。
她趁沈琼落去买咖啡的空当,悄悄折回男装区,让柜员把那条领带包了起来。
盒子很小,放进帆布袋里刚好不显眼。
刚付完款,祁聿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才跟商鹤声吵完架,声音不自觉的带著矫情的酸味。
“呦,终於接通了。我以为我们家么么飞到外太空玩去了,信號不好呢。”
黎么么握著手机,难得没有懟回去,反而声音软了几分。
“你在哪呢。”
“……公司。”
“估计今天要加班,毕竟因为要找某个一直在远航的人,耽误了一个星期的工作。”
电话那头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他顿了顿,从醋缸切换成了不正经的调笑。
“怎么,想我了?”
“……我等会儿去找你,掛了哦。”
黎么么说完连忙掛断,没给他继续嘴贱的机会。
她把领带盒子往帆布袋里又塞了塞,心跳快了两拍。
·
祁氏集团总部。
黎么么站在写字楼大堂。
周围来往的职员穿著精致的职业装,踩著高跟鞋嗒嗒地敲在大理石地面上。
空气中飘著咖啡和列印纸的味道。
公司八卦早就传遍了。
总裁被一个骑鸵鸟的女人迷得神魂顛倒。
订的婚也不作数了,蹲了七天出来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去宠物医院跪下卑微求爱。
但在这些精致的职场精英眼里,黎么么不过是太子爷一时兴起的玩物。
这栋楼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相信她能实现阶级跨越,和祁聿革修成正果。
於是看见她进来,大多数人的反应是礼貌而无视。
不看、不问、不打招呼,装作不认识。
——不过前台是个胆大的。
她把不服写在了脸上。
眼前这个女孩普普通通。
不过就是胸大了点、腰细了点、屁股翘了点、腿长了点,头髮还是一头俏皮可爱的小捲毛。
可那又怎样?
她和总裁八字还没一撇呢,凭什么周围人都摆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她接待过不少曾仗著和祁少有过露水情缘的女人,都被她给懟回去了。
也没见祁少表过什么態。
这个,也不会例外。
“请问你找谁?”
前台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胸,把下巴微微仰起来。
黎么么早收到了祁聿革的简讯,让她直接去电梯口等,贺鸣下来接她。
可能没通知到前台吧。
她老老实实地站住,指了指电梯的方向,语气呆呆的。
“你好,我找祁聿革。是去电梯那儿等对吗?”
“不、对。”
前台仰著下巴,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公司规定,没有预约,不能进去。请你在这边登记,我们会电话核实。”
隨后她把纸笔扔给她,没好气的说。
“祁氏难道是什么收容所吗,什么破烂儿都接待?”
黎么么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然后闭上嘴。
“……原来还要预约啊。那算了,我先走了。”
她转过身,垂头丧气的背影活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可怜小猫。
前台:?
这可给她整不会了。
给周遭悄咪咪关注著这一幕的职员们,也整不会了。
这女的就这么走了?
不吵?
不闹?
不搬出总裁名头压人?
不打个电话给祁聿革撒娇告状?
是真的傻还是真的茶?
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贺鸣从里面大步走出来。
一眼就看见黎么么已经转身走到了大堂中央。
帆布袋在手里攥著,嘴角往下撇著,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好委屈但我不说”的气场。
贺鸣心里咯噔一声,几乎是跑过去的。
喊出来的称呼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小夫人別走啊,您稍等!”
小夫人。
所有人的瞳孔同时震了一下。
贺鸣是谁。
祁聿革的总助。
未来新皇登基的大总管!
他的所做所为不就是太子的指示吗?
眾人看向黎么么的眼神瞬间变了,从无视变成了敬畏,从打量变成了大气不敢喘。
这傻丫头,命是真好啊。
黎么么转过身,表情犹豫,声音软又呆。
“贺助,还是算了吧。你们公司有规定,需要预约才能上去。我不能破坏你们公司的规定。”
她说著还往后退了半步,以示自己对规则的尊重。
贺鸣缓缓转头,恨铁不成钢的剜了一眼前台,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自求多福吧你啊。”
话音刚落,两个保安就接到指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他们行动利落,一左一右架起前台,把她连人带那杯还冒著热气的咖啡,一起请出了公司大楼。
贺鸣冲黎么么弯腰,撑场面撑得那叫一个足。
“小夫人,请跟我来。”
黎么么有些不好意思,说著“麻烦你了贺助”,然后抿抿嘴,攥著她那破帆布包就走了。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精英们都小心翼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哪里是傻人有傻福,这分明是个黑芝麻汤圆,白切黑!
现在得到的一切都得是她应得的啊!
·
电梯是全透明的观光梯,一路往上,城市的天际线在脚下慢慢铺展开来。
黎么么靠在电梯壁上,拍了拍胸口,给刚才的演技打了个七分,还有进步空间。
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了一声欣慰的长嘆。
【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据我所知,祁聿革从你进公司大门那一刻,就开著监控摄像头偷窥你呢。】
【你刚才那出儿,不得给他心疼坏了?】
【我家宿主现在是茶茶的真安心吶。】
“嘿嘿,还得是嘈嘈教导得好。”
【哪里,分明是宿主聪慧过人。】
黎么么乐呵呵的与系统进行商业互吹。
电梯还在往上升,她的心跳也跟著电梯一起往上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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