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么么声音闷闷的。
“不能。”
祁聿革低声骂了一句。
谁他妈知道在礼堂就多待了五分钟,应付了两个校领导,转头就找不到她了。
他沿著林荫道一路找过来,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的。
他弯下腰。
一只手兜住黎么么的后背,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腿弯。
像抱宝宝一样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黎么么整个人窝在他右边臂弯里,两条腿掛在他小臂外侧晃荡。
脸埋在他肩窝上。
她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习惯性的把手摸进了祁聿革衬衫的后脖颈。
祁聿革偏头看了一眼她的耳朵。
耳廓上凝著一层半乾的血痂,可边缘还在往外渗血珠。
他的下頜线骤然绷紧,按捺怒气。
他泄愤似的掐了一把黎么么腰侧的软肉。
“该。”
她被掐得浑身一颤。
本来就惊魂未定,被祁聿革这一声低吼,嚇得刚收住的眼泪又哗哗地往下淌。
肩膀一抽一抽的。
祁聿革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有多宠溺、多无奈。
心里的火就这样被女孩的泪浇得乾乾净净。
他揉了揉被他掐疼的地方,手掌打著圈按了两下。
然后又把手移到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
只在乎自己爽不爽的祁聿革,什么时候如此哄过別人?
“平时看著这么抗造。”
他边走边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的调侃。
“怎么今天就变娇气包了?掐一下都不行?”
黎么么不说话。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混著菸草的味道。
心跳渐渐恢復正常。
倏然她忽然不合时宜地想了一件事。
刚才在校庆礼堂里。
沈琼落方才,和她的手臂正环著同一个脖子。
她僵硬一瞬。
下意识地把手臂鬆开了一点,身体往后挪了半寸。
祁聿革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怎么了大小姐?”
他停下脚步和她对视。
“又怎么惹到你了?不高兴给谁看呢?”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臂收得更紧,把她往后挪的那半寸又按了回来。
箍得死死的。
黎么么被他箍得呼吸都紧了半分。
唔。
她发出一声小动物似的呜咽。
脸埋回去,不鬆手了。
祁聿革满意了。
他慢悠悠地走著,脚步不紧不慢,嘴角掛著一抹慵懒的笑。
到了停车场,他把黎么么塞进副驾驶。
发动引擎之后他侧过头看她。
“去我家。”
祁聿革没有商量。
“给你包扎耳朵。”
黎么么摇头。
“不用了。”
“我回去抹点碘伏就行。”
“跟周少约好了,我还要去会所呢。”
祁聿革握著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他妈什么样子了还去会所?一晚上多少钱,我给你。”
她胡说八道,狮子大开口。
“五千。”
祁聿革瞥了她一眼,笑意藏不住。
“我给你五万。”
他发动引擎。
“你给我回家包扎。”
黎么么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好骗。
五万呢!
黎么么顿时心情美妙了一些。
“你说了不算,万一赖帐呢。”
她打开手机,调出收款码,把屏幕懟到他面前。
“先转钱。”
祁聿革看了一眼那个绿底黑字的二维码,没动。
“加微信才给转。”
黎么么“切”了一声。
不情不愿地打开微信,调出个人二维码递过去。
他扫了一下,叮的一声,好友申请发了出去。
黎么么低头一看他的头像。
纯黑背景。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中指竖得笔直。
她呆呆盯著那个头像看了三秒。
“……微信这能让你过审?”
“呵。”
祁聿革像是在听什么笑话,嘴角往上一扯。
那个弧度里带著与生俱来的囂张。
“在我这儿,审核员看到姓祁的什么都得说『行』。”
黎么么努努嘴。
好友通过。
下一秒,微信提示音响起。
“祁聿革向你转帐50000元。”
她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隨后脸转向车窗,不说话了。
祁聿革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他单手打方向盘把车开出停车场,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
他拿起手机通知周淮安
“今晚黎么么不去会所了。”
然后五秒內切断。
电话那头周淮安:……
隨后语气带著一种被命运捉弄的忧伤。
“唉……我家白菜,终於还是没能逃脱那只发了情的猪。”
车在第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祁聿革看了一眼黎么么耳朵上的伤。
把方向盘往右打。
“等著。”
他进了一家药房。
买了些消毒和防发炎的药。
走到收银台的时候,他的脚步鬼使神差地停在了一排花花绿绿的小盒子前面。
他扫了一眼,伸手拿了一盒。
动作自然。
——习惯了。
然后他顿住。
“帅哥,你到底要不要啊?”
收银员是个中年大姐,看他站那儿发了好一会儿呆,忍不住催了一句。
祁聿革遗憾的把盒子又放回了货架上。
收银员大姐调笑了一声:“哎呦,血气方刚的,有啥可害羞的~”
等他回来,黎么么歪著头靠在车窗上,已经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回哪?”
黎么么迷迷糊糊说了一个地址。
祁聿革挑眉。
这不是他的房子吗?
祁聿革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
那之前都是给我情人的。
话到嘴边,心想还是別浪了。
黎么么一听肯定又要被气哭。
……甚至可能还会为他跳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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