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特警大队食堂。
开饭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全是穿著黑色作训服的硬汉,端著不锈钢餐盘,狼吞虎咽。
贺錚端著餐盘,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坐下。
两荤两素,三碗米饭,標配。
他吃饭不挑,速度快。
老李端著餐盘,乐顛顛地凑过来,在贺錚对面坐下。
“队长,今天伙食不错啊,红烧排骨挺入味。” 老李扒了一大口饭。
贺錚没理他,继续低头吃饭。
老李贼兮兮地四下看了看,確定周围没人注意这边。
他压低声音,身子往前探了探。
“队长,我跟你说个事,你別生气啊。” 老李挤眉弄眼。
贺錚眼皮都没抬,“说。”
老李伸出一根油乎乎的手指,指了指贺錚作训服的衣领。
“你领子上,粘著一根猫毛,黄白相间的,” 老李笑得一脸猥琐,“而且,你今天身上,怎么一股子花香味啊,跟喷了香水似的,那味道,嘖嘖嘖……”
眼神暗示。
仿佛在说:该不是早上刚和嫂子廝混完没洗澡吧?
贺錚夹排骨的动作顿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领。
果然,一根显眼的猫毛,在纯黑的布料上,囂张地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至於身上的香味。
他想起早上在卫生间门口,舒杳身上那股浓郁的花香,那味道不仅留在空气里,显然也沾染到了他的衣服上。
贺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老李一看队长变脸,不仅没怕,反而更来劲了。
他转头,衝著旁边那桌正在埋头乾饭的几个特警队员大喊。
“兄弟们!惊天大新闻!咱们活阎王队长,跌落神坛了!” 老李扯著大嗓门,唯恐天下不乱。
那几个队员立刻端著餐盘围了过来,满脸八卦。
“李哥,啥新闻啊?队长怎么了?”
老李指著贺錚,一脸痛心疾首。
“你们闻闻,闻闻队长身上这味儿,再看看这猫毛,这是被糖衣炮弹彻底腐蚀了啊!堂堂铁血硬汉,现在成了家里的铲屎官,还熏得一身女人香!”
队员们倒抽一口凉气,不可思议地看著贺錚。
“我靠,真的假的,队长,你这也太迅速了,”
“嫂子这驭夫之术,绝了啊,”
“队长,战神呢?没跟嫂子的猫打起来?”
一群人七嘴八舌,吵得像个菜市场。
贺錚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著筷子。
他缓慢地抬起头。
黑沉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围观的队员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定格在笑得最欢的老李脸上。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熟悉而恐怖的杀气。
贺錚放下筷子。
长腿在桌子底下一伸。
“砰。”
一脚,精准、狠厉地踹在老李的小腿迎面骨上。
力道极大,没留情面。
“嗷 ——” 老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丟下筷子,抱著小腿在椅子上直抽冷气,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队长,你这是恼羞成怒啊…… 下黑手……” 老李咬著牙控诉。
围观的队员嚇得瞬间作鸟兽散,端著餐盘跑得比兔子还快。
贺錚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站起身,端起空餐盘。
居高临下地看著疼得齜牙咧嘴的老李。
“下午越野考核,你负重加十公斤。”
他语气冷硬,不容置疑。
“还有,把嘴闭紧,再瞎咧咧,明天全队加练格斗,你陪练。”
说完,贺錚转身走向餐具回收处,留下老李在原地哀嚎。
*
下午五点半。
特警大队训练场。
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血红色。
贺錚刚结束最后一组射击训练,摘下护目镜。
汗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纯黑色的作训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散发著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和硝烟味。
他把配枪交还给枪械管理员,走向休息区。
拿起放在长椅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有一条未读微信。
发件人:祖宗。
贺錚点开。
祖宗:下班带一份城西的栗子蛋糕,要排队的那家。
紧接著又跟了一条,霸道。
祖宗:凉了我就不吃了。
贺錚看著屏幕上的两行字。
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城西的栗子蛋糕,是家网红店,他听说过,大队里几个结了婚的队员,经常被老婆指使著去排队,听说没个半小时根本买不到。
现在这个点,正好是晚高峰,从大队开过去,再排队买,时间紧。
更关键的是,现在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十分钟。
按他平时的习惯,大队长绝不早退,甚至经常加班到深夜,大队里的人都习惯了他在办公室那盏常亮的灯。
贺錚握著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操场上被李猛练得鬼哭狼嚎的新队员。
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转身,大步走向更衣室。
五分钟后。
贺錚换了一身乾净的黑色休閒装,手里拿著车钥匙,推开大队办公室的门。
路过走廊时,碰到了刚从操场回来的老李。
老李满头大汗,手里拿著个秒表,看到换了便装准备走人的贺錚,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鬼。
“队长?你…… 你这要干嘛去?” 老李结结巴巴地问,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队长竟然没加班,还没到点就准备走人了。
贺錚把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发出金属的脆响。
他没停下脚步,越过老李,头也没回。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
“去城西排队,买蛋糕。”
老李愣在原地,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直到贺錚宽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臥槽,活阎王真成妻管严了!”
破天荒地准点打了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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