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姿势,让他和坐在沙发上的舒杳,视线平齐。
烛光从下往上,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深邃的眼窝和挺直的鼻樑,硬朗的五官在暖光下,竟然透出一丝罕见的柔和。
“手给我。”他伸出右手,摊开宽阔的掌心。
舒杳愣住了。
她警惕地看著他,“干嘛。”
“拿来。”他语气加重了一分,带著不容拒绝的霸道。
舒杳迟疑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把左手伸了过去。
贺錚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热,掌心乾燥。
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就像一块烧热的石头,瞬间驱散了她指尖的寒气。
贺錚低头,借著烛光,仔细端详著她的左手。
很漂亮的一双手,手指修长,骨肉匀称,皮肤白得发光。
他的目光,定格在她的指尖上。
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
四个指尖的前端,都有明显变硬、发白的痕跡。
因为常年按压钢丝琴弦,反覆摩擦,磨破出血,再结痂,那里最终形成的一层厚厚的角质层。
大提琴手的茧。
贺錚伸出右手的大拇指。
粗糙的指腹,按在了她食指指尖的那个薄茧上。
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硬的,没有弹性。
“练琴弄的?”他抬起眼,看著她,黑眸里倒映著两簇细小的火苗。
“废话,不然呢。”舒杳想把手抽回来。
但贺錚攥得很紧,纹丝不动。
他用大拇指继续在她几个指尖的薄茧上,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擦。
动作很慢,很仔细。
舒杳指尖的茧,虽然硬,但面积小。
而贺錚的手指,布满了薄茧。
虎口处,食指內侧,掌心,全是他常年握枪、练格斗留下的痕跡。
特警狙击手的茧,是带著火药味和血汗的印记。
两种截然不同的茧,在烛光下,互相摩擦,碰撞。
粗糙磨著粗糙,硬物刮著硬物。
虽然隔著厚厚的角质层,感觉不到太大的疼痛。
但摩擦感,却通过神经末梢,被无限放大。
“嘶……”
舒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触碰,太亲密了。
比直接抚摸光洁的皮肤,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贺錚察觉到了她的颤抖。
他停下动作,抬起头,深深地看著她。
“疼?”他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在安静的客厅里,带著致命的磁性。
“不疼,你放开……”舒杳声音发颤,脸颊在烛光的映照下,迅速染上了一层緋红。
她用力往回抽手。
贺錚却在这时,突然收紧了手指。
粗糙的大手,將她娇小的左手,彻底、严丝合缝地包裹在掌心里。
然后,他低下头,將她那几根带著薄茧的手指,直接按在了自己的侧脸上。
胡茬扎手,皮肤滚烫。
“贺錚!”舒杳惊呼出声,心臟狂跳。
贺錚没管她的惊慌。
他闭上眼,用自己的脸,蹭了蹭她指尖的粗糙。
然后,再次睁开眼,用大拇指指腹,再次压上她指尖的薄茧。
这一次,力度加重了,摩擦的频率也变快了。
粗糙的枪茧,带著男人灼热的体温,强硬地碾压著她指尖的硬肉。
一下,两下。
呼吸交错。
烛光摇曳,肌肤相触带来的酥麻感从指尖一路窜到舒杳的心里。
昏暗的烛光在两人之间跳跃,空气黏稠得像要拉出丝来。
舒杳的心臟狂跳不止,血液冲刷著耳膜,嗡嗡作响。
他靠得太近了,男性的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她死死罩住。
就在贺錚的脸微微偏转,鼻尖几乎要碰到她脸颊的瞬间。
一声清脆的电流接通声响起。
紧接著,头顶那盏巨大的无主灯,瞬间亮起。
刺眼的灯光,毫无预兆地洒满客厅。
黑暗被暴力撕裂。
角落里,冰箱的压缩机重新发出“嗡嗡”的轰鸣,空气净化器开始运转。
电来了。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舒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被灯光一照,曖昧的气氛,像被针扎破的皮球,瞬间泄得乾乾净净。
舒杳猛地清醒过来。
她用力一抽,把自己的手从他宽大的掌心里拽了出来。
手心里全是冷汗。
“来……来电了。”她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话,身子迅速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贺錚的手空在半空。
他眼底的暗芒还没有完全褪去,被强光一照,微微眯起了眼睛。
手指慢慢收拢,攥成拳头,收回身侧。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女人。
“嗯,早点睡。”
声音哑得厉害,透著股被打断的不爽。
他转身,走到茶几前,一口气吹灭了那根香薰蜡烛。
大步走回主臥。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