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蕾丝纱帘,筛下细碎的光斑。
舒杳是被胸口的闷痛感憋醒的。
鼻腔通畅了些,但喉咙依旧乾涩,头也昏沉沉的。
她下意识地想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
四肢像被什么东西牢牢锁住了。
带著清冽薄荷味的温热气息,包裹著她。
皮肤相贴的地方,是滚烫的体温,像个永不熄灭的小火炉。
舒杳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结实的、麦色的胸膛。
肌理分明,带著沐浴露的清香,混合著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她的脸正贴在对方的胸口上,能清晰地听到胸腔里传来的、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舒杳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往上看。
贺錚还在睡。
他的眉头微微蹙著,像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下頜线条凌厉,薄唇紧抿,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冷硬感,在睡梦中柔和了些许,多了几分烟火气。
舒杳的目光,一点点往下移。
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胳膊,还紧紧搂著贺錚的腰。
她的腿,更霸道地跨在他的大腿上,像个树袋熊一样掛在他身上。
香檳色的真丝睡裙,因为昨晚的折腾,已经皱巴巴的,领口滑落,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肩头和胸口……
基本类似……半光膀子?!
而贺錚的手,正牢牢地扣在她的后腰上,力道不小,仿佛怕她跑了似的。
“!!!”
舒杳的脸颊,“唰”地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赶紧抬手把肩带掛肩上。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爭先恐后地涌进脑海。
梦里的冰天雪地。
像飞蛾扑火一样,钻进贺錚怀里。
舒杳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这是在干什么?!
昨天还义正言辞地说“越界是狗”,结果自己不仅越界了,还主动投怀送抱,缠得这么紧!
而且衣服怎么还……脱了一半!
天吶!
这也太要命了!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想要把自己的手脚从贺錚身上挪开。
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然而,就在她的手刚要鬆开贺錚腰际的那一刻。
腰间那只粗壮的大铁臂,突然猛地收紧。
贺錚根本没睁眼。
他凭著本能,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
用力往下压。
直接把她刚抬起一半的脑袋,重新死死地按回了自己的胸口上。
下巴蹭著她的发顶,胡茬划过她的额头,引起一阵战慄。
“別闹。”
男人的声音在清晨的臥室里响起,带著浓浓的困意和鼻音。
性感得要命。
“再睡五分钟。”他嘟囔了一句。
胸腔的震动,隔著薄薄的布料,清晰地传导到舒杳的脸上。
舒杳被按在他胸口,动弹不得。
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双手僵在半空,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被窝里太热。
贺錚的一条腿隨意地曲起,蚕丝被早就被他踢到了小腿肚。
舒杳的视线,顺著他平坦的小腹,下意识地往下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
呼吸瞬间停滯了。
瞳孔猛地放大,像见鬼了一样,血液“轰”地一下全衝上了头顶。
灰色的宽鬆纯棉运动睡裤,本来就没什么版型,布料柔软。
此刻,在双腿之间。
囂张地撑起了一个夸张的帐篷。
不是一点点。
是很大,非常大。
轮廓分明,尺寸惊人,布料被撑得紧绷到了极限,仿佛隨时要裂开。
晨间的反应,在年轻气盛、体格生猛的特警大队长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简单粗暴,毫无遮掩。
舒杳活了二十四年,虽然理论知识在闺蜜的薰陶下十分丰富,但实战经验为零,前男友顾尽之是个温吞的文化人,平时连拥抱都发乎情止乎礼,哪有这么生猛的视觉衝击。
这他妈是人类吗?!
舒杳觉得自己的喉咙发乾,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脸的温度,瞬间飆升到沸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呼吸都变得灼热。
就在这时。
贺錚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想要把她抱得更紧。
腿部的动作带动了睡裤,那个怪兽,蹭过了舒杳的大腿。
“唔!”
