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床垫是沈明华专门从国外订製的,极软,极有弹性。
舒杳被砸得在床垫上高高地弹了一下,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裹在身上的蚕丝被散开了,滑溜溜的真丝被面缠著她的腿。
还没等她喘过这口气。
头顶上方,光线一暗。
贺錚高大强悍的身躯,带著强烈的压迫感,直接覆了下来。
床垫重重地往下塌陷,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舒杳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
手脚並用,拼命踢开缠在腿上的被子,连滚带爬地往床的另一边躲。
“你个神经病!放开我!”她大声尖叫,声音里透著恐慌和愤怒。
脚尖刚碰到床沿。
脚踝猛地一紧。
一只发烫的大手,攥住了她纤细的脚腕。
贺錚单膝跪在床沿,手臂肌肉瞬间暴起。
毫不费力地,用力往回一拖。
“啊!”
舒杳惊呼一声,整个人被硬生生地拖回了床中央。
真丝睡裙在摩擦中卷到了大腿根,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在昏黄的床头灯下,白得晃眼。
贺錚眼底的顏色瞬间暗了下去,喉结剧烈滚动。
他没有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长腿一跨,直接上了床。
膝盖强硬地顶开她乱踢乱踹的双腿,挤进她的双腿之间,死死压制。
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大山,彻底將她笼罩在身下。
舒杳气疯了,双手握成拳头,胡乱地砸在他的胸膛上,肩膀上。
“放开我!混蛋!你滚开!”
拳头砸在男人硬邦邦的肌肉上,发出的声音沉闷。
对贺錚来说,这点力气就跟猫挠一样,不痛不痒,甚至连阻挡他的动作都做不到。
他左手撑在她的颈窝侧边,防止压坏她。
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捏住她两只乱挥的手腕。
拇指和食指圈住,毫不费力。
用力往上一举。
直接將她的双手死死钉在柔软的枕头上。
绝对的力量压制。
体型差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残酷,又充满了雄性荷尔蒙气息。
舒杳动弹不得,被他牢牢地钉死在床上。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两人贴得极近。
贺錚身上刚洗完澡的湿热水汽,混著薄荷味,铺天盖地地罩下来,浓烈得让人窒息。
他没有穿衣服。
腰间白色的浴巾,在刚才粗暴的动作中,鬆开了大半,摇摇欲坠,勉强遮住重点部位。
滚烫的体温,隔著舒杳单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真丝睡裙,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
烫得舒杳浑身发颤。
短髮还在滴水。
冰凉的水珠顺著他冷硬的下頜线滑落,滴在舒杳精致的锁骨上。
水是冷的,人是烫的。
冰火两重天。
“你放开我!”舒杳红著眼眶,死死瞪著压在身上的男人。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因为极度的委屈和愤怒,声音都在发抖。
“你不是嫌我烦吗!你不是有血味怕脏了我吗!你管我睡哪!”
她拼命扭动著身子,试图从他的身下挣脱出来。
但男人的身体像铁打的,纹丝不动。
“不放。”
贺錚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看著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看著她眼角滑落的泪水。
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被她这副带刺的模样,气得肝疼,却又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不睡这!我去睡客房!你放开我!”
舒杳见挣脱不开,索性放弃了手脚的抵抗。
她猛地仰起头。
张开嘴,一口狠狠地咬在了贺錚结实的右肩上。
她避开了他左肩的伤口,但这一口,咬得毫不留情,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牙齿刺破了坚硬的皮肤。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贺錚浑身的肌肉猛地一僵,闷哼了一声。
乾脆放鬆了右肩的肌肉,任由她咬。
大手依然死死扣著她的手腕,没有任何鬆动的跡象。
臥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舒杳咬得牙帮子都酸了,下巴发酸。
她尝到了血的味道,理智终於回笼了一点。
慢慢鬆开了嘴。
白皙的牙齿上,沾著一点触目惊心的红。
贺錚的右肩上,多了一个深深的,渗著血丝的牙印。
跟他左肩上的枪伤比起来,这点伤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在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咬够了?”
贺錚低下头。
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尖,呼吸交错。
“没够!”
舒杳不甘示弱,桃花眼里满是倔强和委屈。
眼泪顺著眼角滑落,没入鬢角的髮丝里。
“你凭什么管我,我们只是结了个婚,又不熟!你一走四天四夜连个鬼影都没有,一回来就给我摆冷脸,你有什么资格……”
“去哪。”
贺錚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他猛地低下头。
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肌肤相触。
舒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浓重的红血丝,看到他瞳孔里倒映著的自己。
贺錚的呼吸粗重,喷洒在她的脸上,带著灼热的温度。
“这是你的床,你是我老婆。”
男人的声音低哑,一字一顿,砸在地板上,砸在她的心尖上。
舒杳呆住了。
连挣扎都忘了。
你是我老婆。
他从来没有这么直白、这么生猛地宣告过主权。
平时他只管给钱,只管做饭,只管冷著脸训她。
贺錚抵著她的额头,感受著她身体的僵硬,鬆开她的手腕。
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抹掉滚烫的眼泪。
“不许去客房。”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卸下了所有的冷硬和防备,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纵容。
“我刚才……没嫌你。”
舒杳咬著下唇,眼眶更红了。
“那你躲什么,你退后干什么,你还说你脏。”她声音软了下来,带著浓浓的哭腔和委屈。
贺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再次闪过那满地血污的废弃厂房。
“是真的脏。”
他睁开眼,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我身上有血,別人的血,火药味,还有死人的味道。”
“你胆子那么小,平时看个恐怖片都要嚇得叫半天,我怕那一身戾气熏著你,怕嚇到你。”
舒杳的心猛地一缩。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
他不是嫌弃她,他是怕自己身上的阴暗面弄脏了她。
“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关机!”
她抓住他话里的漏洞,继续追问,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你知不知道我看新闻的时候有多害怕,电视里说有警察中枪了,我以为是你……我以为你死了……”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艰难,声音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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