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了。
祁聿革的大帅脸占据了整个画框,他靠在深色沙发上,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著,脸上带著一贯的慵懒表情。
眼皮半垂,嘴角微挑,看什么都像在睥睨。
黎么么脑子里忽然蹦出四个字:纵、欲、过、度。
这人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没什么朝气的颓丧性感。
“干嘛呢小变態,一直偷窥我?”
祁聿革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著点电流杂音,更显得漫不经心。
“你胡说什么呢!谁偷窥你!”
黎么么反驳得很大声,但耳朵尖已经开始红了。
“那我这儿怎么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十分钟了,你打了一篇论文?”
他歪了歪头,屏幕里的嘴角弧度更明显了。
“有事儿?”
黎么么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祁聿革忽然皱了下眉,脸往屏幕前面凑了凑。
“等等,黎么么,你这破手机怎么回事?”
她愣了一下。
“咋了?”
然后祁聿革笑出声。
“噗哈哈哈”的嘲笑。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抹了一下眼角。
“等会儿,我给你截个图。”
黎么么的山寨机太卡了,图片接收进度条很慢。
她等了好一阵子,图片终於弹出来。
她看到了自己。
准確地说,她看到了十几个自己。
她那台山寨机严重丟帧加卡顿,把视频画面切成了监控录像式的降级画质。
她的脑袋被复製粘贴了长长一列,每一颗头都是面目狰狞翻白眼的表情。
整整齐齐的占了满屏。
“祁聿革你快给我刪了!太丑了!”
黎么么的声音已经变调了,她看著那张图,被自己丑到了。
“多可爱。”
祁聿革的手指在屏幕上摸了摸。
“设成屏保了。最近破事儿太多,看这个能给我解闷。”
“唔——”
黎么么噘嘴,噘得鼻樑都皱起来了,整张脸皱成一个白白软软的包子。
她忽然想起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深吸一口气,装模作样的公事公办。
“明天你有事儿吗?我想去找你。”
祁聿革挑了挑眉,表情意味深长。
“怎么?明天可是周末。”
“一般周末,我只在酒店的床上等人。”
黎么么翻了个白眼。
“拼豆,上次你不是跟我要拼豆吗?我拼好了。”
“反正明天我餵完厌厌就去庄园找你,你爱要不要。”
她没等他回答,直接掛了视频。
她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沉了一会。
闷闷骂了句:“这个精虫上脑的傢伙!”
·
翌日。
黎么么餵完厌厌,陪它玩了好一会儿游戏。
然后坐著庄园內部的电动摆渡车往主宅方向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踏入祁聿革的私人生活区域。
主宅对她来说就像游戏地图上那片未解锁的灰色地带。
沿著林荫道一路往深处走,草坪上甚至有几只孔雀在散步。
进了主宅大门,迎面遇到的每一个女佣都会停下脚步微微弯腰,恭敬地喊一声“黎小姐好”。
黎么么哪见过这种阵仗,每次都用一种介於点头和鞠躬之间的奇怪姿势回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脖子都快晃酸了。
楼梯拐角处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位保鏢大哥。
今天依然是一身黑西装,面无表情地守著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大哥好!”
黎么么热情地冲他摆了摆手,笑容灿烂。
保鏢大哥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开口给她指了路。
“祁少在二楼书房。”
说完就让开了楼梯口。
黎么么心想大哥人真好,看著凶神恶煞的,其实是个大好人!
她上了二楼站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被拉开,贺鸣探出半张脸。
看见是她之后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把门在身后掩上,把自己卡在门缝中间。
他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语气里带著一种“你怎么自己送上门来了”的紧张。
黎么么疑惑地歪了歪头。
贺助平时挺正常的,今天怎么神叨叨的。
她懒得跟他掰扯,弯腰从他胳膊底下的空隙钻了进去。
径直走到沙发前乖乖坐下,从帆布袋里掏出拼豆工具,摊在茶几上开始摆弄。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正好铺满整张沙发。
她背对著窗户坐著,后背被晒得暖洋洋的,像一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
祁聿革坐在书桌后面,看见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鼻子里哼出一声低低的笑。
他收回目光,继续跟站在桌前的贺鸣谈正事。
“现在兽医资源太紧,国內能做稀有动物临床的没几个。”
“上次被商鹤声搞翻车那批货,有一半是送医不及时拖没的。”
贺鸣翻开手里的平板,语速很快。
“还剩下十来只,已经协调了几位专家过来会诊,但稀有动物你知道的,有些品种性情暴戾,麻醉风险又高,不是每个大夫都能近身的。”
黎么么一边拿镊子夹起一颗蓝色塑料豆,一边竖起耳朵听著。
她之前就隱约听说过祁聿革的生意不太合规,什么境外搞动物的传闻。
现在亲耳听到他们面不改色地討论这种事,真是胆大妄为。
不过看来他们確实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她放下镊子,举起手。
“我之前在宠物医院实习过,虽然没做过大手术,但清创换药打针保定都没问题。”
“如果缺人手,我可以试试打个下手。”
贺鸣转头看她,表情无语。
“你別添乱,这不是治小猫小狗。那些动物吃人都不眨眼,专业兽医穿三级防护服都能把防护服咬穿的!”
黎么么撇了撇嘴,“切”了一声,低头继续拼她的豆。
两人又谈了几句后续安排,贺鸣收好平板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语重心长地叮嘱黎么么。
“在这儿別待太久,差不多就去看看厌少爷啊,它离不了人的。”
贺鸣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
內心祷告:这香喷喷的小蛋糕千万別给他家老板给拱了!
贺鸣走后,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黎么么拼豆时镊子碰撞塑料颗粒的细碎声响。
祁聿革坐在书桌后面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换了个姿势,托著下巴,光明正大地看。
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
她低著头专注地摆弄那些彩色小颗粒,额角细软的小绒毛在光线里泛著浅浅的金色。
鼻尖上有一点点冒出来的汗珠。
他磨了磨后槽牙,想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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