舒杳惊呼出声,像触电一样,猛地往后一缩,双手用力推开他坚硬的胸膛。
这下动作太大了。
贺錚终於被彻底吵醒。
他睁开眼,黑沉沉的眸子带著刚醒的慵懒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垂眸,看著像个红透的虾米一样缩在床边的女人。
顺著她惊恐万分、无处安放的视线,往下看。
贺錚挑了挑眉,脸上没有半分尷尬或者侷促。
他甚至坦然地调整了一下姿势,长腿微微敞开,靠在床头上,以更放鬆的姿態展示。
“看什么。”他声音哑得磨人,带著几分痞气,“正常反应,没见过?”
舒杳气得要冒烟了,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打鼓。
“流氓!不要脸!”
舒杳的脸红得更厉害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贺錚看著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笑了笑。
他直接伸手拦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是谁主动钻我怀里的?”
舒杳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看他,眼神躲闪著,落在床的另一侧。
那里,三个巨大的抱枕,东倒西歪地躺在地毯上,狼狈不堪。
她昨晚精心构筑的“楚河汉界”。
现在看来,像个天大的笑话。
“我……我不是故意的。”舒杳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浓浓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是……是你这里太暖和了,我昨晚冻得实在受不了了……”
她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辩解,语气却越来越没底气。
贺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戏謔,“不是说,越界是狗?”
舒杳的脸,更红了。
她咬著下唇,硬著头皮,梗著脖子反驳:“我……我那是在梦游!对!梦游!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藉口,蹩脚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贺錚低低地笑了起来。
“嗤。”
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发出,震得舒杳的脸颊也跟著微微发麻。
他的手,在她的后腰上轻轻拍了拍,动作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意味。
“行,梦游。”
他没有拆穿她的谎言,顺著她的话说了下去,语气里带著纵容,“那梦游的小狗,现在还要继续抱著我吗?”
舒杳:“……”
她立刻挣扎著想要从他怀里爬出来,“谁要抱你!我要起来了!”
“別动。”贺錚按住她,“你感冒还没好,再躺会儿,我去给你煮点粥。”
舒杳愣了一下,停下了挣扎。
她抬头看他,发现贺錚的眼神是认真的,没有丝毫调侃的意味。
“你会煮粥?”她下意识地问。
昨天煎蛋已经让她很意外了,现在竟然还会煮粥?
贺錚挑了挑眉,“不难,跟视频学就行,比拆炸弹简单。”
又是这句话。
舒杳看著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点甜,有点暖,还有点……好笑。
她不再挣扎,乖乖地躺在他怀里,只是脸颊依旧滚烫,不敢再看他。
贺錚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紧了些。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臥室里,瀰漫著淡淡的晚香玉香气和清冽的薄荷味,混合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地毯上的三个抱枕,依旧孤零零地躺著。
但那道所谓的“楚河汉界”,却再也没有人提起了。
有些防线,一旦打破,就再也不需要重建了。
*
半小时后。
舒杳洗漱完,换了一套剪裁极佳的黑色职业西装裙,画著精致的全妆,口红涂了正红色,气场全开,像披上了一层战甲,用来掩饰內心的慌乱。
推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阳光大好,阳台上的战神正在啃骨头,公主在猫爬架上磨爪子。
开放式厨房里,咖啡机正在运作,发出“嗡嗡”的研磨声。
现磨咖啡豆的醇厚香气,瀰漫在空气里。
贺錚已经洗完了冷水澡,换上了深灰色的休閒卫衣和黑色工装裤。
身姿挺拔,正端著两杯刚做好的黑咖啡,走到岛台前。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舒杳习惯坐的位置。
“过来,喝咖啡。”他语气平淡,仿佛早上那荒唐又充满荷尔蒙的一幕根本没发生过。
舒杳走过去,眼神飘忽,死活不往下半身看,目光紧紧盯著那杯冒热气的咖啡。
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苦涩,提神。
两人隔著岛台,谁也没提早上的事。
“我今天上午去局里开会,下午回大队。”贺錚站在旁边,喝著自己的那杯,喉结滚动。
“哦。”舒杳闷闷地应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錶,时间差不多了。
“我去上班了。”
她拿起放在高脚椅上的包,转身走向玄关,换上高跟鞋。
贺錚看著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被包臀裙包裹得紧致圆润的曲线上。
“路上开车慢点。”
“知道了。”
大门关上,隔绝了屋內的咖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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