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錚牵著舒杳的手,径直走到工作檯前。
“废什么话,来照顾你生意。”他语气生硬,毫不客气。
女人嗤笑一声,端起桌上的半杯威士忌,喝了一口。
目光一转。
落在了贺錚牵著的那只手上,顺著手臂,往上看。
视线停在舒杳脸上。
女人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艷和审视。
同为女人。
长得漂亮的女人之间,总有一种天然的雷达。
她看著舒杳。
看著舒杳身上那件明显属於贺錚的宽大西装,再看看贺錚那只死死攥著人家的手。
“咳咳——”
女人被一口威士忌呛到了,猛地咳嗽起来。
她放下酒杯,扯了张纸巾擦嘴,指著舒杳,眼睛瞪得溜圆。
“贺老二,你从哪抢来的大美人?”
她站起身,走到柜檯前,双手撑著玻璃台面,凑近了看舒杳。
“长得这么標致,你別是利用职务之便。拐带良家妇女吧?贺锋知道你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吗?”
提到贺锋。
贺錚脸色更冷了。
“闭嘴,桑酒,別跟我提他。”
桑酒。
舒杳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挺特別。
桑酒翻了个白眼,绕出柜檯。
她走到舒杳面前,大大方方地伸出右手。
“你好,桑酒,贺錚发小,也是这家工作室的老板。”
她笑容坦荡,眼神清亮,没带半点雌性竞爭的敌意。
舒杳对这个女人的第一印象不错,她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人。
她伸出手,和桑酒握了一下。
“舒杳。”
“好名字。”桑酒收回手,转头看向贺錚。
“说吧,大半夜带这么个大美人来我这 要干嘛?提前声明,我这不卖防狼喷雾和手銬,只有首饰。”
贺錚没理会她的调侃。
他抬手,曲起手指,在玻璃柜檯上敲了两下。
“对戒,素圈,设计乾净点的,拿出来挑挑。”
他直奔主题。
桑酒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掏了掏耳朵,看著贺錚。
“你说什么玩意儿?对戒?”
“嗯。”
“你要对戒干什么?”桑酒拔高嗓门,满脸不可思议。
像看著一个外星人。
“你一个连母蚊子都不让近身的和尚,买对戒?掛脖子上辟邪啊?”
贺錚眉头皱起,眼神冷冷地扫过去。
他懒得跟她废话。
手伸进西裤口袋,摸出两本鲜艷的红色证件。
“啪。”
直接甩在玻璃柜檯上。
钢印分明,烫金大字,结婚证。
桑酒盯著那两本证。
工作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咖啡机在后面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臥槽。”
桑酒憋了半天,吐出一句国骂。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结婚证,翻开。
看著上面的合照,看著贺錚那张脸,再看看旁边舒杳的名字。
“你……你真结婚了?”
桑酒抬头,看著贺錚,眼神像见了鬼。
“今天上午刚领。”贺錚语气平淡,把结婚证从她手里抽回来,重新揣进兜里,动作透著股护食的劲儿。
“疯了,你们贺家兄弟俩全是疯子。”桑酒把手抓进头髮里,用力揉了两下,“贺锋跑去大西北吃沙子,你在这冷不丁甩出本结婚证,你们俩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舒杳站在旁边,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桑酒三句不离贺锋,而且提到贺锋的时候,语气里那种熟稔和咬牙切齿。
绝不是普通发小那么简单。
这女人,跟贺錚的亲哥。
肯定有故事。
“少废话,拿戒指,9號和14號。”贺錚没接她的话茬。
手指再次敲了敲柜檯,催促。
桑酒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了看贺錚,又看了看舒杳。
突然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胸口的真丝吊带跟著晃动。
“行,贺队长新婚,我这个当妹妹的,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她转身,走到身后的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拉开沉重的铁门。
从里面端出一个黑色的天鹅绒托盘。
放在柜檯上。
灯光打下来,托盘里,整整齐齐地摆著十几对设计极简的素圈对戒。
铂金,白金,还有少量的玫瑰金。
低调,奢华,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做工的顶级。
“全在这了,我上个月刚出的新款,纯手工打磨,外面没得买。”桑酒靠在柜檯上,指了指托盘。
“贺太太,挑吧,今天全场由贺公子买单。別跟他客气,他有的是钱。”
舒杳走上前,低头看著那些戒指。
確实漂亮。
完全踩在她的审美点上。
她不喜欢那种鸽子蛋一样的钻戒,看著像暴发户。
她就喜欢这种有设计感的小眾款。
贺錚站在她身边,双手撑著玻璃台面。
“喜欢哪个。”他问。
舒杳指著中间一对铂金的素圈,戒面上有一道极细的水波纹雕刻,纹路上还镶嵌著钻石,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这个。”
桑酒拿出一块黑色的鹿皮绒布,擦了擦手。
捏起那枚女戒,递给舒杳。
“眼光不错,这叫『暗涌』,整个托盘里做工最费时的一对。”
舒杳接过戒指。
贺錚突然伸手,从她手里拿走那枚戒指。
“我来。”他低声说。
他转过身,面向舒杳。
捏著那枚小小的铂金圆环。
“手拿来。”
舒杳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伸出左手。
贺錚用大手托住她的手背,手指微微收紧,低著头,神色专注。
捏著戒指,对准她的无名指指尖,慢慢地套了进去。
铂金的冰凉触感,贴著皮肤滑过指节,最终稳稳地停在指根处。
尺寸竟然出奇的合適,严丝合缝。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舒杳看著手指上的戒指,惊讶出声。
贺錚没抬头。
他拇指指腹在她戴著戒指的无名指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牵你手的时候,摸出来的。”他语气平淡,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舒杳脸一热,想这男人心眼真多。
贺錚鬆开她的手。
转头看向桑酒。
“男戒。”
桑酒翻了个白眼,把男戒扔在柜檯上。
“自己拿,还要我伺候你?”
贺錚拿起男戒,直接套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他手指粗壮,戒指套进去的时候稍微卡了一下。
但他用力一推,戴了进去。
小麦色的手背,凸起的青筋,配上那枚泛著冷光的铂金素圈。
有一种野蛮的性感。
他张开五指,看了一眼。
“就这对,包起来。”
“包什么包,戴著唄。”桑酒拿过pos机,“十万,刷卡还是转帐。”
贺錚从兜里掏出钱包,准备拿卡。
突然动作一顿。
他想起,自己的工资卡和信用卡,全在舒杳那里。
忽然转头看向舒杳。
理直气壮。
“老婆,付钱。”
舒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男人。
怎么叫的得这么理所当然?
她瞪了他一眼。
从包里掏出那张黑卡,递给桑酒。
桑酒接过卡,看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
“贺老二,你也有今天,兜比脸还乾净,出门买单还得看老婆脸色。”
刷卡,签字。
一通弄完,已经快十一点了。
桑酒打了个哈欠,把收据递给舒杳。
“行了,东西买完了,赶紧走,我要打烊睡觉了。”
她靠在柜檯上,看著贺錚。
“我说贺老二,大半夜的,你不能明天白天带她去商场买吗,非得跑到我这敲门,急著投胎啊。”
贺錚没理会她的抱怨。
他低头,看了一眼舒杳左手上闪著冷光的戒指。
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同款。
“领了证。”
他抬手,帮舒杳把滑落的西装外套往上拉了拉。
“不能让她光著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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