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昏厚爱 - 第131章 「不丑,我觉得挺好看。」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他干了这么多年特警,见过太多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受害者。
    这种应激反应,不是一句“安全了”就能安抚的。
    但他从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老婆身上。
    贺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暴戾和对那个歹徒的杀意。
    “不走。”
    他嘆了口气,语气软得不可思议。
    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擦破皮的伤口。
    “走,我们一起去拿。”
    他牵著她,放慢脚步,走到电视柜前,翻出医药箱。
    舒杳就像个背后灵一样,紧紧贴著他的后背,寸步不离,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拿完药箱,贺錚低头看了她一眼。
    眉头拧紧。
    太脏了。
    白色的长款羽绒服上全是泥水、雪渣子和不知名的污垢,拉链坏了,衣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里面那件高领羊绒毛衣也蹭上了黑灰,领口处全被嘴角的鲜血染红了,斑驳刺眼。
    头髮乱得像个鸡窝,毫无形象可言。
    脸上还沾著血跡、眼泪和泥巴的混合物。
    手上的伤口里甚至嵌著细小的沙砾和冰渣,必须先清洗乾净,不然直接上药绝对会感染。
    “得先洗洗,你这身上全是泥,药没法上。”
    贺錚把药箱放在厨房的中岛台上,牵著她往主臥的洗手间走。
    洗手间里灯光雪亮,亮得晃眼。
    宽大明亮的梳妆镜,清晰地照出了舒杳现在的惨样。
    左半边脸高高肿起,紫红色的巴掌印触目惊心,嘴角带著厚厚的血痂。
    眼神惊惶,像个被人丟弃在垃圾堆里的破布娃娃。
    舒杳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呼吸一滯,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好丑……”她带著哭腔嘟囔,声音破碎。
    哪怕嚇成这样,爱美的本能还在,依然在意自己这张引以为傲的脸,更在意自己在贺錚面前的形象。
    贺錚眼神一凛,一步跨过去。
    宽阔的后背直接挡住了巨大的梳妆镜,切断了她的视线。
    “不丑,我觉得挺好看。”
    他睁眼说瞎话,连草稿都不打,语气却无比认真,透著不容反驳的强硬。
    “把外套脱了,我给你擦擦,伤口得消毒。”
    舒杳双手受伤,掌心血肉模糊,根本使不上一点劲,连抬起胳膊都觉得扯得生疼。
    贺錚动手。
    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他拉开羽绒服拉链,把脏衣服从她肩膀上剥下来,嫌弃地扔进角落的脏衣篓。
    里面那件染血的羊绒毛衣也不能要了。
    他抓著毛衣下摆,往上一掀,直接乾脆利落地脱掉。
    舒杳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蕾丝內衣,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
    锁骨上的钻石项炼依然闪烁著冰冷的光,和她满身的狼狈形成强烈的反差。
    虽然屋里开了地暖,但她还是冷得打了个寒战,肩膀不受控制地缩在一起,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贺錚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
    强行压下心底不合时宜的本能。
    现在不是想这些畜生事的时候。
    他转身,拉开柜子,从恆温毛巾架上,扯下一条最厚的白色纯棉大浴巾,直接兜头盖脸地裹在舒杳单薄的身上。
    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连一条缝都没留。
    只露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和两只惨不忍睹的手。
    活脱脱一个被裹得死死的白色蚕宝宝。
    舒杳被裹在温暖乾燥的浴巾里,男人的力道很大,包裹感极强。
    这种全方位的束缚感,反而让安全感落到了实处,她终於停止了筛糠般的发抖。
    贺錚打开水龙头,把水温调到微热,试了试温度。
    拿了一块乾净的一次性洗脸巾,在温水里打湿,拧了个半干。
    “別动,抬头。”
    他一手托著她的后脑勺,掌心托著她纤细的脖颈,一手拿著温热的洗脸巾。
    大拇指隔著柔软的棉布,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泥点和乾涸的血跡。
    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高高肿起的左脸,避开了破裂的嘴角。
    一点一点,把原本明艷动人的脸擦洗乾净。
    舒杳仰著头,被迫承受著他的动作。
    视线直勾勾地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脸。
    “疼吗。”
    贺錚看著她破皮的嘴角,眉头再次拧紧,低声问了一句。
    “疼,”舒杳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告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活该,谁让你平时不锻炼,跑两步就摔跤。”
    贺錚嘴上冷硬地骂著,手里的洗脸巾却拿开了,换了一块更软的干毛巾,轻轻吸乾她脸上的水渍。
    擦完脸,他又洗了一把毛巾。
    贺錚双手卡著她的腋下,像抱小孩一样,直接一把將她抱了起来,放在宽大的大理石洗手台上。
    舒杳光著脚丫子,双腿悬在半空。
    鞋子掉在停车场了,脚底板沾满了停车场的黑色灰尘,脚趾冻得通红,像十个小胡萝卜。
    贺錚弯下腰,低著头。
    高大的身躯在卫生间里显得有些憋屈。
    他一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一手拿著温热的毛巾。
    一根脚趾一根脚趾地给她擦拭,连脚指甲缝里的泥垢都没放过,擦得仔仔细细。
    男人的掌心很糙,摩擦在娇嫩的脚背和脚心上,有些痒。
    舒杳缩了缩脚,试图往回抽,没挣脱。
    “別动,还没擦乾净。”贺錚拍了一下她的脚背,力度很轻,像是在弹灰。
    擦完,他去衣帽间,找出一双毛茸茸的粉色珊瑚绒家居袜。
    毫不留情地给她套上,直接拉到小腿肚。
    脚下瞬间被柔软的温度包围,暖和了。
    “好了,下来,去客厅上药。”
    贺錚把她从洗手台上抱下来,放在地上。
    舒杳裹著大浴巾,像个圆滚滚的企鹅,踩著粉色袜子,站在他面前。
    脸上乾净了,脚也暖和了,伤口也准备处理了。
    但心里的那种不安全感依然没有完全散去。
    “贺錚……”她拽了拽他黑色的t恤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透著一股子难以启齿的尷尬。
    “又怎么了,哪里疼?”贺錚立刻紧张起来,低头检查她身上是不是还有没发现的暗伤。
    “不是……”舒杳咬著下唇,脸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我想……我想上厕所……”
    她憋了一路了。
    刚才在停车场被那个变態嚇得膀胱紧缩,一路飆车回来神经高度紧绷。
    现在被热气一熏,放鬆下来,那种生理需求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
    贺錚挑了挑眉,冷硬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指了指旁边的智能马桶。
    “去啊,马桶又没长腿跑了,难道还要老子帮你脱裤子?”
    舒杳裹紧了身上的浴巾,慢吞吞地挪到马桶边。
    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防备。
    “你出去。”
    贺錚嗤笑一声。
    “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你身上哪块肉老子没见过。”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知道分寸,转过身,大步往外走,准备去客厅等她。
    刚走到门槛,还没迈出去。
    “你別关门!”
    舒杳急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贺錚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回头。
    看著洗手间里的女人。
    她根本不敢一个人待在封闭的空间里。
    只要门一关,视野被阻挡,她就会觉得那个戴鸭舌帽的变態躲在浴缸的阴影里、躲在浴帘后面,隨时会扑出来捂住她的嘴。
    女人可怜巴巴地站在马桶边,双手紧紧揪著浴巾边缘,眼里全是哀求。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